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課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教室時,蘇新皓正對著英語單詞本發呆。
前桌忽然轉過來,壓低聲音撞了撞他的胳膊:“班長,你看貼吧了嗎?有人拍了你跟遲早在校門口‘對峙’的照片,說你們倆……”
“說什么?”蘇新皓的筆尖頓了頓。
“說你們倆真在談戀愛,還說遲早把你‘脅迫’了。”
前桌的聲音里帶著點八卦的興奮,“下面吵翻了,有人說遲早配不上你,還有人說……”
“無聊。”蘇新皓把單詞本合上,聲音淡得像水。
他拿起水杯起身,故意往遲早的座位晃了晃——她還趴在桌上補覺,后腦勺對著全班,像只把自己團成球的貓。
接水回來時,他看見有個女生偷偷往遲早桌上塞了張紙條,上面畫著個哭臉,旁邊寫著“離蘇班長遠點”。
蘇新皓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走過去時“不小心”撞了下桌沿,紙條飄落在地,被他一腳踩住。
“喂,蘇大班長,”桌下傳來悶悶的聲音,“踩我東西了。”
他彎腰撿起紙條,不動聲色地揉成一團塞進兜里,聲音放軟了些:“醒了?要不要喝水?”
遲早掀起眼皮瞪他:“你踩我東西還有理了?”
話雖這么說,卻還是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動作頓了頓。
午休時,蘇新皓被老師叫去教務處幫忙整理導學案。
回來時,遠遠就看見遲早被幾個女生堵在走廊拐角,為首的正是早上塞紙條的那個。
“遲早,你別太過分了!”女生的聲音尖利,“蘇班長是什么人?你也配跟他走那么近?”
“我配不配,關你屁事?”遲早靠在墻上,語氣懶洋洋的,手里還轉著支筆,“有這功夫嚼舌根,不如去多背兩個單詞。”
“你!”女生氣得臉通紅,“你就是個只會打架的壞學生,別帶壞蘇班長!”
“帶壞?”遲早笑了,剛要再說點什么,就被人輕輕拉了拉胳膊。
蘇新皓站在她身后,臉色很平靜,卻看著那幾個女生說:“她是我女朋友,你們有意見?”
空氣瞬間凝固了。
遲早愣了愣,轉頭看他,眼里滿是錯愕。
那幾個女生更是驚得說不出話,大概沒料到向來溫和的蘇班長會說出這種話。
“班長,你……”
“我說,”蘇新皓往前站了半步,把遲早護在身后,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遲早是我女朋友,以后請你們尊重她。”
那幾個女生悻悻地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倆。
“你瘋了?”遲早抬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誰讓你說這個的?”
“沒瘋。”蘇新皓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想再聽他們說你壞話。”
遲早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她別過頭,看著窗外的桂花樹:“你知道他們會怎么說你嗎?說你被我灌了迷魂湯,說你……”
“我不在乎。”蘇新皓打斷她,語氣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只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他頓了頓,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忽然笑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而且,我們不是早就‘早戀’了嗎?”
遲早被他逗得“嗤”地笑出聲,剛才的那點別扭忽然就散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行啊蘇大班長,學會占我便宜了?”
“沒有。”蘇新皓的臉有點熱,“我是認真的。”
——
放學時,蘇新航照舊等在樓梯口,手里還舉著朵皺巴巴的小雛菊。“姐姐,送給你!”
遲早接過來,別在耳邊,沖他眨眨眼:“好看嗎?”
“好看!”小不點用力點頭,又湊到蘇新皓耳邊,小聲說,“哥哥,你今天好厲害!像奧特曼!”
蘇新皓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頭發。
三人并肩走在夕陽里,桂花的甜香漫了一路。
遲早忽然想起什么,問:“喂,蘇大班長,你剛才說的話,算不算正式告白?”
“算……吧?”蘇新皓的耳尖紅了。
“那也太敷衍了。”遲早哼了一聲,卻忍不住笑了,“回頭得補我一個。”
“好。”蘇新皓點頭,看著她耳邊的小雛菊,在風里輕輕晃著,忽然覺得,那些關于“好”與“壞”的標簽,好像都沒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身邊站著的人是她,身邊牽著的是弟弟,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織在一起,暖融融的,像個不會醒的好夢。
遠處的籃球場傳來喧鬧聲,遲早忽然拽住他的胳膊:“走,打球去。今天我讓你三個球。”
“才不要。”蘇新皓笑著掙脫她的手,卻放慢腳步等她,“要打就認真打。”
“行啊,輸了可別哭鼻子。”
“誰會哭鼻子啊……”
蘇新航跟在他們身后,看著哥哥和姐姐斗嘴的樣子,舉著手里的相機,“咔嚓”拍了張照。
照片里,兩道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像要一直走到時光的盡頭。
小不點看著照片,偷偷笑了。
媽媽說的對,喜歡一個人,就是想站在她身邊,連影子都要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