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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思母

  • 未央夢
  • 隨風飄零一
  • 3201字
  • 2015-01-03 14:05:45

第三十七回思母

張家果然是最后一名,不過張安世沒有什么生氣的話,倒是田延年自己為兒子鳴起了不平:“這點時間,霍公子能打那么多獵物,竟然還能剩下那么多箭,我怎么計算都算不出來,怎么公子們箭囊中還有箭多余,對了,張家的箭上應該都有標志吧。”說著田延年從獵物上拔下一根箭,箭桿上分明刻著富平兩字。霍光尷尬一笑。張安世說道:“你們幾個聯手了吧,這可是違了規矩的事,以后別這樣,這比賽就公平不了了。”

彭祖說道:“父親,我本沒那個意思。”

霍禹連忙搶著說:“我們覺得比賽傷和氣,所以就聯手了。”

史丹輕聲對彭祖說道:“這就叫無恥之人。”

晚上,大家在南苑附近扎營住了下來。霍大將軍特別請了幾位貴公子喝酒。病已覺得沒有什么話可以說,田家兄弟們的酒量也好,這次本來就應該他們的獵物最多,卻因為彭祖的緣故,害得沒有掙到面子,在酒席上一直斜眼看著張彭祖,至于病已和史丹在他們眼里算不得什么。

病已一把拉過彭祖:“別在這里了,我們早些走。”

“這樣不禮貌的,病已,你膽子怎么這么小了?”彭祖說道,于是病已拉了拉史丹:“阿丹,我們回帳篷,我讓你幫我件事。”

史丹于是點頭答應了,這兩人本就是無關緊要,所以退席也正常,倒是張安世也說帶著彭祖告辭了,其實時間差不多了,這不愿退席的也就是霍家和田家兄弟了,于是大伙都散了,就留下那六人繼續在里面斗酒。

史丹他們住在一個帳篷中,史丹問病已:“你要我做什么事?”

“我想我娘。”病已說:“知道你丹青好,特準備了一塊絹,煩你替我畫一張我母親的像。其實本不急,我是擔心那頭六個會打起來,所以想把你們拉出來。”

“你母親什么樣,我沒見過,只怕是亂畫,就是丹青再好也沒用。”史丹說。

彭祖說道:“你只要照著病已畫就是了,畫上女人的發髻衣服不就是他娘了嗎?”說著就拿來一把梳子。

“等等,我替他梳個頭,畫個眉。”彭祖說道。“這樣畫得會更好些。”

“天太黑了,看不清,明早吧,明早別人都沒起來,天亮的時候,我去河邊替你畫。”史丹說道,“畫完后,我就離開長安了,我要回齊地了,后會有期。”

母親是什么樣?自己總是看不清自己,讓史丹畫下來,就可以看見母親了,難道母親成為舞姬也是因為活不下去了?病已睡不著了,他沒有見過母親王翁須,只知道她的名。彭祖卻也興奮,半夜出去不知找了些什么。凌晨就拉著他到了小河邊。

“病已,打扮好讓史丹畫更像。”

“你昨天做些什么啊。”病已說道。

“問邊上村民買了幾件粗布衣服,要了幾根頭繩,這里人真窮,基本沒有什么人有首飾。”彭祖說:“你只要把頭發放下來,梳齊,我在發尾給你綁一下就是了,另外把臉洗干凈,哪幾件粗布衣不穿也罷了。又臟又破的,黑燈瞎火的,我可被騙了。”

“行了,謝謝你,這樣就可以了。”

史丹是妙筆,其實頭發不重梳也是可以的,不過梳一下更方便,至于高明的畫者可以給人物穿上任何衣服。病已找了塊平的草地坐了下來,用的是女孩子的常用的跪坐形式。史丹在曙光之下開始畫翁須的畫像了。彭祖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河水緩緩流過,畫面中的女子清純秀美,身著白色的素紗。

“你畫的是仙女吧!”彭祖說道:“我家的兩個婆娘都丑,天底下哪里找這樣美的女子。”

“彭祖,難道真的很美?”病已問道。

“誰有心思騙你,就你這個樣,不當舞姬可惜了。”彭祖說。

“你就胡說,昨天打獵,覺得我箭術怎么樣,可不可以當飛將軍啊?”病已說道。

“你是運氣好,我運氣差而已,想學李廣做飛將軍,我看還不夠火候,他的箭可是能入石三分,再說我聽我爹說了你想從軍,得先生兒子才行。”彭祖說。

開什么玩笑,難道要先成家再立業,沒功勛沒錢財上哪兒找好姑娘。但是病已可是衛太子唯一的骨血,太子的血脈怎么能斷呢?

“什么歪瓜裂棗是女人,你都得要。”彭祖講著講著就興奮了,“別看我家里的,還有一個還能看看,將來你找的女人說不定又矮又胖脾氣還壞。”

“你就知道損我。看我拳頭。”病已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拳伸向彭祖面門,卻又戛然而止。

“知道你就這點。”彭祖笑著說。

“快回去,說什么話,美人圖都畫不好了。”史丹說道:“你表情中帶著一種憂傷才行。”

彭祖說:“你這是什么理論,怎么不畫美人兒笑呢?”

“這笑美人就俗了,你不懂,美人兮雙目含情,似有怨意,迷死人兮。”史丹就喜歡沉浸在他的世界中。

“父母離兮女悲戚,何來歡笑惹人愛。身如浮萍居無所,受盡欺凌無處申,冤、冤、冤!”病已哭了,似乎是翁須附體了,史丹吃驚地丟掉了手中的筆。

“你是誰?”彭祖問道。

“王翁須。”病已答道:“爺娘丟下女兒,說是衣食無憂,卻是火坑一個,好不容易皇孫愛憐女兒,哪知飛來橫禍。爺娘啊,你可知女兒已經命喪黃泉!”

彭祖嚇得魂飛,連忙說:“王奶奶,我們對你家病已可好了,你別來找我們,我還不想死。”

“就你這膽量,怪不得張將軍愁了!這都白天了,哪來的鬼。沒做虧心事,哪來的鬼?”史丹說道:“他這樣的神情剛好。”

“都嚇死人了,玩什么不能玩,我怕鬼的。”彭祖說道。

病已說道:“最近做了什么對不起人的事?你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嗎?”

“沒啊,最多我拿了杜城斗雞場里十個大銅錢。”彭祖說:“只是忘了告訴病已了,不能算大錯吧!”

“還有呢?”

“那就是以前的事了,對了,我做錯事,讓病已幫我挨打!我偷我大伯的錢,說是病已拿的,還有還有都忘了。”彭祖說道。

病已臉色變得倒快,一下子變成了笑臉:“姑奶奶就饒了你吧!我去也!”

彭祖突然把病已一下子撲倒在地,伸出了拳頭,重重揍在了他的身上。

病已站起來就跑,而彭祖繼續把他壓倒在地,史丹搖搖頭,用石頭壓住了絹,收拾了毛筆顏料,背上了行李,說道:“我回家了,你們慢慢玩。”

病已理了理頭發,站了起來,彭祖也起身,天已經大亮了,一輪紅日已經高掛在天上,史丹回頭望去,在陽光之下,一對璧人手拉手站在草地上,小溪水潺潺,小鳥從他們身邊飛過,草花香透著清新,詩經三百首中也沒有這樣的情景。也許很多年前,美麗的翁須和自己的表叔就是在這樣的情景下相遇的,翁須穿著粗布衣服,上面還打著補丁在河邊勞作,但是再差的衣物都遮擋不住她少女的美麗,讓皇孫愛上了她。

病已一把扯下了紅頭繩,重新為自己梳了一個發髻,彭祖拿過了絹布,上面的翁須真是生動有神,邊上幾句話卻是剛才所吟誦的。

“他畫得真的很好,你娘也真的很漂亮。”

病已拿過這塊絹,絹中那位面帶愁容的女性形象讓他驚呆了,這世間有這般美的女性嗎?怪不得那天這么多人異樣的眼光,其實自己一直覺得自己長得不難看,不過史丹的畫技應該更好點。她就是自己的母親,病已把畫像收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胸口。從此,他就有了娘親,爹長得什么樣?太君一定見過,張賀大人也見過,也許像某個人。

昨天的那個女孩子被父親送來了,彭祖帶她進來收拾帳篷,因為大家要回城了。

“那張絹畫太薄了,我回去后幫你去裝裱一下,這樣就可以掛上墻了。”彭祖說。

“那女孩的父親也要求留在張府幫忙,說是不用工錢。”病已說道,他在帳篷門口遇上了那個父親。

“我們府上養不了那么多人,你讓他回去吧!”彭祖說道:“不是我不幫,是沒能力。”

女孩子聽到這話,一下子跪了下來:“少爺,求求你,我不想父親一人孤零零在家里。”彭祖不說話,而女孩轉身求病已。病已說道:“我也是寄人籬下,你求我沒用。”

“不會的,我爹說你的馬是汗血寶馬,您一定是貴人。”那女孩說。

“我是他們家的馬僮。”病已說道。

“我爹會養馬,他識馬,他曾經去過匈奴,打過匈奴人。”那女孩說:“可現在我們家沒有了土地,沒法生活,您知道南苑的野獸,我們百姓是不能打的,偷獵遲早要坐牢。”

“你爹懂養馬?”彭祖說道,“怎么不早說,我家還缺個養馬的。我去說說。”

張安世留下了這對父女,管那老頭叫馬鍋。病已有時也會來馬房幫忙,不過馬鍋也知道這位絕對不是張府的馬僮,想自己一路回來,還在他面前倚老賣老呢,覺得很是可笑。

“俗話說老馬識途,馬叔你教得對,常惠將軍要出使烏孫了,馬叔有興趣去嗎?”病已問道,其實病已自己很想去,但是張賀說他不成家生子不得遠游。

“有啊,等到我的姑娘有了人家,我就去找常將軍。”馬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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