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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歡樂的聚會

隨著時間的推移,弗蘭克·考珀伍德和愛琳·巴特勒精神上越來越親密。由于事務日益繁多壓力增加,他不再像從前那樣頻繁到她家拜訪。但是在過去一年里也經常見到她。她現在十九歲,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她開始能區別出房子和家具的好壞和風格。

“爸爸,我們為什么還待在這所破房子里?”一天晚上吃完飯,一家人照常坐在桌子旁的時候她就問到這個問題。

“這房子怎么了?我倒是想知道。”巴特勒問道。他往桌子邊移近了些,餐巾舒適地圍著下巴,沒有旁人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做。“我看不出這房子有什么不好的,你媽媽和我一直在這里住得好好的。”

“簡直糟透了,爸爸,你知道的。”諾拉也加入了。她現在十七歲,和姐姐一樣聰明,雖然經驗上有些不足。“每個人都這么說。看看那些到處都在興建的漂亮房子。”

“每個人,每個人,我倒是想知道每個人是誰。”巴特勒質問道,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因為我也是人,我喜歡這里。不喜歡的人可以不必住在這里。都是誰?這房子有什么問題,我倒是想知道。”

這樣的問題之前以這樣的方式提過幾次,也總是以同種方式解決,有時候或者用一個愛爾蘭式的微笑就過去了,但是今天晚上注定要多糾纏一會兒。

“爸爸,你知道的,這所房子就是破。”愛琳堅定道,“你現在生氣有什么用。這房子又老又破又昏暗,家具全都破舊不堪。那架老鋼琴早應該送人,我又不彈,看看考珀伍德——”

“嫌它老,”巴特勒大叫道,因為生氣幾乎把這個詞發成了別的聲音,“還說是昏暗,你從哪兒學的那個詞,我猜是在修道院吧。還說破舊不堪,給我看哪里破舊不堪。”

他正要提到考珀伍德,可是沒等他說完,巴特勒太太就插了進來。她是一個粗壯寬臉的女人,總是咧著嘴笑,一雙模糊的灰色的愛爾蘭眼睛,微紅的頭發現在已經都變成灰白色。她的嘴巴下邊,左邊的腮幫子上有一個很大的肉瘤。

“孩子們,孩子們,”巴特勒先生盡管在商業和政治上擔負重大責任,在她看來也和孩子一樣,“你們不要再吵了,趕緊把西紅柿遞給爸爸。”

雖然有一個愛爾蘭女傭在上菜,但是盤子還是被傳來傳去。餐桌上面吊著一盞裝飾豪華的吊燈,上面有十六只白色瓷器仿蠟燭,照得桌子上燈火通明。這也是一個令愛琳不高興的東西。

“媽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你們’說錯了。”諾拉也抗議媽媽語法上的錯誤,簡直傷心欲絕,“你知道,你說過了再也不那樣說了。”

“誰有資格教訓你們的媽媽應該怎么說話?”巴特勒大聲道,他被這突然的無禮反叛和攻擊激怒,他比以往更生氣,“我想讓你知道,你媽媽在你出生之前就會說話了,如果不是她給你們做牛做馬像奴隸一樣地忙來忙去,你們在她面前哪還能展現什么好禮貌。她比你們今天碰到的任何女人都好。你這個小娼婦!”

“媽媽,你聽到他在叫我什么嗎?”諾拉抓緊了媽媽的一只胳膊,假裝恐懼和不滿。

“愛迪,愛迪,”巴特勒夫人警告道,懇求她的丈夫,“你知道爸爸不是那個意思。諾拉,親愛的,你難道不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嗎?”

她撫摩著小女兒的頭,剛才說她語法不好的話對她沒有一點兒影響。

罵小女兒是娼婦巴特勒覺得很抱歉,但是,上帝保佑她們的靈魂,這些孩子真的是很煩人,為什么,對天發誓,難道這所房子對他們來說還不夠好嗎?

“大家都不要在餐桌上吵了。”卡隆說。他是一個大有前途的青年,一頭烏黑平順濃密的頭發,偏分梳過來。嘴唇上留著短而鬈曲的胡子,鼻子又短又直,耳朵特別突出,但是他很聰明,而且很有吸引力,他和歐文都覺得這房子又老又舊。布置得也很差,但是他們的父母喜歡住這里。因為經濟實用和家庭安寧,他們于是在這一點上保持沉默。

“我認為住在這種老舊的地方就是不好,還沒有我們四分之一財產的人家,卻住在更好的地方,像考珀伍德家,為什么考珀伍德——”

“好吧,考珀伍德!考珀伍德怎么了?”巴特勒責問道,把臉轉向愛琳,她坐在他旁邊,現在他的大臉漲紅了發著光。

“怎么了?他們的房子都比我們的好,而他只是你的代理人。”

“考珀伍德,考珀伍德,我不想再談論考珀伍德了。我不想按他們家的規矩辦事。他們的房子很好,那又怎樣,我的房子是我的,是我住在這里,我在這里住太久了,不想隨便搬家。如果你不喜歡,你知道你能做什么,想搬走就搬走好了,我是不會搬的。”

每當卷入這種淺薄無聊的家庭爭吵中時,巴特勒就會憤懣地在孩子和妻子面前揮舞手臂。

“好吧,總有一天我會搬出去的。”愛琳說,“謝天謝地,我不用永遠住在這里。”

她的腦海中閃過考珀伍德家里美麗的接待室、客廳、圖書室和臥室。一切布置得都那么好。安娜·考珀伍德很多次跟她談起他們那架漂亮可愛的金色三角鋼琴被漆成粉紅色和藍色。她家為什么不能有?她父親毫無疑問比他要富有十倍還多,但是不,她所深愛的父親是一個老派人物。他就是人們所說的那種粗野的愛爾蘭承包商。他也許有錢,但是他為什么就不能既有錢又精致呢?她對這種不公正的情形有些惱火。他們本來可以,但是抱怨有什么用呢,在她父母的掌控下,他們永遠不可能搬家,她只能等待,也許結婚是一個辦法,一個正確的婚姻。但是她嫁給誰呢?

“別再想這件事了。”巴特勒太太懇求道,她像命運一樣堅強,又有耐心,她知道愛琳的麻煩在哪里。

“但是我們完全可以有一所更好的房子,”愛琳堅持道。“或者把現在這個翻修一下。”諾拉低聲對母親說。

“別說了,嗯,到時候再說吧,”巴特勒太太對諾拉說,“等等,總有一天我們會翻修整理的,現在你去復習功課吧,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

諾拉起身離開了,愛琳平靜下來,她父親簡直固執得不可理喻,但是他也很可愛,所以她噘著嘴巴,好讓他道歉。

“別生氣了。”他說道,吃完飯離開餐桌時注意到女兒不高興了。他一定要做點什么來安撫她。“給我彈一首曲子吧,一首好聽的。”他說,他喜歡那種比較有表演性的、喧鬧的、能夠展示她的技巧和力度的曲子,讓他過后還在想她怎么彈得這么好。這就是學習的好處,讓她能夠又快又有力度地彈這些很難的曲子。“你什么時候想要一臺新鋼琴,我們都可以買的,你去看看吧。當然這個對我來說就挺好的,但是如果你不想要的話也可以。”他說。愛琳握了一下他的胳膊。跟父親吵有什么用呢?如果整個房子和家庭的氣氛都出了問題,一臺鋼琴又有什么用?她彈奏了舒曼、舒伯特、巴赫、肖邦。老先生沉思著面帶微笑地來回踱著步聽著。她的演奏富于情感,因為愛琳不是沒有感情,雖然她如此堅強,充滿活力,而又富于挑釁。但是對他并沒有影響。他看著她,他那聰明健康迷人的美麗女兒究竟將會成為什么呢?某個有錢人會娶她,某個能干的會經商的年輕人,某個優秀又富有的人會娶她。而他作為她的父親會給她留下很多錢。

為了慶祝考珀伍德兩家住宅竣工,考珀伍德準備舉辦一場招待會和舞會。招待會將在考珀伍德家舉行,舞會隨后在他父親的住處舉行。亨利·考珀伍德的住所氣派豪華。接待室、客廳、音樂室都在一樓,暖房尤其大,當初如此安排,就是考慮有特殊需要時,可以把所有的房間連起來,留出很大的空間,可以做長廊散步,可以當禮堂跳舞,一次大型聚會可能需要它派什么用場就派什么用場。這是兩家男主人當初合建的用意。也可以共用仆人、管家、園丁、洗衣婦、女傭等。考珀伍德還為孩子們找了一名家庭教師。管家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管家,他是亨利·考珀伍德的私人隨從。他會雕刻,善主持,可以在任何一所房子需要的時候派上用場。他們合用一個馬廄,還雇了馬夫和車夫。如果同時需要兩輛馬車的話,兩個人可以同時駕駛。這樣安排真是既愉快又令人滿意。

這次暖房招待會的準備工作非常重要,如果從金融方面考慮,范圍越廣越好,而從社交方面考慮,又要盡可能在小圈子內。因此,招待會決定下午在弗蘭克家舉行,人滿為患時自然就到亨利那里,客人包括所有的人,像是蒂格、斯特納、莫倫豪爾,還有上流社會的一些人,比如亞瑟·里弗斯、塞涅卡·戴維斯夫人、特雷諾·德雷克夫人,以及弗蘭克見過的德雷塞爾和克拉克家的年輕一輩。下一輩不太可能出席,但是請柬還是要送到。那天晚些時候,如果可能的話要招待一群比較嬌貴的人。盡量要包括更多人,有安娜的朋友們,愛德華和約瑟夫,以及弗蘭克本人可能想得到的任何名單。就是所有那些能請得動,邀得來,最有影響的年輕社會精英都要被邀請到。就是這樣一份名單。

但是不論下午還是晚上的聚會,不邀請巴特勒一家人,是不太可能的。包括父母和孩子,特別是孩子,因為考珀伍德已經被愛琳深深地吸引。盡管父母也要到場會不盡如人意,他還是會邀請他們。就他所知,愛琳也不是很喜歡安娜和考珀伍德太太。這兩人在準備邀請的賓客名單時也聊到了這一點。

“她太清高了。”當她們看到愛琳的名字時,安娜就對嫂子說道,“她自以為是,其實一點都不淑女。再看看她父親,哈,如果我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我也不會講話不俗氣了。”

麗蓮此時正站在新房間里的古董桌子前,忍不住抬起了眉毛。

“你知道,安娜,有時候我真希望弗蘭克的業務不需要我跟他們來往。巴特勒夫人,真是令人厭煩,她人倒不壞,但是什么都不懂。愛琳就太粗魯,或者太前衛了。她來這里彈鋼琴,特別是弗蘭克在的時候,我倒不是太介意,但是我知道他肯定煩了。她彈奏的都是噪聲,從來沒有優美高雅的。”

“我不喜歡她的打扮,”安娜同情道,“她太顯眼了。你知道那天我看到她駕車出去,天哪,你應該看到她,穿了一件深紅色朱阿夫式的夾克,緄著大黑邊,頭上纏著頭巾,插了一根大紅羽毛。深紅色的絲帶幾乎垂到了腰部。想象一下戴著那種帽子駕車,還有她的手,你應該看看她握手的那個姿勢,簡直是太會顯擺了,就這樣彎著。”她于是學著那個樣子,“她戴著一副黃色的防護手套,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著鞭子。她駕車簡直就像瘋子一樣,哎,不管怎樣,馬夫威廉坐在她身后。你真應該看看她那樣子,天哪,天哪,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過分。”安娜笑著,半是譴責,半是覺得搞笑。

“我想我們不得不邀請她,因為我不知道怎么繞過她。不過我知道她會怎么做,她會走來走去,擺個姿勢,然后鼻孔朝天瞧不起人。”

“真的嗎?真不知道她怎么會這樣。”安娜說,“你知道我倒是挺喜歡諾拉,她人比較好,也不自以為是。”

“我也喜歡諾拉。”麗蓮說,“她真的很可愛,而且我覺得她也更漂亮。”

“的確,我也這么覺得。”

然而奇怪的是,愛琳幾乎吸引了她們所有的注意力,并且把她們的注意力固定在她的所謂特質上。她們所說的某一方面的確也是那樣,但是除此之外,這個女孩兒確實很漂亮,具有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智力和魅力。她野心勃勃努力向上,因而更加惹人注目,她在某種程度上激怒了一些人,因為她的意識中恰恰反映出她的社交上的缺點,而這也正是她內心與之爭斗的東西。她憎恨人們把她的父母當作低人一等的人。本質上她不輸任何人。考珀伍德如此能干,又平步青云,他自然一下子就識別出她這一點。日子一天天過去,卻使他們在精神上更加親密,他對她很好,而且喜歡和她聊天。現在每次他去她家,或者她到他家里,他在的話,總會設法和她說幾句話,他會走近她,充滿熱情地看著她。

“哦,愛琳——”她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和藹目光,“你今天好嗎?你的爸爸媽媽怎么樣?你出來駕車了嗎?真是很好,我今天看到你了,你看起來很漂亮。”

“哦,考珀伍德先生。”

“你確實看起來漂亮,可以說是魅力四射,黑色騎裝很適合你。我從老遠看到那金色頭發,就知道是你。”

“嗯,現在你真不應該跟我那樣說,會讓我覺得虛榮。我的爸爸媽媽說我已經夠虛榮了。”

“別管你的父母,我說你看起來棒極了,就是很棒,從來都是這樣。”

“噢。”

她高興地嘆息了一聲,紅暈一直升到臉頰和太陽穴上。考珀伍德先生當然看到了,他是如此具有洞察力。而且他已經令如此多的人羨慕,包括她的父母,還有莫倫豪爾先生和辛普森先生。她是這樣聽說的。他的家和辦公室都如此漂亮,此外,他的安靜沉著和她的性情浮躁正好匹配。

愛琳和妹妹因此受邀請參加聚會,但是巴特勒夫婦還是被巧妙地告知,接下來的舞會主要是給年輕人的。

聚會招來了很多人。有很多很多人要介紹描繪一番。其中包括巧妙地談論到埃爾斯·沃思先生在相當困難的情況下完成的小裝飾。在藤架下散步,仔細參觀兩家房屋的細節。很多客人都是老朋友,大家聚集在圖書室和餐廳里交談。談笑風生,拍肩打背,說有趣的故事,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晚上,大家便告辭離開了。

愛琳穿了一件深藍色絲綢的禮服,搭配天鵝絨大衣,大衣上裝飾有精心制作的褶皺和相同材料的飾物,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戴著一頂藍色天鵝絨高帽子,配一朵深紅的大蘭花,令她有一種俏皮,神采飛揚的氣概。帽子下邊,金紅色的頭發盤成一個大發髻,只留下一綹長長的鬈發垂到衣領上,她其實并沒有看起來那么大膽,卻喜歡給人留下那種印象。

“你看起來簡直美極了。”她走過身邊時,考珀伍德對她說。

“我今天晚上還會不一樣。”她回答說。

她扭動著身體,邁著輕盈的腳步,走進餐廳,然后消失了。諾拉和她的母親正在那里跟麗蓮聊天。

“房子真是漂亮呀,是不是?”巴特勒夫人喘著氣說,“住在這里你一定會很快樂的。肯定會的。當初愛迪翻修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時,我就說:愛迪我們真的不用住這么好的地方。他說,天上人間都沒有對你來說更好的地方了,然后還吻了我。你能相信嗎,他那樣大塊頭的家伙過來吻我?”

“那真是太可愛了,巴特勒夫人。”麗蓮道,在眾人面前,覺得有點尷尬。

“媽媽就喜歡聊個沒完沒了。快點兒過來,媽媽,來看看餐廳。”諾拉說著。

“好哇,我希望你們住在這里一直快樂,我希望你們那樣。我就是一直快樂地住在我那所房子里。”她說著扭著身體友善地走了。

考珀伍德一家晚上七點到八點匆匆地吃完了晚飯。九點的時候,客人陸續到了。現在這一行人著不同顏色的裝束。女孩子們穿著淡紫色、奶白色、鱖魚粉紅色和銀灰色的拖地長裙,脫下蕾絲圍巾和寬外套,穿著光滑黑禮服的男人們幫著她們掛起衣物。外面很冷,馬車的門打開、關上,砰砰作響,客人不斷地到來。考珀伍德太太和丈夫還有安娜站在接待室的門口。約瑟夫和愛德華,以及亨利·考珀伍德夫婦在里面應接不暇地迎接賓客。麗蓮穿著一件玫瑰色的拖地長裙,看上去十分迷人,方領口低垂,露出細膩精致的花邊胸衣。她的面容和身材依然惹人注目,雖然已經不像幾年前考珀伍德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嫵媚。安娜·考珀伍德長得并不漂亮,但是也不能說不好看。她又小又黑,鼻尖朝天,一雙靈活轉動的眼睛,直爽,好奇,帶著聰明又有點兒挑刺的神情。她很會穿衣打扮,盡管她皮膚黑,還是穿了黑色的衣服,搭配閃亮的珠片,很恰當地中和了她的膚色,就像她在頭發上插著的那朵紅玫瑰一樣。她有光滑圓潤的手臂和肩膀,一雙明亮的眼睛,機智的舉止,巧妙的談吐。這些都有助于創造一種有魅力的錯覺,就像她所說的,這些一點兒用處也沒有,“男人想要的是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兒”。

到了晚上年輕的男女擁進來,愛琳和諾拉也來了。愛琳戴著一副薄薄的黑色蕾絲網面紗,穿一件黑色絲質長斗篷,哥哥歐文把它們接過來放好。諾拉和卡隆一起來的,卡隆是一個英俊挺拔,面帶笑容的年輕愛爾蘭人,仿佛可以開創出一番美好的事業。諾拉穿著一件淡薰衣草色的少女連衣裙,裙擺稍微蓋住鞋子,蓬松的箍裙上面有漂亮的乳白色褶皺,裙子上面點綴著薰衣草顏色的小小的花結。腰間束著一條薰衣草顏色的寬腰帶,頭發上插著同樣顏色的玫瑰花,她看起來非常柔美,熱情洋溢明眸閃爍。

她身后的姐姐愛琳,穿著一條迷人的黑色緞子裙,像一條魚一樣,帶著閃閃發光的深紅色亮片,光滑的手臂直裸到肩膀上,胸衣前后剪得很低,可以說是在她覺得適合的范圍內盡可能達到的最大限度。她天生好身材,亭亭玉立,胸部豐腴,稍微突出的屁股也融合成可愛和諧的線條。低開領口的胸衣在前胸和后背形成深V字。下邊是一條優雅的黑色薄紗和銀色絹質的超短裙,讓她看上去完美無瑕。她豐滿、光滑、圓潤的頸部上佩戴著一條一英寸寬,有許多方形小平面兒的黑寶石項鏈,更輝映出她那白皙粉嫩的皮膚。她天生氣色好,再加上健康的紅潤,顴骨上用宮廷石膏顏料點綴的細微的黑色小點兒,讓皮膚顯得格外漂亮。她的頭發在裙子的襯托下更顯得紅彤彤的,蓬松地垂在眼睛上邊。頭發在腦后編成兩根松散的辮子,罩在頸后黑得發亮的發網里。眉毛用眉筆描過,和她的頭發一樣漂亮。對于這種場合,她過于引人注目,但這更多的是由于她那旺盛的精力,而不是衣裝本身。對她來說,人為的裝飾只會減少她身體和精神的特色。

“麗蓮。”安娜輕輕地推了一下嫂子。她很傷心。愛琳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上去卻比她們倆都好看。

“我看到了。”麗蓮壓低聲音道。

“你又回來了。”她跟愛琳招呼著,“外面很冷,是不是?”

“我不在意。房子看起來不是很漂亮嗎?”愛琳說。看著眼前輕柔燈光下的房間和客人們。

諾拉又開始對安娜嘮叨:“你知道,我不愿穿這件舊衣服。”她是說自己的衣服,“愛琳也不幫我,真是小氣。”

愛琳已經很快轉到考珀伍德身旁,他母親也站在那里。愛琳已經取下束腰的黑色緞帶。現在裙子顯得寬松自由。她的眼睛閃著光,雖然傲慢卻帶著懇求的神情,像一條精神抖擻的牧羊犬,露出整齊的牙齒,顯得很漂亮。

考珀伍德非常了解她。就像他對任何一種精神抖擻的動物一樣了解。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你有多好看,”他悄聲說,帶著默契,仿佛他們之前早有一種共識,“你看起來像火又像歌。”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樣說,他不是一個富有詩意的人,也沒有事先想好這些句子。他在大廳里第一眼瞄到她的時候,心中的感情和思想就像精力十足的馬兒一樣跳躍著奔跑著。這個女孩兒讓他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待她走近時,他不由自主地收回下巴,使自己看起來更加大膽,有力,并且有本領。

但是,愛琳和妹妹幾乎一下子被年輕人包圍了。他們爭著介紹自己,把名字寫在跳舞卡片上。所以此時,愛琳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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