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集郵文獻史(1872-1949)
- 朱勇坤
- 6264字
- 2022-08-03 17:48:20
七、郵界對周今覺和其主編、主持的會刊以及其郵學著述的評價
“在我國一百多年的集郵史中,涌現出眾多的卓有成就的集郵家,可謂是人材輩出,成果斐然,但享有盛譽‘郵王’頭銜者首推周今覺先生。他是一位走在時代前列、影響了中國集郵進程的重要人物。他開創了集郵研究的許多領域,卓有建樹,他創辦的郵會、郵刊中外同欽。周氏藏品之豐、郵學論文之巨皆首屈一指”。(唐無忌:周今覺與中國集郵)
1.“如果沒有《郵乘》一書,也許現在中國的集郵家仍會迷戀于美觀大形的雜俎西郵”
周氏的郵刊編輯活動不僅是他的郵學風格的見證,也是他的郵學和人格的見證,換句話說,了解他的郵刊編輯思路,實際上就是為了更好地了解周氏本人。正如張包子俊所言“著名集郵家周氏成立中華郵票會,出版《郵乘》第一期,先后刊登大龍票版式研究,清代四寶與民國四寶文章和照片,中英文并列,譽震中外。如果沒有他,這些珍品就會流到國外,如果他不寫文章介紹,我國就不會有這么多的集郵專家出來繼承”。(張包子俊:談“郵王”周今覺先生二三事)
在創辦《郵乘》之初,周氏就“立下志愿,要代表中國郵界爭一口氣,抱定了與其辦不好倒不如不辦的決心”,這是因為“世界上各種郵報,都是注重他們本國本洲的郵票,哪一個來管你中國的閑事呢”。(《郵乘》1卷2期)這是一段極有見地的話,勝過郵界不少郵學論文多多矣。有此見識,周氏的郵刊編輯故能順應潮流。故《郵乘》問世后,“國郵聲價大為改觀”。[74]“今日國郵之能被國人所注意者,《郵乘》一書可居相當之功績”。[75]
1925年,《郵乘》一卷一、二兩期傳入美國集郵界,美國集郵協會會刊《美國集郵家》(American Philatelist)編輯部致函中華郵票會,要求準其轉載《華郵圖鑒》英文稿。周氏稱之為“破天荒之盛事”。《美國集郵家》本想全部轉載,但周氏擔心影響本刊銷量予以謝絕,只允許轉載《郵乘》一卷一、二兩期,對方還回報給《郵乘》兩次廣告推薦。[76]
《郵乘》創刊后,日本郵樂會會長木村梅次郎、郵便切手協會會長三井高陽等聯名來函表示祝賀,并聯合出資,在《郵乘》廣告欄刊登告白,祝賀《郵乘》創刊。日本《郵樂》雜志第11卷第12號報道:“本會第578號會員周氏,日前創中華郵票會于上海,近又發行機關雜志,名曰《郵乘》,頃見其創刊號一冊,非常完美之雜志也。其口繪(即雜志前頁彩圖——引者注)有支那珍品郵票26種,用天然彩色版所印。又1912年二元倒蓋一全張,為珂羅版所印。中文40余面,英文10余面,記載翔實異常,體裁大致與《郵樂》相似。吾愿此鄰邦有力之郵會與其雜志,前途進步無疆也。”
日本《郵便切手》雜志第3卷第7期載:“近以其發行之會報《郵乘》寄示,其體裁實堂堂正正之至,開卷見其口繪之精美,先使人眼目一驚。……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則使人不可思議。吾愿此同文同種之友邦,在郵界上互相提攜,以東半球之曙光,探照于西半球。”(《郵乘》2卷1期)
1925年10月出版的《郵樂》第十一卷第十二期為向日本集郵者介紹中華郵票會會刊,曾作如下報道:英國郵刊的評論“周今覺,以本國人不能提倡本國之票而倚賴他國之人為可恥,故創立郵會,刊行郵志,以貫徹彼之愛國宗旨,實可敬服”。(《郵乘》2卷2期)

“郵王周今覺氏特寫”(《新光郵票雜志》郵展紀念特刊15卷3期)

“最后消息:周今覺君突患中風成偏廢”。載《新光郵票雜志》郵展紀念特刊15卷3期
法國香檳公司的評述:“吾將介紹于吾讀者,以一專門研究遠東與中國之郵票雜志名《郵乘》者,此一小本雜志為上海中華郵票會印行,其所載一部分之中華帝國郵票史,實一謹嚴精確之著作。吾人但有贊美而已。關于趣味與郵識方面,亦使吾人意想不到如此國中乃有如此著作出現也。”(《法國香檳公司月報》第273期)
美國郵刊的評論言:“《郵乘》,對于華郵有專門高深之研究。重要之論文,皆中西并列,其能利用本能,發揮固有之國粹,更可以表示東方郵學進步之速。”(《郵乘》2卷2期)
2.“其他各類,銅牌則銅牌耳,無所謂特別也,其光榮遠勝于金”
1926年10月,紐約舉行國際郵展,周氏決定選送會刊《郵乘》和《華郵圖鑒》參展。經郵展委員會審議,以《華郵圖鑒》尚未單獨成書,不合展覽規則而不宜入選,僅接受《郵乘》參展。
《郵乘》列入第十七部第五類(集郵報刊類)。該類僅設銀獎、銅獎兩個級別,但參展文獻多達31種,其中包括英、美、法、德、意、荷、奧、西等國家的著名郵刊、郵票年鑒,如《斯科特》、《吉本斯》及《瑞典郵票手冊》、《意大利郵票目錄》等都曾在歷屆國際郵展上獲過大獎。
周氏送展的會刊《郵乘》(1卷2冊、2卷2冊)共計四冊。其中的英文論著,4冊加在一起也不過80頁左右,但《華郵圖鑒》所載之對大龍、萬壽、紅印花等中國早期華郵的版式、齒孔、刷色、紙質的研究,則是無人企極的。
評委會決定在僅設銀、銅兩面獎牌之外,另制一塊“特別銅牌獎”給《郵乘》。這是中國集郵文獻在國際郵展中第一次獲獎,也將中華郵票會推向了巔峰。
“此為我國集郵界自有郵史以來破天荒加入賽會,而又可謂我國郵學家第一次之得國際榮譽”。《郵乘》為此刊出社論“慶賀本志奪得特別銅牌獎”,其文寫道“自有郵票以來,國之加入賽會者,此為破天荒第一次。我國郵學家之得獎者,則更破天荒第一次”。“郵志一門,僅銀、銅兩獎,而與賽者乃有三十一人,且皆萃天下之精華而來,此實為賽會中最難之一門,惟其難也,乃愈覺其可貴。且特別銅牌獎之名稱,乃專為我志而設者,其他各類,銅牌則銅牌耳,無所謂特別也,其光榮遠勝于金”。(《郵乘》2卷4期)

《郵乘》獲1936年美國紐約“萬國郵票展覽會”的特別銅牌獎
1930年9月,德國柏林國際郵展開幕,周氏被聘為名譽董事;1931年2月12日,他被推舉為英國倫敦皇家郵票會的會友(即會士)。該會吸收會友審查極嚴格,不僅要收藏豐富,而且要有學術研究著作,同時不得是郵商。周氏是中國唯一的入選者。
3.“力欲表示特性,不肯拾人牙慧之一端也”
然而,周氏的辦刊方針一直是被批評的焦點,《郵乘》由此不斷收到讀者來函訴求。
1926年,會員王抱存來函要求新增“新郵介紹欄”:“郵志原為介紹消息,以資靈通起見,而發刊,務求有補于閱者,故‘新郵介紹欄’有加增之必要。”周氏則拒絕了這一要求,他的答復,其理由為“本讀不載新郵一欄,其原因可參觀本期‘郵海余談’。且本志為季刊,非周刊、月刊可此,一季之中,新郵為數甚多,若盡載之,則篇幅不將盡為此欄所占滿乎;且時閱三月,新郵已成舊郵矣”。強調如果如此,“海外各報所笑耶”。(今覺:復王抱存函/《郵乘》2卷4期)。他還有一文指斥新郵介紹為“最無味者”,[77]強調《郵乘》“創立之初,即立志與高等郵志抗衡,力欲表示特性,不肯拾人牙慧之一端也”。(周今覺:郵海余譚/《郵乘》2卷4期)
王抱存又要求新增“《常識欄》”:“為補初集郵者起見,對于郵票常識,初集郵者不可不知。而導以相當之郵界常識,胥《常識欄》是賴。”王聘彥也致函要求《郵乘》介紹國外郵刊“示郵界以選購之途徑”,為的是“開通郵識”,進而提出“引導初學,似尤為當務之急”。[78]
但這些提議,周氏都予以拒絕了。他在答王抱存函中仍然強調“本志專為高等集郵家參考”,而“郵學常識,大率粗淺,若泛登此等家常便飯文字,將令讀者生厭,且使本志地位降低,與一般廣告式之郵報等類齊觀矣”。(今覺:復王抱存函/《郵乘》2卷4期)
客觀地說,周氏將《郵乘》定位于“高等集郵家參考”讀物,本意是在避免郵刊同質化,與“一般廣告式之郵報”拉開距離。
這是有鑒于當時的民眾集郵現狀。周氏分析為:一是郵人“拿郵販的眼光來品評郵票,極罕貴的票子,大家忽略過去,并不驚奇,有些不相干的票子,反而咨嗟嘆賞,更有些人,拿郵販的眼光來品評,所談論的,無非是這個好銷,那個難賣,這個現在市價漲了,那個要的人不多,差不多都是這一派話。對于貴票的源流、歷史、地位、真值(真值與市價是兩回事),完全隔膜”;二是郵人參加郵會的興趣主要放在了郵票買進賣出上,所以郵會“所差強人意略有成績者,只有拍賣一事耳。凡到會者,什九皆為拍賣而來。故每次拍賣品,多則百件,少亦六七十件。且時有珍品,拍得善價”;三是集郵者即便是郵會會員對郵學書籍也無興趣。他說“本會因無固定的會所,故所有書報,都交與藏書部主任,代為收存。有欲借閱者,可向該主任請求,但研究郵學者,能有幾人,能閱西文者,又有幾人。故此一項,不過備格而已,更無號召會眾之能力也”。(周今覺:論郵票會組織之難/《郵學月刊》2卷4期)
要避免雜志“拿郵販的眼光來品評郵票”,所以他要倡導“示我以郵票不如告我以郵識”,因為“郵學家,則不獨搜集郵票,必須深研郵識,多所發明,或勒成專書,或披之雜志,故凡稱郵學家者,無不為集郵家,若集郵家,則不必皆為郵學家”。[79]
周氏在創立《郵乘》之初就欲與外國郵刊抗衡,“要代表中國郵界爭一口氣,抱定了與其辦不好倒不如不辦的決心。[80]
但這樣做,一方面使雜志很難采用一般來稿而得罪了不少人。[81]嚴西嶠就有文章言及周氏對“外間之投稿,除極少數得以刊登外,什九被拋之字簍”;另一方面,也陷于“周氏唱其獨腳戲,惟署名只得用種種別號,實則皆為其個人杰作”,一人獨辦雜志的困境。但嚴西嶠并不否認“雖然周氏著作,后來發覺錯謬殊多,但在昔年我國集郵環境而言,其郵識實已堪稱宏博,見解尤異于常人,所撰寫之長短論文多篇,語多中肯,文辭之典雅優美,猶其余事焉”。(嚴西嶠:郵林憶舊/《華僑郵刊》)
陳志川分析,出現這種狀況是“當時集郵家對郵學研究未感興趣”造成的。[82]周氏外孫唐無忌先生也有文辯析說“上世紀20年代,中國絕大多數(包括一些集郵家在內)的集郵者,集郵才入門,主要精力都放在征換求索郵品上,對集郵研究尚不太感興趣。《郵乘》又以高檔郵票的高層次研究為主,一些有興趣者亦接觸不久,欲言又不敢論而無從論,絕大多數集郵者寫不了或不敢寫,這是癥結之所在”。又云“給大量‘小學程度’的人看‘大學教材’,這的確是一種集郵家脫離民眾的問題。追求提高,忽視普及,實際上是‘曲高和寡’,因而使中華郵票會對大多數集郵愛好者失去吸引力”。(唐無忌:周今覺與中國集郵)
實際上,周氏是早已有意將郵刊通俗化、大眾化的。《郵學月刊》的創辦就是他試著朝通俗化邁出的嘗試。他以“鑄秋”之名撰寫的一文,就懇求“大家把月刊當作自己的機關報,隨便校稿通訊,及發抒意見”。[83]
他告知讀者:“他(指周今覺本人)對于月刊中的作品,極力地求淺近,遒普及,以便引起群眾的趣味”。并且努力身體力行,在撰述時力求淺近。但還是有人“以文義太深不易了解”,周氏表示“真無可如何矣”。[84]他在復函黎震寰時,為自己的郵學著述“曲高和寡”而“引以為憾”(可能是違心之言)。他說:“我以前編撰《國郵圖鑒》,主題研究早期票的子模版式,曲高和寡,未能普及,引以為憾。”(黎震寰:懷念周今覺先生/《湖南集郵》1989年第2期(原載新加坡《獅城郵苑》14期)
在后期主持編務上,周氏已注意采納一般郵人來稿,并多次撰文征稿,可謂至誠。他說來稿“三言兩句”也不要緊,“文字不能達意”的,由他“修改字句之”。(今覺:所望于老郵學家者/《郵訊》1卷8期)甚至親自撰寫“三言兩句”的范文來展示給投稿者。[85]
為此,他罕見地轉載了應《申報》增刊征文所作,介紹集郵需備哪些集郵工具的“郵具篇”一文,但依然強調“本志為專談高深郵識之季刊,于此類論文,本一切擯而弗錄”之言。[86]
周氏負重前行,堅定地實施著他的辦刊理念。有人勸他何必那么吃力,“外國郵報甚多,只消東抄一點,西譯一點,就夠用的了”,他說“我敢說一句大話,無論現在和將來,只有他們抄襲我的,決沒有我們抄襲他的”。[87]
對于郵會,周氏同樣傾注了心血。外文郵刊中凡有關創辦郵會的文章,他都細心研讀,并與中華郵票會的工作對照檢查,以域外經驗為借鑒。如他研讀了英國美爾斐爾的《如何組織集郵會》一書后,就從交換、演講、拍賣、會刊等幾個方面,逐項來檢討中華郵票會的工作,指出會務工作的不足,以《論郵會組織之難》為題撰文刊在《郵學月刊》2卷4期上,希冀全體會員努力,將中華郵票會工作做得日臻完善。他幾次表示,“他(指周今覺本人)愿意在最近期內,除去會長一席,讓別人來試干一兩年,有不到的地方,他在旁邊指導指導,他極力提倡群眾化。本會謀永久的基礎,不要像郵樂會那樣的凄慘結果,庶不負他發起此會的一片苦心了”。(鑄秋:英雄主義與群眾主義/《郵學月刊》2卷3期)

“悼周今覺先生專頁”載于《近代郵刊》4卷2期

周今覺故居建于1934年,位于上海拉都路475號(現襄陽南路、建國西路口),周氏最后在此居住十五年。

追悼周今覺先生特輯(《近代郵刊》4卷3期)

鄭逸梅文云:周今覺稱“抗戰八年來,大病凡五次,體貌日益衰……”載于1947年《郵海月刊》第2期
他說:“會長之外,尚有董事,董事之外,尚有會員。會也者,非會長一人之所有,豈能隨會長一人為進退。會可復,會長則必須另舉。”(周今覺:復刊弁言/《郵典》1卷1期)
4.“先生崖岸自高,郵人與論文者,多短其驕”
在中國郵史上,沒有一個人得到周氏那樣多的贊譽,也沒有一個人受到他那樣多的非議。提到中國郵票史,不能不講到他;提到中國集郵史,也不能避開他。正如一部英國郵史,不能沒有羅蘭·希爾爵士;一部美國郵史,不能沒有羅斯福總統。不理解他,就不能說了解中國郵史。
他為人耿介,有時甚至不免執拗,這為他帶來非議,當然,一些非議也已在郵學之外,有欠公允。
嚴西嶠有一文頗具代表性,他說:“周氏除撰郵學著作之外,復喜舞文弄墨,揶揄別人,以泄一己厭惡之感,惟客觀言之,究不免夸張渲染,諷刺太甚,而有失忠厚。對于厭惡之人,每嘲弄奚落至不留余地,故集郵圈內之人緣,殊不和洽。”(嚴西嶠:郵林憶舊/《華僑郵刊》)
梁蕓齋則認為這是郵界一些人“多短其驕”。他說:“今覺先生,在學術界為一代宗師,在集郵界為一代泰斗。先生掌中華會時,嘗假銀行俱樂部與各會董聚餐,月必舉行,風雨無阻。先生崖岸自高,郵人與論文者,多短其驕。”(中國郵壇巨星的隕落/《近代郵刊》4卷3期)
張包子俊提及“孫君毅先生曾為文指責”一事,[88]則以事實說話:“其實周氏平日待人誠懇,為集郵亦曾涉足陋巷,遇珍品不惜重金。新光郵票會晚于中華成立,周氏不僅自愿加入為會員,還在新光舉辦成立十周年時,出展珍品,極力贊助。”(張包子俊:談郵王周今覺先生二三事/《天津集郵》1989年第4期)
在分析了新光郵票會與中華郵票會的不同之處后,指出因周氏“目無余子”,造成中華郵票會的骨干如“阮景光、李雋青、袁醴波先后加入新光陣容”,并指責中華郵票會“一些董事,不過只是擁護而已,沒有真正地將支持郵會郵刊付諸行動”。[89]陳復祥對周氏的評價,則帶有至深的感情(他是周今覺集郵的領路人,前文已有涉及),對周氏也了解得最深,評價也較為貼切。他說,華郵能在世界郵壇地位迅猛提高,“恐非任何他國之票所可比擬,在郵界人物中,不能不歸功于周今覺先生,……若非周君,他人決無如此能力,其有功于吾華郵也誠不可埋沒”;對外界之非議周氏,他強調自己“不喜奉承,但是非必須辨明”。進而指出,是周氏“振臂奮呼,力勸華人集郵,更以身作則”;是周氏,有膽識也有財力,“人所不愿取不敢取者,彼斥巨資取之”;是周氏,主編的會刊及其郵學著述尤其是《華郵圖鑒》面世后,“他人即無話可談,而亦不必談,……尤其國人,隨其后而踵起者,不知凡幾”。但也指出,周氏“眼界太高,騖遠忽近,對于后起初集之人,無心獎掖,……致于后起新進之輩中,感情甚鮮,不能合作”。陳復祥為此“言之深為悵然”。[90](陳復祥:華郵漫談/《郵典》1卷2期)

1932年周今覺夫婦與七女周稚芙(左二)、八女周稚璦(左一)攝于上海思南路88號周氏寓所。

周今覺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