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貿易數字化:打造貿易新動能新業態新模式
- 邵宏華
- 3098字
- 2022-06-17 17:02:55
全球化4.0:新全球化形成
說到全球化4.0,很多人總會提及2019年1月22—25日在瑞士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此次論壇主題為“全球化4.0:打造第四次工業革命時代的全球架構”,對全球化4.0進行了多方討論。全球化4.0意味著新一輪全球化起航。
近年來,中國不斷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出中國方案、貢獻中國力量。人類命運共同體深度詮釋了新全球化的內核,在全球化持續深入發展的今天,任何國家的經濟發展都很難成為一座孤島,而是彼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各國唯有全面深度合作,才能在全球化深入發展的趨勢下互利共贏、共同前進,實現經濟繁榮、民族振興。
從近年來中國在國際舞臺上的表現看,中國貿易力量越來越強大。中國的產業正在往產業鏈和價值鏈高端轉型,往多元化方向發展。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更是讓全世界見識了中國速度和中國力量。疫情阻隔了人員往來,但是未能阻斷世界各國對中國產品的需求及世界各國與中國的聯系。新全球化不僅涉及傳統商品交易,而且涉及投資、服務、數據等更多新要素,各種貿易摩擦僅僅是新全球化過程中的插曲,深層次、高水平的全球化仍然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中國企業作為當前新全球化發展的重要親歷者和參與者,也會有更多機會參與更大范圍的國際貿易合作。
2020年,在“一帶一路”、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等有利于促進全球經濟穩步發展的國際合作中,活躍著中國政府和中國企業的身影。這些都是新全球化的具體體現,必將深刻影響世界經濟貿易格局。
在由數字化推動的新全球化階段,對于中國來說,對內要通過貿易數字化提升整個外貿行業的競爭力和外貿企業的競爭力,對外要突破很多新的貿易邊界。以前中國靠勞動密集型優勢抬起了制造業的大轎,現在資本、技術和創新能力也跟上來了,在全球價值鏈和供應鏈上的地位越來越高,這勢必引起長期掌握話語權的那些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忌憚。它們會怎么做?顯而易見,近些年價值觀貿易、綠色環保、標準和規則等成了新型限制手段。與加征關稅這種直接的方式相比,新型手段隱蔽而軟性。
以前做跨國生意,雙方只要能賺錢、互利共贏就行。現在不行了,如果你的價值觀跟對方不一樣,即便生意有利可圖,他可能也不與你合作。進一步說,一些發達國家將貿易跟政治、意識形態掛鉤,使貿易關系變得復雜,想據此將中國等后來者排除在高端價值鏈之外。這就是所謂的價值觀貿易。
與此同時,綠色環保也常常被發達國家用來設置貿易壁壘。比如某國說他國出口的商品未達到碳排放標準,而實際上,碳排放很難有統一的標準,甚至可能變成“對方說沒達標就沒達標”這么隨意的地步。有些國家還會追溯進口產品的供應鏈,看供應商使用的原材料是否合規、生產過程是否環保、所雇用的勞動者是否合法等,要求每一個環節都合規。
現在國際貿易中智能化產品所占比重持續提升,如可穿戴設備、智能汽車等都會產生和沉淀數據。這些數據將何去何從?你到我這里賣東西,是不是應該要把數據中心建到我這里,把數據存儲到我這里?例如,特斯拉汽車開行在很多國家的道路上,沉淀下來的數據是不是應該留在當地,而不是傳回美國?這就涉及數據的跨境流動問題。很多國家和地區開始看重數據的本土化,對數據跨境流動比較謹慎。而未來數據的跨境流動又是一種趨勢,如何更安全地實現數據在全球范圍內流動是一個新議題。
可見,這種軟性的貿易邊界越來越寬廣,貿易與軟實力捆綁在一起,令新的貿易壁壘不再堅硬,而是綿里藏針,讓人有苦難言。由數字化驅動的新全球化或許能為我們提供化解之道。
中國經過多年沉淀,具備了很強的硬實力,但是軟實力仍有所欠缺。現在國際貿易面臨的一個很大的問題是供應鏈問題。除了美國、歐盟等國家和地區不愿意將核心技術和零部件、原材料賣給我們,海外采購商在進口商品時也會對供應鏈追根溯源。事實證明,發達國家借助關稅這種直接的貿易壁壘根本卡不住中國,因此轉向標準、規則和價值觀等軟性約束條件。中國外貿企業面對的軟性貿易壁壘呈現增多趨勢。
所以,我們需要更懂標準和規則,或者說知道如何反身成為標準和規則的制定者,而不是一直跟在別人后面,受制于人。其實,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中國加入WTO之后,不少外貿企業就曾因對海外市場法律法規不熟悉,或者對當地風俗習慣和市場需求特點把握不準,交了很多“學費”。后來,企業通過不斷摸索,對海外市場的一些運行規律做到了心中有數,慢慢打開了局面。當然,這些都是中國對外貿易初級階段常常遇到的問題,現在已經不必為此過于擔心,反倒是要抽出一部分精力,更多地關心國際標準、規則和環保等方面的軟實力提升,尋求突破軟性限制。
從國際貿易和投資的絕對比例來說,第三次全球化浪潮,即全球化3.0,基本上已經結束,但是期間國際貿易和投資規模并沒有大幅度增加,甚至還出現了逆全球化傾向,市場區域化特征明顯。國際貿易和投資的增速都有所下降,貨物貿易總額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大規模增長了,全球化進入4.0階段。例如,數字化之后,一些產品可以通過3D打印實現。只要你提出自己的需求,就可以直接在當地打印出產品。所以,未來服務貿易仍會不斷增長,但貨物貿易規模難有大突破。
新全球化正在形成,它不一定表現在國際貿易和投資總量的大幅度增加上,而是全球通過數字化連接起來,帶來更大的全球化。原來的全球化由跨國公司主導,貼著大工業時代的標簽。新全球化則由中小企業甚至個人主導,體現為更加互惠互利、共生共贏,具有數字化時代的特征。眾人參與擺出的“螞蟻雄兵”陣仗將打破過去由少數跨國企業集團建造的銅墻鐵壁,形成全球一張網絡,大家同時在線。在數字化時代,很少有企業能制造壟斷,國家層面設置貿易壁壘也變得困難,可能比較突出的就是數據跨境流動壁壘。那些數據大國,或者算法和算力比較強的國家,將重新獲得比較優勢。
傳統國際貿易理論只考慮了貿易成本、資源稟賦等要素,并沒有考慮數據要素。當數據成為國際貿易中的新變量時,整個貿易創造價值的過程會被重構,各國的比較優勢亦有可能發生“洗牌”。往后,一個國家的競爭優勢將更多地體現在數據、算法和算力上。
在全球化4.0階段,我們需要兼具國際化的視野和數字化的思維,并刻意培養此類人才。當你還在著眼于關稅時,人家可能已經在操控非關稅措施了,用價值觀貿易、意識形態等主觀條件排擠你。你不能說自己蒙上眼睛,別人就看不到光明了。中國企業要適應新全球化,就要擴大自己的視野,不能光看國內,還要看歐盟、美國等發達國家和地區正在怎么操作。現在我們追趕上了硬的方面,比如制造業實力,但其實制造業也未完全走到高端,潛力還很大。我們不能故步自封,仍要繼續對外開放。只要我們抓住數字化這一機會,就能挖掘出更大的潛力,因為游戲規則變了。
好比以前的燃油汽車,相關標準和規則都是德國、日本等汽車工業發達國家制定的,大量專利和發動機核心技術掌握在它們手中。除非你不發展汽車產業,否則就要遵守這些國家設定的游戲規則,汽車研發、設計、零部件型號和規格等都要符合它們的標準。現在不一樣了,汽車產業出現了新的發展方向——新能源汽車。在此領域,中國與發達國家站在了同一起點上。原來燃油汽車積累起來的技術體系幾近崩潰,工業時代發達國家牢牢控制的標準和規則對我們幾乎已經沒有約束力。
中國汽車產業換一個全新的游戲賽道,就有了引領世界的可能性。為什么說一流企業賣標準、二流企業賣服務、三流企業賣產品,就是這個道理。新全球化和數字化為中國汽車工業提供了將來“賣標準”的便利。現在國家層面已經在構建智能網聯汽車標準體系。
如果說中國在全球化1.0~2.0階段的存在感不強,在全球化3.0階段開始進入狀態,一路過關斬將成了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那么到了全球化4.0階段,中國就有可能成為主導者之一。原因之一是中國為數據大國,數字化賦予中國外貿新的競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