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這座叫珠門的城市
- Oooc
- 2157字
- 2022-09-17 15:16:30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因為我喝多了看見海市蜃樓了,我揉搓了好幾次眼睛呢,差點把美瞳給我揉出來,我也真是活該要來喝酒干嘛帶美瞳呢。但我依稀還記得當時我好像正掛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那男的橫豎不超過二十五歲,長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那種特招富婆喜歡的類型,你看我,不是富婆但也喜歡這種,真是年紀越大越喜歡小的,我舉著酒瓶流著哈喇子正在他身上掛著呢,后間的門突然出來個人,頭發(fā)有些白了,可以說是氣質(zhì)非凡了,簡直就是一老版玄彬,一下子讓我覺得這小伙子也就一般了,我從他身上下來,我記得他好像還問了我一句:“姐姐,還玩不?”我白了他一眼:“一邊兒去,高考了沒啊來這兒野。”然后厭惡地沖他甩甩手,我是說女人都是善變的吧,尤其是喝醉了酒的女人,那可真是個頂個的善變。老版玄彬走出來以后緊接著跟著方雪寒,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頭腦一熱就上前去了,我摟著方雪寒的肩,好像方雪寒表情看起來并不開心,甚至有些……淚花?我又抹了抹眼睛,我手里還舉著酒瓶呢,我都快忘了,倒是方雪寒奪過我的酒瓶就是對著老版玄彬頭上一擊,那家伙,這頭上得有個坑吧。
所有人都尖叫著、奔跑著、逃竄著,只有我木愣愣地看著面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感覺我好想吐可我又有些酒醒了,我描述不了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好像暈暈的,但又好像無比清醒,方雪寒沖老版玄彬怒吼著:“操你媽的嚴學,老子祝你永世不得超生!你他媽給我下地獄吧,去他媽陪姜風宇去吧,你他媽保準是個缺心眼兒,我他媽家里的事兒關(guān)你屁事,用你管!操你媽的,操你媽的……”方雪寒一下又一下地打著老版玄彬,他的頭上早已流著鮮血,但仍然任憑方雪寒打著,一句句不堪入目的字眼進入我的耳朵,人可真是神奇,我是想說耳朵可真神奇,總是喜歡捕捉自己想聽到的內(nèi)容,即使是醉成這份兒上了我還會捕捉著“嚴學”、“姜風宇”、“下地獄”這幾個關(guān)鍵詞。
我還站在原地,然后往前試探性地走了幾步:“別打了,這不是你孩子的親生父親嗎,你打他干嘛啊,有什么事兒不能好好說呢。”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知道,我一定還是醉的。方雪寒看了我一眼,我和她對視的時候她的眼睛紅著,像是下一秒就有血要從她的眼里滴出來似的,我被她瞪得有些懵了,直到小羅把我拉走了。
醒來的時候門口有哭聲,而且不止一個哭聲,像是很多人的哭聲,有大嬸、媽媽、小姑還有奶奶,可我分不清這些哭聲到底是來自于哪個人,它們混雜在一起好像預謀著要把我的耳朵廢掉,我盡力睜了睜眼才發(fā)現(xiàn)我好像是在老宅子的房間里,我看了看床沿邊沒有方雪寒,我的窗簾閉得死死的,像是在抵擋著什么外來侵入物種。我知道此刻外面的世界和我的房間一定截然不同,我的房間里昏暗著,外面我就不知道了,我搖搖晃晃扶著腦袋,頭疼得想死,我再一次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下次一定不能喝醉了。這幾步路我走了很久,我走到窗邊拉開了我的窗簾,往外望下去先是看到了陽光,剛想感慨天氣還不錯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老宅子的院子。
怎么回事呢,為什么老宅子裝滿了這種晦氣的東西,甚至有亂飛的紙?zhí)?,讓我想到了爺爺去世那天,還有小叔小嬸去世那天,我看著院子里白色黃色的花圈,看著那些紙做的小房子,正中央擺的一具棺材。我狠狠地跌坐在了房間的地板上,我像一只瘸腿的狗往外爬,可我怎么也爬不出去,這個房間像是定了個詛咒似的把我困在了一面,最后我連滾帶爬的下樓到了院子里。人人都帶著白色的頭巾,人人都淚眼婆娑,人人都發(fā)現(xiàn)了我,人人都停了下來看著我,他們的眼神幽怨、傷心,像是要淹沒我,我一下子腿軟在了臺階上,然后滾了下去,姜星亦想來扶我被我阻止了,我對他輕輕地擺了擺手,然后慢慢地站起來,再慢慢地走向棺材。棺材是紅木的,這是我見過最瓷實的東西了,那可不是嗎,這可是要壓住冤魂的,哪能不做得瓷實點兒,我慢慢地撫摸著棺材板,然后一下子掀起了棺材板,所有人都來阻止我,但是已經(jīng)晚了,我已經(jīng)掀開來了,我知道這個舉動在在場的所有人眼里都是對躺著的人的不尊敬,但我知道,親愛的弟弟,親愛的姜風宇,你一定不會怪姐姐這么無理對嗎,你也想見見姐姐最后一眼對嗎,你也想我吧,你一定想我吧,姐姐也很想你,我想你馬上站起來帶我去兜風,我想你馬上站起來和我說你的小秘密,如果時光再倒退幾十年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給你當家長,給你去開家長會,姜風宇你知道嗎,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我想告訴你如果你是我的親弟弟該多好啊,可這些都要等下輩子了,你說是嗎?
我看著他被白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尸體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來,我伸手去摸他的手,可我找不到他的手在哪里,所以我只能胡亂摸著他的白布上,我的眼淚一點一點打濕他的白布,過了一會兒血滲透了白布,展示出了星星點點的紅色,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從我手中拿走了棺材板,他的手拂了拂我的后背然后輕輕地拍了拍:“別打擾你弟弟了?!蔽铱粗撞陌逶谖已矍奥卦俅魏仙?,我像是還沒有醒酒似的有些暈了,我看著爸爸哄哄的眼睛問:“這到底是誰干的?”爸爸搖搖頭說:“你也知道,風宇也就那點愛好,喜歡騎摩托車……警察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肇事者已經(jīng)逃逸了……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最該的是去陪陪雪寒,這孩子是和陸澤一起出事的,倆人都……當場……死亡……”爸爸說出“當場死亡”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里的淚終于是落了下來,我轉(zhuǎn)頭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原來方雪寒不在,現(xiàn)在我要做的是,找到方雪寒,我要問個明白,為了我醉酒時的記憶,為了姜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