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大的架子
- 掠明
- 王貳濤濤
- 2021字
- 2022-04-18 18:31:18
當王昭從睡夢中醒來,天光已大亮,與其他蒙生一樣,當他看到烏壓壓一片黑甲親兵,登時嚇了一跳。
“少爺你醒了。”
梁成習慣性問安道。
“你怎么來了?”
梁成是梁總旗的族弟,也是親兵一員,但他的能力擺在那里,真要與王昭老子沖鋒陷陣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是以,梁總旗將梁成安排到王家大院,照顧老爺家人安全,少爺開蒙梁成在家護衛,少爺到深溝兒墩由于路程離肅州城近在咫尺,梁成也沒隨行護衛。直到這次鹽池驛之行,梁總旗怕梁成壞了老爺的吩咐,叫他隨行但不許出現在王昭面前。
“身為王家護衛,自當隨行,只是少爺沒看到我罷了。”
“哦,”王昭指了指城隍廟外像雕塑的一片人問道:“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寅時。”梁成怕少爺不明白又補充道:“五更天。”
“凌晨三點就到了。真難為你們了!”王昭說完轉頭,見供桌上空空如也,昨晚的人已經不見了。
“那倆人呢?”
他可是怕梁成來一句,哪里有人,明明只有公子和蒙生們,這就驚悚了。畢竟聽了半夜鬼故事,什么城隍廟殺人事件薄,五路口的紅燈籠,甘蔗地里的新娘子。
還好,梁成說了句人話。
“一個時辰前走了,她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嗯,那咱們也走吧。”
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也沒有噓寒問暖的安慰,更沒有將士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宣誓。
論煽動人心,沒有比文官更在行的,嘴炮是門學問,言官能把一件事顛倒黑白說的天花亂墜,但事實勝于雄辯,如今的人已經不是用空口白話能安撫的了。
信不信文官口嗨,惹得當地缺衣少食的百姓民怨沸騰,腦袋一熱就把人給燉了。
明朝說大話的人太多,做實務的人太少。
一路無話,王昭騎在馬上,呼吸著雨過天晴的空氣,他甚至能聞到泥土中雨露的芬芳。
西北太久時間沒下雨了!
臨近鹽池驛,王昭已然能眺望到高聳的夯墻。
“前面的隊伍讓開,不要擋住去路。”
“什么狗屁村人,沖撞了我家少爺,什么人也保不住你。”
“好大的架子。”
甕聲甕氣的男音中,混雜著一聲嬌喝。
“后面怎么吵起來了?”
“小哥,我去看看。”
夏洪波對荷兒的離開耿耿于懷,在他看來如此美人不應該是一場風花雪月的開始嗎?
怎么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虧的他還嘲笑田蒙,見到姑娘像那什么似地,不知道那什么舔到最后一無所有嗎。
好吧,他連舔的機會都沒把握住。
荷兒姑娘飛了!
嗚呼哀哉。
空有一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事,無處發揮。
這次怎么能再錯過!
寧殺錯,不放過!
王昭看著漸行漸遠的夏洪波無奈嘆息,這家伙的性子還真跳脫,可不也是正常表現嗎?
反倒是他自己與竇斌分外另類。
身后的馬隊傳來呵斥聲,似乎有人在阻止什么,離的太遠,王昭也沒在意。
“不好啦,少爺。”
田蒙風風火火回來,他是與夏洪波一起去的后隊。
“什么不好了?還能打起來不成?”
“真動手了!”
“什么?”王昭一呆。
現在的馬隊可不是昨天撿柴火的十來騎,而是一個百人隊騎兵,各個身披黑甲,遠遠一看就知道是百戰精銳,哪個腦袋讓門夾了找這支隊伍麻煩。
“死胖子讓人給揍了!”
當王昭來到后隊的時候,雙方已經拉開距離。
雖然沒有亮刀兵的地步,但各自立場分明,氣氛劍拔弩張。
“怎么回事?”
王昭問的是己方陣營的夏洪波,現在的他哪有剛才的意氣風發,雙眼烏黑,鼻梁上血不要命的往外流淌。
此刻他正用衣角捂著鼻子,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小哥,她~她打我。”
“羞不羞,登徒子,哼!”
“這位公子請了。”
對方大概十來人,從中走出一位年長者,頭發花白,勁裝打扮,給人武林人士的感覺。
“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稱呼。”
“在下山野莽夫,不足掛齒,敢問是哪家的公子?”
見老者不想說,王昭也不強迫。
在馬上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我姓王,名昭,家父是肅州衛指揮使司指揮同知王柏忠。”
“切,一個區區從三品武官的公子,居然擺出這架勢。”
“曼琳休得放肆。”
隊伍中唯一的女人露出不屑的神態,被身邊中年人訓斥。
“原來是王指揮使家的公子,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哦?此話怎講?”
王昭好奇的問,這些人難道也是同行?
“我們是三法司衙門指派的差役,奉命調查案件,這不,剛到肅州地界就見到父母官了。”
“我可不是父母官。”
王昭心下吐槽,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都能扯身上,這人真是圓滑。
“不知公子為何會在這里?”老人熟絡的樣子讓人沒有絲毫不適。
“昨晚雷雨天,在外避雨。”
“原來如此。”老人頷首:“冒昧問一句,公子可曾見過這人。”
老人說著,一旁有人翻出紙張,里面是一位窈窕女子。
“沒見過。”
看到畫像,王昭面無表情道。
“我的伴讀與你們可有沖突?”
“誤會誤會,小孩子胡鬧,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之前訓斥女孩的中年人急忙打圓場。
“一百兩銀子,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咳咳。”老人忍不住咳嗽一聲,他面露異色,不明白為什么這位少爺忽然轉變態度。
“當真是小孩子不懂事,誤傷了您的伴讀。”
“二百兩。”
“……”
隨著王昭的話,先前和睦的氣氛一掃而空,后隊可是清一色的黑甲精騎,旌旗迎風招展。真打起來,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都不是對手。
“你無恥,明明是他先調戲與我。”女孩英氣勃勃,推嚷開周圍同伴的手來到王昭身前。
與此同時,周圍親兵嘩啦啦一聲。
抽刀上弦!
軍弩!
二十多支制式勁弩對準女孩一方十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