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辦公室里。
陳東禮坐在陳遠喬對面,聽著他低沉的聲音質問自己:
“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說過,讓你離那個熊小姐遠一點?!”
臉色滿是歉意,陳東禮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已經不理她了,也有跟她說清楚,可是沒想到她還是不死心。對不起啊,哥……”
這一聲“哥”要是被其他人聽到,肯定會大牙都掉下來。在公司里,誰也不知道陳遠喬是陳東禮的堂哥。
陳遠喬輕“嗯”了一聲,眉眼間似乎還有些郁悶。陳東禮見他沒有再說自己,壯著膽子問道:
“哥,那林安安她……”
她怎么樣了?你有沒有為難她?
這些話陳東禮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陳遠喬犀利的眼神給制止了。
陳東禮在心中替林安安哀嚎一聲,知道她肯定是被收拾了。
下一秒,聽到陳遠喬說道:“她不用再來上班了。”
“不是吧?”陳東禮驚訝得長大了嘴,然后焦急說道,“哥,今天的事真不是她的錯,都是那個熊寶貝在惹事。”
“這跟別人無關。”陳遠喬冷著臉,沉聲道,“好了,下去工作吧。”
陳東禮受阻,停頓了許久,才聽到他說道:“哥,她是個好女孩,你不要傷害她。”
說完這句,陳東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陳遠喬扯了扯衣領處的領帶,讓它松松地搭在胸前。不知道為什么,陳東禮的話讓他莫名有些焦躁。
林安安紅著眼眶質問他的畫面在他腦海里閃過,陳遠喬有些煩躁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將里面的水一飲而盡。
到了下班時間,林安安還有些恍惚。
辦公室里一直都是靜悄悄的,似乎怕出了聲就會打擾到她似的。陳東禮自覺虧欠,也不敢上前去跟她講話。
等辦公室里的人都走了,林安安這才起身,慢悠悠地清好自己的東西,然后走了出去。
想著自己的壯志雄心,還有搬出家里時對父母說的那番話——我要鍛煉自己,需要獨自居住。林安安現在想起來,便覺得有些可笑。
她知道,她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什么要將陳遠喬踩在腳下,要讓他后悔,要讓自己變成優秀的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要他愛上自己然后再甩了——都只是掩飾自己內心的借口。
她根本就是忘不了他。
在外國的每一日,她只要一想到他,便會渾身充滿力量,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好。
直到……她確定自己已經很好了,才鼓起勇氣回國來。
她以為一切都會有所不同,可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是這樣的開始和結束。
算了,或許從一開始她就跟他是有緣無分。
孟麗說的對,她也應該放下他,去過自己的日子。她的世界,應該不是只有他一個目標。
想通了這些,林安安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她在一家法式餐廳前駐足,曾經她幻想能有一天跟陳遠喬一起在這種充滿浪漫情調的餐廳吃頓飯。
不過現在,她有她自己就可以了。
邁開步子,走進了餐廳。
林安安從餐廳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巨大的黑幕籠罩著整個城市,上面掛著的星星閃爍著,讓林安安的心變得更加平靜。
不過俗話說,夜路不好走。林安安今天是深刻的體會到了。
不過是在一個轉彎路口過馬路,她稍稍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星星,結果就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鳴笛聲。
扭過頭,只見閃瞎眼的車前燈開著遠光,飛快地朝她靠近。
耳邊傳來“砰”地一聲,林安安松開了雙手,跟懷里的紙箱一起狠狠墜落在地面上。
在暈過去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陳遠喬的臉。
她最后的想法是——陳遠喬,你這個混蛋。
林安安是在一陣疼痛中醒來的。
當她睜開雙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時,放空的眼神這才漸漸恢復了神采。腦子里閃過被車撞到的一瞬間,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送到醫院了。
動了動身體,林安安只覺得渾身都酸痛。再一抬手,就發現左手上了石膏,而脖子似乎也有些拉傷,不能靈活的扭動。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病房里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甚至連過來查房的護士都沒有見到。她不禁懷疑自己最后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陳遠喬。
莫非是她看花眼了?
林安安不免有些泄氣。
但是這泄氣的時間并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頭部傳來的劇痛感讓她無法去想其他的東西。
林安安先是用一只手抱住自己的頭,之后又試圖用揉太陽穴來減輕頭部的痛楚,最后又不停地將頭往后仰。可是這些絲毫沒有緩解痛感,反而讓這種劇烈的疼痛越來越強烈。
她忍不住呻吟起來。
伸出手按下緊急通知鈴,不一會就有醫生跟護士沖了進來。
見到林安安扭曲的姿態躺在床上,進來的人都露出驚愕神色。
“怎么了?”戴著眼鏡的男醫生約莫三十出頭,看他的眼神就能知道已經“身經百戰”。
林安安痛苦地出聲,聲音就像是被壓扁了一般:“醫生,我頭痛,很痛。”
她的額間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顯然不是在撒謊。
醫生立即給林安安做了個簡單的檢查,然后對一旁的護士說道:“送她去做個CT,檢查下腦部是否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創傷。”
林安安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護士小姐扶著坐到輪椅上推出去了。
做完檢查,林安安在醫生辦公室里等待著結果。
聽護士說,她算是幸運的,腿部只是輕微的撞傷,過兩天就可以行動自如。手部稍微嚴重些,骨折了。頸部也只是輕微拉傷,其他地方都無大礙。
光聽到這些就夠讓林安安瞠目結舌的了,這還不算嚴重?
但是護士卻不屑說道:“以當時的情況,你只受了這么點傷,已經是奇跡了。”
據護士交代,當時的車速至少上了一百碼。
林安安砸吧了幾下嘴,默認了自己很幸運這個事實。
“你的頭部沒有任何問題。”看完片,醫生得出了這么個結論,“只是輕微的腦震蕩。”
林安安皺了眉:“但是為什么我的頭會這么痛?”
沒錯,頭痛的情況到現在也沒有轉好的跡象。
醫生也斂了眉,神情嚴肅:“這個我們暫時也不知道,還需后續的一些觀察。但是從我們對你的檢查結果來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