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之前認識？”宮本花凜問。

“是啊。”韓川長嘆一聲，點點頭，“想當年，我們……”

他皺起眉頭冥思苦想一番，但還是沒想出兩人之間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往事。

金融系的他在刷商賽跑實習，醫學系的她沒日沒夜地復習專業課。終究是兩條平行線，壓根沒交集。

“……其實我們之間還真沒什么。只是剛好同一個學校罷了。”

“這樣啊，我懂的我懂的。”宮本點點頭。“我當年的大學同學也是基本沒怎么聯系過了。畢業之后見過面的，好像就只有一個。”

“那他現在怎樣了？”韓川隨口一問。

“死了。”宮本面無表情地回答，“他生前在一家浮空車生產企業當高管。戰略投資部打算做空他家的股票，所以派我去把他干掉。”

韓川本打算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顫。

“……還，還有這種事啊。”

“是啊，所以我才討厭公司。”

她似乎并不想繼續往下說，一言不發地向后仰躺在座椅上，右手煩躁地輕輕敲著桌子。

一時間，二人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最后還是宮本坐直身子，先開口：“先不談這些無聊事。剛剛我們說到哪了？哦對，教授的助手。如果你想走這條路子，就按我剛才說的做。在斗技場里打出名氣，然后想辦法接近她，再以她為跳板接近教授計劃的核心。”

“以她為跳板……”

韓川點了點頭。這和奇遇列表里的“醫生”也是對得上的。

“探員”對應眼前的這位有些瘋癲的情報部特工，“醫生”恐怕就是指教授的助手，他的老同學陸夢華了。至于“拳手”……

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官托”馬克·弗萊徹。

或許三個子奇遇，就預示著三種不同的調查路徑。

“除了這位陸醫生以外。”韓川發問，“診所里還有別的重要人物嗎？”

“沒有比她更重要的了。”宮本搖了搖頭，“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此人是教授最為器重的副手，也是除了教授本人以外距離計劃核心最近的人。”

“很難從教授本人入手嗎？”

“那家伙是個樣板式的反派瘋狂科學家。性情古怪又孤僻，整天躲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玩意兒。”宮本搖了搖頭，“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絕大部分明面上的工作都是由此人代教授完成的。”

話音剛落，韓川又提出疑問：“……話說回來，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說‘根據情報’。方便透露一下你的情報來源究竟是什么嗎？”

“當然了。”

說完，宮本站起身來，離開座位，伸手在桌子角落上的一個小按鈕處輕輕一摁。

“各位‘友人’們！”她喊道，“出來見見你們的新朋友！”

咖啡廳的盡頭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通向后臺的門自行打開，四名身披黑色侍者服的服務員列著整齊的隊伍從中走出。

“它是友人A。”宮本介紹，“咖啡廳的服務員。”

“您好。”

兩男兩女的四位服務員一齊微笑著鞠躬，動作整齊劃一。

如果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四位服務員的特異之處——他們用納米塑膠一體成型的皮膚無比光滑細嫩，根本沒有毛孔。

“還有友人B，咖啡廳的后勤人員。”宮本指向后臺的方向，“它的本體安裝在后臺，移動起來不太方便。”

話音剛落，咖啡廳東面墻壁旁放置的一具仿古櫥柜突然打開，從中走出……或者說“開出”了幾臺全副武裝的戰斗機器人。輪式的、履帶式的、步行式的，無一例外都是菱井的軍用型號。

“這是友人C，保安。相信你也看得出來。至于我的情報，大多數都是靠友人D收集起來的……小D，來和你的新朋友打個招呼吧。”

韓川的眼前彈出一個提示窗口：“您好，我是友人D。”

“友人D是網監部最討厭的流竄AI，并不依托于特定的硬件，而是同時存儲在整個網絡內。”宮本略有些自豪地介紹，“黑市上淘來的高級貨。”

“原來如此，你說的朋友……就是指這些人工智能？”韓川多少也有些被這種陣仗給嚇到了。

“是的。”宮本看起來相當興奮，“這四位友人，每一位都有過人之處，每一位都有獨門絕招，算法效率與分析速度更是技驚四座……”

她眉飛色舞地介紹著四個人工智能，仿佛剛剛拿到了新玩具在向其他人炫耀的小女孩一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韓川苦笑著打斷有些上頭的宮本，“也就是說，這些人工智能就是你的線人？”

“的確。雖然這里對外屏蔽信號，但是地下城區內網中的信號流通并不受影響。只要網絡之間不存在物理隔絕，那么不管什么安全系統都絕對攔不住它們。”

“你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韓川滿意地點點頭，“也就是說，只要我找到教授儲存敏感信息的未入網終端，然后把裝著病毒的存儲器接入進去……”

“你很聰明嘛！”宮本花凜一拍桌子，“就是這套流程！”

“好，這樣一來我就清楚該干些什么了。”

說完，韓川便從椅子上站起來，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總之我先去自由比斗區，取得正式比賽的參賽資格再說。”他說，“和我保持聯絡。”

“行，你忙去吧。”宮本花凜揮了揮手，“拜拜咯！”

“祝您好運。”友人ABCD發來的訊息同時顯示在韓川的眼前。

……

通向上層的升降梯內。

宮本花凜的人工智能朋友們在韓川的義體內安裝了自身的副本，獲得了訪問視覺界面的權限。

“我會以可視化的方式將目前掌握的情報標注在您的義眼視覺界面內。”友人D的聲音在韓川腦海中響起。

地下城區的縮微三維模型出現在韓川視野的左下角。四通八達的通道內星羅棋布地分布著許多紅色、藍色的光點。

“通過地下城區內部監控網絡觀測到的南十字幫人員，在地圖上會被標注為紅色。公司關系者則會以藍色光點進行標注。”

韓川點了點頭：“還真是和游戲一樣方便。”

他又試著將三維模型放大，調整到了斗技場自由比斗區所在的二層。

“地圖上有許多不同顏色的色塊。這意味著什么？”注意到地圖上交錯分布的暗紅色、淺綠色與黑色色塊，韓川詢問友人D。

“暗紅色色塊表示處在內部監控網絡范圍內的區域。如果有必要，我能夠設法暫時干擾監控畫面從而掩飾您的存在。淺綠色色塊表示此處并未處在監控范圍內。”

“至于黑色色塊，它表明此地同時被復數組監控攝像頭所拍攝。如果您的確需要在這一區域展開敵對行為，請格外小心。”

“明白了。不過現在的任務只是正常的打比賽而已，暫時還用不到這么多情報吧。”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和色塊讓韓川也是有些頭暈。

總而言之，現在先去參加比賽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