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晚上十點左右我接到了姜陽恒的電話,距離上一次接到他的電話已經很久很久了,我知道大嬸一定告訴他了什么他才會打電話給我,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大嬸說的話:“陽恒啊,你要不過年的時候回來吧,星亦和那個叫應元還是應云的孩子分手了,沒事了,你回來吧。你爸雖然不說,可日里夜里都盼著你回來呢,可別賭氣了。”最苦的還是大嬸,大嬸今天和我在老宅子的沙發上聊天聊得眼睛都紅了,我真怕下一秒我倆一起抱頭痛哭,還好沒有發生。
他沉悶的聲音響起:“雨笙,近來好不好?”我打趣道:“能好到哪里去,又能壞到哪里去。”他笑了笑:“聽說要結婚了,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趕上你的喜酒。”我顧自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想趕回來不就能趕到了。你過年回來嗎,這都快十二月了,也快到過年了。沒有你著年夜飯可不香啊。”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過年我是回不來了,正月里應該能回來。”我笑了笑說:“說正事兒吧,這些都不重要。”他有些尷尬:“你知道我要說什么?”
“我是誰啊,我是你妹,我什么不知道。”我聲音有些響,全然忘記了已經十點了,姜陽恒問我:“星亦和應元怎么分開了?”我故意賣弄著玄虛:“這個故事很長的,你想聽我慢慢講好了,可是得需要一點說書費,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講的,作為一個什么都知道的人才可以說呢。”沒過一分鐘支付寶到賬五百元,大哥為了斯應元可真能下得去手,我趕緊退了回去:“大哥,我就一玩笑話,你要聽我還能不講嗎?”他有些煩躁了:“少廢話,快說。”大哥果然還是那個大哥,脾氣依然像灶臺上的火苗。我侃侃而談:“當初你還記得那個第一次爆黑料的事兒嗎,就我媽誤會我那次,你猜怎么著,其實是斯應元干的。”我知道這時候電話那邊不會有任何回應,但我還是選擇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那是斯應元為了搞垮姜星亦干的,她這盤算打得可真是不錯,搞垮了姜星亦讓他受萬人唾棄,自己可以跟個仙女兒似的在他面前下凡跟他說‘就算全世界都離開你,還有一個我來陪’,你看這人可恨不可恨。”大哥有些火了:“你少給我拽歌詞,有事兒說事兒。”我繼續說著:“您別急啊。后來這唐佳穎啊,不是干娛樂這一塊兒的嗎,她就查到了這檔子事兒,所以就想告訴姜星亦來著,我本來還想攔著呢,誰知道她動作這么快,非要告訴姜星亦。我還納悶呢,這唐佳穎和斯應元無冤無仇為什么要這么做,結果人唐佳穎,我親閨蜜,居然暗戀姜星亦多年了,你說上哪兒說理去。我還憋屈呢,搞了半天身邊一只白眼狼兒。”
“唐佳穎絕對陷害應元!”我知道,我成功了,大哥就是一個容易被引導的人,他總是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被誤導。我苦笑了一聲:“你可別瞎說,人唐佳穎怎么說也是我朋友,哪兒會干這樣的事兒啊。”他的語調又上升了一個調:“那他倆怎么會在一起呢?”我笑了笑說:“這就是唐佳穎的厲害了,那天我還看著姜星亦對她厭惡得很,嘴里一口一個‘我是有女朋友的人’,結果沒幾天他打電話給我說他和斯應元OVER了,還就沒幾天,他就和唐佳穎好上了。現在這倆人膩得很呢,你還是別回來了這段時間,我怕你也跟我似的等會兒還得把你看吐嘍。”姜陽恒沉默了很久,我心里正樂呢,大哥心地善良,但是頭腦和四肢成了反比,看起來人高馬大的,腦子跟個倉鼠屎那么點大,他可能正看著回國的機票想要來收拾這對狗男女呢。
“雨笙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我應著,他繼續說:“幫我看好他們的動向,我這段時間真回不來,我也不小了,做事兒也不能只靠著沖動了。”我調侃著大哥說:“怎么著,你還想回來再續前緣啊。”他沒說話就跟我說了再見:“我現在還有事兒,回聊。”什么年代了還用這種詞兒,怪不得被方雪寒說就“一把年紀”呢。
今晚我是睡不著了,我穿起衣服準備駕車去找方雪寒,我提前給方雪寒打了電話可她沒接,我也沒在意,不過是一個平常的夜晚她很有可能正在舞池上搖晃著自己的身體讓整個酒吧顯得更加聲色犬馬。我坐上車打開了車窗,啟動車的時候風從車窗里“呼呼”往里灌著,像是在灌一個永遠裝不滿的竹籃子,我的頭發被風吹得往后倒,我趁紅燈照了照后視鏡。嚯,整一現代杰出女青年啊,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青年了,我都快二十九歲了,我都奔三了,以前熬個夜睡一大覺就能補回來,現在喝瓶酒就得緩個三四五天,新陳代謝越來越慢,年紀倒是漲得越來越快,回頭想想自己除了能夠喝酒其他一無是處,連個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的二十八歲女人還有什么用,今天還沒醉呢就那么多感慨,我甚至都想轉頭回家不想喝酒了,但來都來了,不如換來開心一夜。
我家離方雪寒的酒吧很近我走進酒吧看見吧臺里萬年不變的小羅我問他:“你們老板呢?正跳舞呢吧?”他對我禮貌地笑了笑說:“在后間有事兒呢,她說誰來都別去打擾她。”我裝出一種驚訝的樣子:“嚯,還真是難得見她這么嚴肅。那行吧,你陪我喝酒。”小羅面露難色:“不是,雨笙姐,我可不能喝酒,我喝醉了誰管這個店呢。你也知道我們老板那不靠譜兒的勁兒,要是我再醉了這酒吧可真就完了。”我笑著說:“逗你的。給我上個就,最烈的那種,能夠換我一晚上快樂的那種。”小羅手上已經拿出了酒但還是笑著打趣著:“你要想換一晚上快樂喝什么酒啊,舞池上那么多男的呢,這可都不是什么形同虛設的主兒。”成年人的快樂也是簡單,我和小羅這場扯著嗓子開始扯著嗓子結束的對話結尾居然是兩人的一陣猥瑣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