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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惜春長怕花開早

原來云霓才是正經八百岳飛元帥的養女,并且已經跟了岳元帥的姓,岳飛被賜死后,她流落民間,無依無靠,只能以賣唱為生,伺機報仇。難怪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唱岳飛的《滿江紅》呢。

柔福對云霓的這個身世聽得是目瞪口呆,怎么自己這么會編,簡直是將云霓的身世直接拿過來安在自己身上一樣,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如果他是顏亮肯定會懷疑其中一個人說的是假話。

“那么,顏公子相信你的話了?”柔福試探著問道。

“為什么不相信?”云霓反問道,“不過他倒是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么?”柔福追問。

“他說,你們岳元帥有很多養女嗎?姐姐你說這話奇不奇怪?”黑暗中云霓歪著頭,語氣卻是輕松。

柔福冷汗當時就下來了,“那,你怎么回的?”

“我說之前的不知道,因為我到岳家的時候已經很大了,不過岳元帥對屬下很好,很多部屬陣亡了,他就會接濟家眷,這樣看,如果家屬感恩,自認是被岳元帥養大的,也是可能的。”云霓回道。

柔福稍稍松了口氣,如果顏亮再問起,就說自己很早就進宮了,岳元帥也不會宣揚這個,所以云霓沒見過自己也說得過去。真是好險,眼看就穿幫了。

“姐姐,說說你的身世吧?為什么公子會說我們兩個的身世相像呢?”云霓和柔福熟了些,伸出手搖了搖柔福的一只胳膊。

“我,我的父親也是被秦檜等人所害,也是無依無靠,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所以顏公子會這樣說吧。”柔福故意隱去了她編造的岳飛養女的身世,搪塞著。

“恩,那我們還真的同是天涯淪落人了。”云霓毫不懷疑柔福的話,身子又往柔福的方向靠了靠,語氣也更親昵了些。

柔福多少有些慚愧,這樣靠謊話生存的日子真的是很讓人不舒服,但是她的后半生也只能這樣度過了。

“姐姐,顏公子是好人。”云霓頓了頓突然說道。

柔福一愣,半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他對云霓當然是好的,不過,以她對他的了解,除卻身份不提,這個人,她也不得不承認,確實不錯。

“你為什么要生公子的氣呢?”

柔福突然覺得云霓今天變了個人似的,話格外的多,不過卻不討厭,反正這長夜漫漫,她現在也睡不著,沒準云霓也是因為這個吧。

“我沒有生他的氣。”柔福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道。

“可是公子都說了,你最近不開心,讓我好好勸勸你。”云霓的聲音低了下去。

柔福倒是徹底怔住了,她沒有想到他還是在乎她的,這讓她心里那冰川一樣的區域有一個地方慢慢塌了下去,也許是因為冰雪融化了的緣故。

“為什么要同我說這些?”柔福面無表情,聽云霓的話倒不像是炫耀她和顏亮走得近。

“因為,因為,云霓也不想看到公子不開心。”云霓輕聲嘆了口氣。

柔福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意識到云霓真的是一個心無城府之人,她肯這樣將心里的話毫不掩飾地向她倒出來,她倒是很感激。

柔福摸索著拉住了云霓的一只手:“有你陪著,他不會不開心的。”她是真心這樣說的,盡管心里面充滿了苦澀。

云霓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卻又不自覺地搖了搖頭,“云霓也陪不了公子多久了。”一派頹唐的語氣。

“為何如此說?”柔福驚訝地看向她,因為眼睛適應了黑暗,云霓臉部的輪廓在月光下很清晰。

“公子因喜歡南地的曲子,這幾日每日晚餐時就讓我將知道的曲子都唱給他聽,可是云霓所知有限,差不多已經傾囊盡授了,公子也不會再讓我陪著他了。”那種失望的語氣真的是發自內心掩飾不住的。

柔福仿佛在黑暗中見到了光明一樣,“你是說,每晚你和公子在一起,他只是讓你唱曲?”詢問的聲音急促且微微有些發抖。

“正是,不然云霓也不會別的了。”云霓的聲音充滿了無辜,柔福知道這并不是謊言,而這個回答竟讓她的心臟漏跳了幾拍。

聽到柔福沒動靜了,“姐姐,你以為云霓每晚都在做什么?”云霓繼續問道。

“我……”柔福開不了口,靜默了片刻,云霓忽然反應過來,“呀,難不成,姐姐你以為我們?”說著捂住了臉。

柔福也是紅著臉,好在云霓看不到。

“姐姐將云霓和公子看成什么人了,云霓雖陷身那名利場之中,可也是賣藝不賣身的。”云霓急急地解釋道,生怕柔福看低了她。

柔福安慰似的捏了捏云霓的手,直到此時心里才真的將她當成了姐妹看待。

“姐姐,云霓感激公子收留,也傾慕公子人品,但是絕對不敢有非分之想,云霓只想好好侍候姐姐,然后能活到看著仇人得到應得的下場。”云霓緊緊地回握住柔福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云霓……”柔福突然覺得喉頭哽咽,竟說不出話來,能活著看到仇人得到應得的下場,又何嘗不是她所期望的?

“姐姐,你要怎樣才能開心起來呢?在這亂世存活本來就很不易,如果每天都這樣不開心,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云霓說著撒嬌似的搖了搖柔福的手。

柔福伸手刮了一下云霓的鼻子,臉上綻開了幾天來唯一的笑容。

“姐姐,不如,我們也出去消遣如何?”云霓突然想到什么,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拉著柔福的胳膊興奮地提議道。

云霓被她拉著也不得不坐了起來,伸手拽過被子裹住了兩個人。

“消遣?我們?”雖然詫異于云霓的瘋狂,但是這個提議倒很是讓柔福動心,不然這長夜,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熬過才行。

“就是啊,憑什么只許他們男人出去玩?再說,如果云霓沒記錯,云霓第一次見姐姐,姐姐就是男裝打扮,和公子一起在那聲色場所消遣,公子既然那個時候舍得,此時也一定不會阻攔姐姐是不是?”

這,柔福沒法告訴她那個時候她還沒恢復女兒身,顏亮如果不肯拆穿她,也阻止不了她,但是現在……

柔福本就不是拖拖拉拉猶猶豫豫的性子,因為方才云霓同她說的話讓她的心情也敞亮了起來,再加上這幾天和顏亮賭氣,便生出一股要強的心思來,經云霓這么一攛掇,柔福咬了咬牙,憑什么他去得自己就去不得,她偏要看看他在妓館遇到她時是什么表情。

兩個人達成一致之后,便開始喬裝打扮,柔福的男裝還沒有扔掉,而云霓既然表演的時候連鎧甲都有,男裝更不成問題,兩個人在房間里收拾一番之后,等到出了客棧,就儼然是兩個俊俏的書生了。

找了個小二問明這縣城里最大的妓館是哪里,兩個人便邁著八字步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縣城不大,最繁華的中心區域基本都是集中在一起,所以還沒有走到街角,兩個人就站在一個張燈結彩的繡樓前了。

這個時辰正是賓客盈門,連頂著一臉濃厚胭脂的老鴇都站在門外招呼起人來。

“呦,這是哪里來的俊俏公子啊,甚是面生,還是第一次來我們這醉紅樓吧,公子快里面請,包您滿意。”老鴇忙上前幾步拉住了云霓的一只袖子,咬著手絹巧言令色道。

云霓看了看柔福,柔福清淺一笑,對著云霓做了一個手勢,粗著嗓子,“兄臺請。”

云霓便和柔福一起搖著扇子像模像樣地走了進去。

這妓館中間的大堂便如一個天井,四周及樓上便是一間間的小房間,此時大廳里金壁輝煌,一桌桌的小圓桌旁坐滿了人,當中戲臺上有個姿色不錯,歌喉也還算宛轉的姑娘在彈唱,但是和云霓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柔福和云霓一踏入大廳,身上便落上了數道目光,也難怪,她們兩個本就是絕色,即便著了男裝,在這小小的縣城也便如天人一般,竟然比這舞臺上的姑娘還要俊美幾分,饒是這大廳里都是男人,目光也忍不住在她們身上瞟來瞟去。

云霓一進來目光一掃就看到了顏亮的桌子,她對柔福使了個眼色,顯然柔福也注意到了,顏亮的位置很好找,一般都是離戲臺最近,位置最好的那一張桌子,這是他的習慣,恰好他的斜對面有一個空桌子,柔福眨了眨眼,挑釁似的走了過去,和云霓坐在了桌旁。

柔福掃了一眼顏亮,他正在聽曲子聽得出神,柔福想起之前他們在豐樂樓的時候,顏亮聽曲子還真是很認真,邊聽還邊用手指叩著拍子,云霓也說顏亮找她是讓她唱曲,難道,他來這妓館也是為了這個?

想到這,柔福又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他,此時她只能看到他全神貫注的側臉,和其他來這里找樂子的富家子不同,他們是來看女人的,既然是看女人,臉上的欲望便表露的很明顯,而顏亮聽曲就是聽曲,總之看起來是頗煞有介事的。

柔福忽然很期待他發現自己時的表情,這幾日為他和自己賭氣,此時那些怨懟似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戲臺上一曲終了,顏亮還沒等出聲,柔福便朗聲道:“賞。”

她聲音清脆,顏亮忽然偏過頭,看到是她,雙眼倏地瞇起,臉上現出剎那的困惑,緊接著是一抹了然,繼而唇角微微一挑,沖著柔福那一桌很客氣地點了點頭。

柔福也恰到好處地點頭示意。

侍者端著盤子過來領賞,柔福手一伸,指向顏亮那一桌:“到那位公子那里領賞便可。”侍者困惑地看向了顏亮,顏亮也愣了一下,接著苦笑著點了點頭,侍者便跑過去,一旁站著的蕭讓還傻愣愣地看著柔福和云霓兩個人,直到盤子已經遞到他眼前了,才想起來掏銀子。

云霓偷眼看了看顏亮,低聲對柔福:“姐姐,公子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并沒有怪罪我們的意思。”

柔福也看了顏亮一眼,正對上他直視她的目光,連忙別開去,微微沖云霓點了點頭。

下面出場的據說是這醉紅樓的花魁,柔福正想要開開眼,就見一個滿身酒氣一臉橫肉、一身綾羅綢緞的胖子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們桌前。

花魁姑娘已經端坐在了臺上,這個胖子龐大的身軀遮擋了視線,柔福一皺眉,偏了頭欲看向戲臺,奈何她頭往哪一側偏,那個胖子的身子就往那一側移,明擺著是在故意和柔福作對。

“請問公子有何指教?”柔福收了視線,一手拿起茶杯,打開杯蓋輕輕吹了吹,冷冷地問道。

“小相公不是本地人吧?”那胖子一雙豆眼在柔福和云霓身上轉來轉去,嘿嘿嬉笑著問道。

云霓一臉的戒備,怒目瞪向他。

一旁的顏亮則是微微皺了眉,對擺好了架勢要過來的蕭讓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蕭讓便一臉殺氣地盯著這個胖子。

“是不是本地人有什么相干嗎?難道這里外地人就來不得?”柔福冷笑了一聲,語氣不變。

“不是不是,在下為縣太爺的親侄子,看兩位小相公仙姿不凡,可愿意同在下交個朋友,到舍下一敘?”那胖子邊說邊搓了搓手,一臉的色相,就差流口水了。

“衙內抬舉了,我們只是路過此地,不便停留,明日還要趕路,多謝衙內美意。”柔福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身子始終端坐在椅子上,沒有抬起來。

“既然路過,你我便有緣,多停留幾日又有何妨。”胖子說著竟伸出手來捉柔福的手,柔福大驚,順手一揚,那杯茶便不偏不倚地被潑到了他的臉上,此時茶雖不是滾燙,但也仍有熱度,那胖子被燙的一激靈,嗷地一聲就要撲過來,嘴里大喊著:“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邊一動手,蕭讓一個閃身就奔著胖子而來,可是他再快也隔著兩個桌子,眼看著那胖子就要夠到柔福,一旁的云霓猛地抬腳一腳踹在了那胖子的肚子上,生生地將那胖子踹飛了出去,而她也因為用力過猛,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坐在地上,蕭讓此時剛到,恰好將云霓摟在了懷里。

云霓被蕭讓摟住,兩個人對視的同時都愣了一下,又同時尷尬地別過頭,“沒事吧?”蕭讓的聲音一貫清冷,邊說邊將云霓扶好。

“無礙,多謝。”云霓紅著臉回了一句。

因為云霓襲擊了那胖子,此時胖子身邊的家丁都上來將蕭讓和云霓團團圍住,卻將柔福給忘在了包圍圈外,柔福看那些家丁各個人高馬大,知道惹了事,求助似的看向顏亮所在的位置,可是卻發現顏亮人已經不見了,正要四處尋找,感覺自己的一只手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一回頭,顏亮的臉近在咫尺,她還沒等說話,就被顏亮牽著跌跌撞撞地出了醉紅樓。

柔福邊被顏亮往外面拉,邊回頭試圖看清里面的情況,“公子,等下,云霓和阿讓還在里面,我們不能丟下他們兩個,事情都是我惹出的,公子,你……”

因柔福不斷地掙扎,顏亮干脆將她舉起扛在了肩膀上,同時按住她還在胡亂擺動的腿,直接將她扛進了他們下榻的客棧他自己的房間。

顏亮將柔福扔在他的床上,便站在一旁抱著雙臂閑適地看著她。

床榻很硬,柔福咬著牙揉了揉被床板撞痛的腰,撐著爬起來就要往外沖,被顏亮胳膊一橫攔了個正著。

“小相公難道還要再去那妓館不成,姑娘們恐怕現在都被嚇得回了房間不敢出來了。”顏亮調侃著,口氣輕松,目光邪魅。

柔福瞪了他一眼,“云霓還在里面呢,阿讓一個人又怎么能對付得了那么多人?”

說到這,忽然想到,蕭讓并不是一個人,那么多影衛不會讓他吃虧的,可是這么點子事情,要是把影衛都驚動出來,那些家丁肯定倒霉了,雖然那衙內跋扈了些,也很討人厭,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她既然都不忍心看著盜賊死,就更不想連累無辜的人,如果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惹出人命來,那就罪過了。

想到這,臉上的神情越發的急促,想要繞開顏亮強行過去。

“你難道沒看出云霓也會幾下功夫?再說,別說這幾個人,就是再來這么多,也不夠阿讓塞牙縫的。”顏亮邊說邊和柔福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柔福嘗試了幾次,都沒有從他身邊過去,倒是鎮定了下來,這么說,蕭讓如果一個人就能對付他們,影衛們就不用現身了。

“不必擔心,阿讓有分寸,不會傷人性命的。”顏亮似看穿了柔福所想,不過除了不傷性命,別的他就不能保證了,畢竟敢調戲他的女人,下場一般都很慘。

這顏亮就像一座山似的站在屋子正中,柔福之前就一直在掙扎,和他捉迷藏似的對峙也讓她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但是看顏亮似乎很享受兩個人這種無聊的游戲,柔福索性不再硬來,而是往回退了幾步,退到床邊,坐下來休息。

顏亮瞇著眼睛看她,也跟著幾步走過來,貼著她的身子坐在了床邊,柔福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更是微微側了身,將一個后背對著顏亮。

顏亮從后面環住她的腰,柔福知道此時掙扎不得,身體也只是微微一僵,便任他抱住。

“怎么了?這幾日可是想本公子想的熬不住?才會想出此下策,去妓館找我?”顏亮邊說邊伸出手指把玩柔福的長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發在手指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氣息在她的脖頸上繞啊繞。

“公子說笑了,奴家,奴家只是去消遣一下而已。”柔福穩住心神和呼吸,刻意不去感知他那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

“去那種地方消遣?是找女人,還是找男人呢?”顏亮邊說著,環住她腰的手開始摩挲了起來,柔福不得不用雙手捉住了他那只在她身上頗不老實的手。

這個問題倒教她無從回答,不過靈機一動,“去那里消遣難道一定要找人才行嗎?公子不也只是單單為了聽曲才去的嗎?”

顏亮一愣,宋詞的創作無論是從數量還是質量上都是其他朝代的詞所無法比擬的,他從小便愛極了宋詞,可是他接觸到的大部分是寫在紙上的,這一路南行,才發現配了曲子的宋詞,經那櫻桃小口用吳儂軟語帶著曲調韻律地唱出來,更是增添了無窮韻味,是以每到一處,去妓館聽曲,便成了他這枯燥旅途的最大消遣了。

“既是知道本公子所為何,那還要吃醋拈酸這許多日卻是何苦,嗯?”也許是這個話題有些曖昧了,顏亮的嗓音喑啞了起來,看著柔福秀發的目光也漸漸深邃。

“咦,奴家不知公子在說誰?何人拈酸吃醋了?”柔福來了個裝傻。

顏亮哭笑不得,“還說不吃醋,躲了我這幾日,難不成你很好過?想不想我,恩?”他的語氣越發輕柔,扶在她腰上的手也漸漸用上了力,而隔著衣服,她也能感到他的體溫在逐漸升高。

柔福只覺得連累得她的身體都開始發燙了,并且越來越喘不上氣。

“其實本公子早該要了你了,只是那時你無依無靠剛剛依附于我,馬上要了你本公子多少會覺得自己有些落井下石,于是想著反正不急,等你什么時候真心愿意獻身才要你,如今看,你對本公子也是有感覺的,別不承認,嬛兒……”顏亮輕輕地在柔福耳邊說道,他柔軟的唇時不時地掠過她滾燙的耳唇,話還沒說完便直接將她的耳唇含在了口里,而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身上摸索了起來。

和柔福那如鼓般有力跳動著的心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柔軟的幾乎無法反抗的四肢和動彈不得的身子,他撫摸過的地方便被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栗,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雖然身經離亂的她早就經歷過男人,但那大部分是因為被強迫,整個過程也伴隨著屈辱,是以她一向很排斥這男女之間之事。駙馬高世榮倒是很溫柔體貼,而他們也只是在新婚之夜走了個過場,柔福對他沒有絲毫的感覺,和駙馬在一起的這幾年,駙馬基本上都是在小妾那里過夜。

所以在柔福的認知里,這種事對女人來說都是受罪罷了,獻身也是咬牙為了取悅男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和顏亮在一起,就算是什么都還沒做,她,她的身體竟然告訴她,它渴望這個男人,哪怕是和他做那種事,她也想繼續下去。

她堂堂一個大宋公主,心里竟然想要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染指她,還是心甘情愿的那種,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是早就做好了獻身的準備,就算是從來沒有想過會躲過這件事,可是也從來不曾想自己竟然會渴望啊?難不成,自己竟成為了那種放蕩的女人?

柔福對自己的反應開始著惱,如果她和他在一起沉迷的是這種事,那她還怎么保證不誤了自己的大事。

想到這,柔福已經開始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連帶著身體的溫度也漸漸不再上升,而顏亮還不知道她這里發生的變化,仍然在繼續著,手撫上了她的腰帶,只要輕輕一拉。

柔福突然轉過身面對顏亮,顏亮的唇此時正在柔福的脖子上游移,她這么一轉過來,說來也巧,他的唇便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顏亮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轉過來,愣神的同時便感到她的唇貼上了他的,他還以為她是故意的,微微一笑,便就著她的唇輾轉了起來。

柔福本來是想要推開他,好讓自己冷靜一下,在沒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她還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給了他,現如今好巧不巧地弄巧成拙了,他一定是認為她主動送上門來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郁悶還是因為他的吻太過霸道,總之柔福只覺得胸悶氣短,剛剛恢復點力氣的身體又軟了下去,這樣不行,柔福感到自己的衣帶已經被解開了,他的手滑了進來,撫上了她胸前的柔軟。

柔福心里一急,下意識地用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彌漫了口腔,顏亮一愣,不自覺地放開她去摸自己唇上被柔福剛剛咬過的地方,柔福借著這個空檔起身,不顧一切地往門的方向跑去。

可是她的身形還是快不過他的,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的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現的,一晃就又擋在了她身前,他雙手扳住她的肩膀,一回身將她壓在門板上,眸子晶亮地望著她。

“怎么,和本公子玩欲擒故縱嗎?”顏亮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她的反抗不但沒有激怒他,反而更挑起了他想要得到她的興趣。

柔福喘息著不說話,也不去看顏亮的眼睛。

“本公子是不是對你寵得太過了,真不乖。”顏亮佯裝責怪地皺了皺眉,接著一欺身,用他的身體將她緊緊地壓在了門板上,一低頭,對著柔福還沾著他血跡的鮮紅欲滴的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和方才相比更為熾烈,而他因為有了準備,控制了整個態勢,她想要再咬他就難了。

他邊吻著她,手也沒閑著,月光下,柔福從外衣到里衣在一件件地被他扒落甩到了地上,這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強有力的身體和強有力的手將柔福控制得死死的。

他已經禁欲很久了,眼前就這么個尤物,他倒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就像他說的,也許是高看了她一眼的緣故,總是不想就這么隨隨便便像對待個普通女人一樣的要了她,雖然他也沒想過他和她之間以后會怎樣,要發生什么,但是這幾天倒是隱隱地有個念頭,那就是他想和她一起走得更遠,絕對不是僅僅在旅途的慰藉或者是露水夫妻。

就像愛惜春天的人,不愿意那花兒開得太早,因這樣謝得也便早,彷佛只要花兒不開,這春就怎么都不會逝去一般。

今日,他本來是想逗逗她來著,幾日不見,還真想她了,倒是沒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她竟然喬裝去妓館找他,而她的反抗又不啻是對他的挑逗,這個女人,就知道和一般人不同,只要她在,他就會不斷的有驚喜。

如今箭在弦上,他又是個正常的男人,要就要了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大不了回去給她個名分,好好待她。這樣一來,動作也就越發的深入,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了。

柔福也放棄了掙扎,與其說識時務者為俊杰,還不如說她的意識已經被他弄得迷亂了,也只能由著他為所欲為。

這么一個深長的吻終于結束,顏亮低著頭微微喘息地看著柔福,伸手剛要去拽下她的最后一層褻衣,就聽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

“少爺,您在嗎?屬下失職,肖小姐不知道去了哪里了。”門外傳來的是蕭讓的聲音。

他和云霓處理完妓館的事情回來后,云霓回房沒看到柔福,便急了,趕緊找蕭讓,蕭讓方才一直在和人打架,也沒注意到柔福和顏亮的行蹤,回來后他也是第一時間到顏亮房間,雖然里面沒開燈,但是蕭讓憑內力聽到里面有喘息聲,便以為顏亮已經休息了,也就沒有打擾。

現在聽云霓這么一說,也急了,趕緊來稟報。

他話音剛落,屋頂上負責保衛的影衛們便嘆了口氣,得,這下好戲沒得看了,這蕭讓也是,先問問他們不就好了嗎?有他們在還能讓人丟了啊。

蕭讓這么一問不要緊,柔福便似遇到了救星一般,“阿讓,我在這里,等我一下。”

她忽然大聲對著外面說道,顏亮想要去掩她的口已是來不及,也只好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極不情愿地離開了她的身體。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繼而回答:“是。”

柔福忙低頭在地上隨意地撿起外褂罩在身上胡亂系好,在臨開門出來前偷偷地看了一眼顏亮,只見他眸子里的那股熾熱此時還沒來得及消散下去,柔福也沒敢耽擱,正了正身形打開了門。

蕭讓正在門口站著,看到柔福和顏亮衣冠都有些不整的樣子,似乎也明白自己闖了禍了,忙紅著臉低了頭。

“云霓可回來了?沒事吧?”柔福問道。

“云姑娘無事,已經在房間里候著小姐了。”蕭讓低眉順眼地回答著,目不斜視。

“今晚,辛苦你了,阿讓。”畢竟是自己惹出來的事,到頭來還是讓人家擺平的,不知道這帥哥心里有沒有怨氣呢。

“小姐客氣了,阿讓不敢當。”蕭讓的聲音清冷,但是臉色卻越發紅了。

柔福點了點頭,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柔福一走,蕭讓便等著顏亮訓示,畢竟自己破壞主人好事了。

此刻顏亮那洶涌澎湃的激情終于平復下來,恢復了一貫的威嚴神色和語氣,“那些人都處理了嗎?”

“屬下已經處理了,少爺放心。”

顏亮暗自嘆了口氣,對著蕭讓揮了揮手,“早些休息,明早趕路。”說完便關上了房門,從地上拿起還存留著淡淡溫度的柔福的里衣,用手輕輕摩挲了下,還是現出了一抹笑意。

柔福的房間里,她幾次想要打斷云霓的話都沒有成功。

對于自己很不夠義氣地半路消失,柔福實在是太過愧疚。

兩個人說好了一起去消遣,云霓還是因為替自己打抱不平才被人圍起來陷入險境,可是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遇到危險就憑空消失,這太說不過去了,再說云霓也不知道顏亮有影衛的,當時的情況就是很危險,而自己表現出來的就是忘恩負義,一想起顏亮非得拉著她走,柔福就很生氣,想要和云霓解釋,又找不到機會。

因為云霓整個晚上都在滔滔不絕地描述著蕭讓是如何單手撂倒三個人的,又是如何一個指頭就讓那個胖衙內跪在了地上,她說到興奮上,還邊說邊比劃,招式還像模像樣的,幾次柔福都被她給逗笑了。

“姐姐,你說今晚是不是收獲很大,不過我回來沒見到你倒是嚇了一跳,怕是沒照顧到你被那個胖衙內給綁架走了呢?”云霓終于說累了,拿起桌邊的茶杯猛灌了一通水,然后一抹嘴看著柔福說道。

柔福剛想給她遞帕子,哪有女孩用袖子抹嘴的,可是動作慢了,柔福驚訝地看著她,云霓沖著她一吐舌頭,“想起小時候和哥哥們一起練功了,他們都這樣子喝水的,嘿嘿。”

“云霓,你不怪姐姐當時拋下你不管?”柔福跟著她笑了笑后,問道。

“怎么會怪姐姐呢?姐姐又不會功夫,云霓只怕保護不了姐姐呢。”云霓笑著說道。

“原來云霓竟然是會功夫的,好威武。”柔福看著她的笑臉也釋然了許多。

云霓的臉刷地就紅了,“也不是會很多,只是跟著岳云哥哥他們學了幾招防身用的,還老被他們取笑說我是三腳貓……”提到岳云,云霓剛剛還興高采烈的神色突然便黯淡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

岳云是岳飛的長子,也是戰功赫赫的少年英雄,和岳飛一道被害死,死的時候年僅二十三歲。

柔福知道云霓是想到了傷心事,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云霓的手,輕輕地拍了下,“放心,天理昭昭,善惡終有報,岳飛元帥和岳云將軍都不會白死的,人們也不會忘記他們。”邊說邊沖著云霓嚴肅地點了點頭。

云霓看著柔福,也反手將她的手握緊,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么按照方才我們云兒說的,蕭讓也是個大英雄?”柔福覺得方才那個話題過于沉重,便換了個話題。

她這么說,卻發現云霓的臉紅了,“姐姐真是,我哪有說他是大英雄。”云霓別過臉顯得很別扭。

“哦,這么說,蕭讓不是大英雄?”柔福有心逗她。

“姐姐你……”云霓嗔怪地看向柔福,臉上還有兩片未褪的煙霞。柔福突然靈光一現,也許,她發現了女孩重要的心事了。

“不過啊,聽你這么說,這阿讓要是上了戰場沒準也是個英勇善戰的人物,定是能為國蕩平敵寇的。”柔福故作沉思地說道。

云霓便跟著忙不迭地點頭了,柔福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在顏亮房里的那一幕,自己的臉倒是無緣無故地紅了。

第二日出了客棧要上馬車的時候,柔福發現顏亮正負手站在她的馬車旁邊,笑瞇瞇地看著她。

柔福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自己的馬車,云霓也要跟上,卻被身邊的蕭讓拉了一下,云霓詫異地回頭看他,蕭讓沖著柔福和顏亮努了努嘴,云霓會意點頭,但是臉又紅了。

眼見著柔福走過來,顏亮便伸出一只手,很紳士地做出了要扶柔福上車的架勢,柔福知道所有人都看著呢,不能不給顏亮面子,于是將自己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微微低頭說了一句:“謝公子。”

不料顏亮握著她的手卻沒松開,而是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怎么,是不是不敢上我的馬車了?”

柔福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忙別過頭,想要強行登車,卻被顏亮拉住。

正在兩個人僵持的工夫,一陣喧嘩聲在這大街上響起,一大隊官兵整齊劃一地沖著顏亮他們的馬車跑了過來,為首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正是昨晚那個胖子衙內。

衙內在馬車前一勒韁繩,大喊一聲,“大膽賊人,往哪里走?”官兵則將他們的馬車團團圍住。

柔福有些擔心地看向顏亮,如果被官府的人纏住,這就不是一般的麻煩了,影衛們要是敢殺官府的人就會被一路通緝,那他們下面的路也就難走了。

她看到顏亮正微微皺眉,眼里的神情竟然不是擔心,而是訝異。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蕭讓,那眼神似乎在說:你不是說都解決了,怎么還有這麻煩?

“公子?”柔福皺著眉叫了顏亮一聲。

顏亮馬上看向他,眼里又恢復了那慣常的自信和鎮定神情,因為兩個人的手還拉著,他捏了下她的手:“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的。”說罷就要松開柔福的手,這次換成柔福拉著他的手不放了。

“怎么,擔心我?”顏亮邪邪一笑,目光灼灼地看了柔福一眼。

“元功……”顏亮還是第一次聽柔福不叫公子而是主動叫他的字,愣了一下,定定地看著她。

“可不可以答應我,不管出什么事,盡量別傷人性命?”她怕一旦收不了場,影衛們會大開殺戒,畢竟她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勢力,帶了多少影衛,為他擔心是一方面,但是她畢竟是宋人,何況這事還是昨晚因她而起的。

顏亮眨了眨眼,“這個么,要我答應也可以,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才公平?”

“什么事?”都什么時候了,柔福有些哭笑不得,不過聽他這么說,看來他對這件事很有把握能解決好,柔福倒也放了一半的心。

“你不許再別扭,我什么時候需要你陪著你不可以拒絕。”顏亮幾乎是在和她咬耳朵了。

柔福耳朵微微發紅,咬了咬牙,硬生生點了點頭。

“廢話什么呢?有沒有管事的?”胖子不耐煩了,喊道。

蕭讓一直在等顏亮的示下,眼看著這主人和柔福卿卿我我沒完了,他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和別人無關,我和你回官府。”

顏亮在松開她的手之前又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這事經了官,影衛們就不能出現了,本來也沒人會死的……”看柔福愣神,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吧,他們怎么把我們迎進去就得怎么把我們送出來。”說完丟給柔福一個極為無賴的笑,大步走到那衙內馬前,“急什么,本公子和你回衙門便是。”

而柔福此時滿腦子想的卻是——她上了他的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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