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家庭危機
- 佩佩重生后的悠閑生活
- 上官佩雅
- 2455字
- 2025-08-24 08:03:33
灑水車的水霧散去,路燈重新清晰起來。吳佩佩站在原地,風把她的外套吹得貼住背脊,又緩緩揚起。她剛要開口答應那頓家常飯,張康的手機響了。
這次是電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緊。沒接,但也沒掛。屏幕亮著,來電顯示“媽”字在夜色里泛著光。幾秒后,電話自動斷了。
他抬頭看她,眼神有點發空。“我得回去了?!彼f。
“你不接?”她問。
“接了也是那幾句?!彼曇舻拖氯?,“她說今晚燉了湯,讓我早點回去喝?!?
“那你去吧?!彼f,“湯涼了不好喝?!?
他沒動,站在那兒像被釘住。過了兩秒,才說:“對不起?!?
她沒讓這句話落地,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共享單車。“你媽說得對,湯要趁熱喝?!彼龗叽a開鎖,跨上車,“我也該回去改方案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她蹬車起步,才喊了一聲:“佩佩!”
她沒回頭,只抬起一只手揮了揮,像在說“知道了”,又像在說“別說了”。
第二天清晨,吳佩佩的手機震動。一條語音消息彈出來,張康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熬了一夜:“我媽……給我看了相親對象的照片。是廠里工會王主任的外甥女,老師,有編制,家里在東區有兩套房?!?
他頓了頓,呼吸聲在音頻里格外清晰。
“我拒絕了。我說我已經有想了解的人了。她坐在沙發上哭了,說我不孝,說我不懂事,說再這樣下去,連年都別想回?!?
語音結束。
吳佩佩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打開抽屜,取出一枚銀色徽章,輕輕放在充電器旁邊。她沒看它,只是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
中午,她煮了一鍋綠豆湯,無糖,加陳皮,慢火燉了三個小時。湯成后倒進保溫杯,貼上標簽:“張康,你媽愛喝的配方,試了三次才對味?!?
下午四點,她站在張康單位樓下等他下班。
他出來時腳步很沉,看見她愣了一下?!澳阍趺丛谶@兒?”
“送湯。”她把保溫杯遞過去,“趁熱。”
他接過,沒立刻喝,只是低頭看著杯身上的標簽?!澳氵€記得……”
“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她看著他,“可你現在,連見我都躲?!?
他喉結動了動?!拔也皇嵌隳?。是我媽血壓高了,醫生說不能激動。家里說,再這么下去,我工作都可能受影響?!?
“所以你就讓我消失?”她聲音沒抬,但字字清楚,“你以為我不出現,他們就會忘了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聲音發緊,“可你是‘外面的人’,他們說你不懂我們家的規矩,不懂什么叫安穩日子?!?
“那你呢?”她問,“你懂嗎?你懂我為什么要做這些事,為什么非要站在臺上說話,為什么連一碗綠豆湯都要試三次才敢送來?”
他沒答。
她收回目光。“從今天起,我不再私下見你?!?
他猛地抬頭。
“我要讓他們看見我?!彼f,“不是偷偷摸摸地出現在你手機里,不是靠你替我說話,不是等誰施舍一個進門的機會。”
她退后半步。“我要他們主動請我進去。堂堂正正地,請?!?
他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你何必這么較真……”
“因為我不是來拆你家的?!彼曇糨p了,卻更穩,“我是來讓你有底氣,帶著我一起回去的。不是逃,是回家?!?
說完,她轉身走了。腳步不快,也沒回頭。
三天后,社區舊改項目中期匯報會。
會前半小時,吳佩佩調試PPT,目光掃過臺下。角落坐著一位老太太,灰發齊耳,穿深藍夾棉外套,手里攥著個老式布面筆記本,封皮上用圓珠筆寫著“張母記事本”。
她沒打招呼,也沒回避。只是把PPT首頁的標題從“項目進展匯報”改成:“老工人的新聲音:三代人的城市記憶”。
會議開始,她站在投影前,聲音平穩:“我們這次改造的筒子樓,最早建于1987年。很多家庭住了三十多年。樓梯間掛臘肉,樓下孩子跳皮筋,陽臺上晾的不只是衣服,還有生活?!?
她點下一頁,放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紅磚樓,晾衣繩橫穿樓道,幾個小孩蹲在水泥地上彈玻璃珠。
“有人說這些是落后,要拆干凈。可記憶不該被當成垃圾清理。我們做的,不是推倒重建,是讓老生活,長出新枝?!?
臺下,老太太悄悄翻開本子,寫下一行字:“說話不沖,懂尊重。”
匯報繼續。她講到排水系統改造時,特意提到:“有位老師傅提了七條建議,全被采納了。他兒子在外地,但他堅持每周來工地看一眼,說‘這是我家的地基,不能糊弄’?!?
她沒點名,但臺下老太太的筆停了一下,又繼續寫:“提了我爸的名字,沒亂編。”
問答環節,一位居民問:“你們怎么保證不搞形式主義?”
“數據公開,資金可查,居民代表全程參與?!彼?,“上個月,我們被投訴兩次,一次是施工噪音,一次是公示欄更新不及時。整改報告已經貼在每棟樓下。”
老太太合上本子,沒再記。
會后,張康打來電話:“我媽問……下周的家屬院培訓,能不能讓她也報名?”
吳佩佩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流。
“她想來?”她問。
“她說想聽聽‘老工人的新聲音’到底講啥?!?
她沒笑,也沒立刻答應。
“門縫開了?!彼f,“可我不走縫。”
電話那頭沉默。
她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別著徽章,站得筆直。
“我要走正門進去?!?
掛了電話,她打開社團群,發了一條通知:“下周培訓,增加‘家屬代表發言’環節,邀請長期居住老社區的長輩分享經驗。”
她特意在“長輩”兩個字上加了粗。
傍晚,她收拾包準備離開。手機又響了。
還是張康。
她接起來,沒說話。
“我媽……”他聲音有點抖,“剛才翻出一張老照片,是我爸年輕時在廠里領獎的。她指著照片說,‘這姑娘講的,和你爸當年說的話,一模一樣’?!?
吳佩佩指尖在徽章邊緣輕輕劃過。
“然后呢?”
“她說……下周培訓,她要穿那件藏青色毛衣去。說正式點,別讓人覺得,咱家不懂禮數?!?
她沒應聲。
窗外,天已全黑,寫字樓的燈一格一格亮著,像無數個未完的對話。
她把徽章摘下來,放在手心看了兩秒,又別回衣領。
第二天一早,她走進廚房,重新煮了一鍋綠豆湯。這次她多加了一把蓮子。
保溫杯遞到張康手上時,他愣住:“又來?”
“這次是給你媽的。”她說,“她說正式點好,那我也得正式點。”
他低頭看標簽,這次寫的是:“張阿姨,蓮子綠豆湯,去火,安神,適合聽會?!?
他抬頭看她,眼神有點晃。
“你非得這么拼?”他問。
“這不是拼?!彼粗?,“這是敲門?!?
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樓下傳來喇叭聲,一輛搬家貨車堵住了小區出口,司機搖下車窗,沖著一輛違停的私家車大聲嚷嚷:“你這車擋道了!讓一讓!”
張康下意識回頭。
吳佩佩站著沒動,手還搭在保溫杯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