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日子變得緩慢而平靜。
蘇新皓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幾乎每天都泡在醫院。
早上提著保溫桶來,里面是他親手熬的小米粥,米熬得軟爛,上面浮著層薄薄的米油;中午會帶些清淡的炒菜和雜糧飯,都是按醫生說的“養胃食譜”做的;晚上則坐在床邊,要么給她讀財經新聞,要么就安靜地處理文件,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里的溫柔藏不住。
遲早一開始很別扭,總說“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但蘇新皓只是笑笑,該做什么還做什么。
他會記得她吃藥的時間,會幫她調整床頭的高度,會在她輸液手冷時,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懷里焐著。
那些細微的照顧,像溫水煮茶,慢慢熨帖了她心里的褶皺。
有天下午,蘇新皓正在給她削蘋果,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語氣焦急地匯報工作上的突發狀況。
他聽著電話,眉頭漸漸蹙起,聲音也沉了下去,帶著職場上的果決和冷靜。
掛了電話,他看著遲早,眼里帶著點歉意:“可能要回公司一趟,處理完就回來。”
“去吧。”遲早點點頭,“工作要緊。”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里,又叮囑了護士幾句,才匆匆離開。
他走后,遲早看著盤子里碼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塊,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卻沒什么味道。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習慣了他的嘮叨,習慣了他的照顧,甚至習慣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蘇新皓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他手里提著個紙袋,臉上帶著點疲憊,眼里卻亮著光。
“給你帶了個好東西。”他從紙袋里拿出個小小的音樂盒,擰上發條,里面傳出輕柔的旋律,是當年他們常聽的那首歌。
“你還記得?”遲早有些驚訝。
“當然記得。”他把音樂盒放在床頭柜上,“那時候你總說,這首歌像橘子糖的味道。”
旋律在病房里流淌,帶著點舊時光的溫柔。
遲早看著他,忽然笑了,眼角有淚光閃動:“蘇新皓,你不用對我這么好的。”
“我想對你好。”他坐在床邊,握住她沒輸液的手,“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現在,我想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補不回來了。”她輕聲說,卻沒抽回手。
“能補多少是多少。”他固執地說,“以后你的胃,我負責養;你的債,我幫你還;你的未來,我陪你走。”
他的話很簡單,卻像一顆石子,在她心里漾開圈圈漣漪。
她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或許真的可以試著相信一次。
相信他不是一時興起,相信他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
出院那天,蘇新皓來接她。
他沒開那輛張揚的車,而是換了輛低調的SUV,說是方便放東西。
他幫她收拾好行李,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落下什么,然后彎腰把她抱進車里——醫生說她還不能太累。
遲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我自己可以走。”
“聽話。”他的聲音很溫柔,抱著她的動作卻很穩。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遲早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好像前幾天還在KTV昏暗的走廊里掙扎,轉眼間,就坐在了他的車里,被他小心翼翼地護著。
“住我那里吧。”蘇新皓忽然開口,“我家離公司近,也安靜,方便我照顧你。”
遲早愣了愣,剛想拒絕,就被他打斷:“別忙著說不。就當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點懇求,眼神里的真誠讓她無法拒絕。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好。”
車子轉了個彎,朝著城市的另一頭駛去。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遲早靠在椅背上,看著蘇新皓專注開車的側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軟軟的,暖暖的。
或許,生活真的會給努力的人一個機會。
或許,錯過的時光,真的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拼湊完整。
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未來會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