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默笙在雪地中使出那寒雪灼情一劍后,她似乎觸摸到了一門特別玄奧的劍法。
止水劍法。
融合了她畢生所學的劍法在一起后,她重現了已經絕跡的江南止水劍法,穩定在了大逍遙境。
青城山。
再一次碰撞后,林默笙半跪在地上,有些狼狽。
劍氣撕爛了顧千刀的半邊衣袖,震開了盧郁婷,雙方都短暫地停了下來。
風長眷和陸月漓也重新加入到戰斗中,用的是最樸素的劍法和棍法,但招式雖然樸素,在逍遙境手里用出來卻也有些不凡。
在遠處觀戰的赤陽劍仙嘆了一口氣:“這姑娘修的是止水劍法,卻做不到心如止水,心境上差了幾分,再打下去怕是要輸。”
說著,他緩緩站了起來,對著山河劍仙凌沐涵說道:“前輩,準備隨我一起救人吧?”
凌沐涵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羽塵,說道:“就那幾個,你搞不定?”
趙羽塵翻了個白眼。
“搞是搞得定,但是你外甥是知道你來了的,看到來救他的不是你而是我,他會怎么想?”
四人看著半跪在地上的林默笙,她吐出一口鮮血,似乎已經沒有再戰的力氣。
“姑娘,煩請讓路,你再打下去,怕是要死,沒人買你的命,我們便不殺你。”顧千刀冷冷地說。
風吹起了那一塵不染的白衣,她身后的蕭凌晨卻感覺不到一絲風。
“林姐姐……你……。”蕭凌晨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就叫了出來這個稱呼。
林姐姐?
林默笙身軀怔了怔,看向蕭凌晨,眼神中難得地浮現出一抹柔光。
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了。
一瞬間的明悟出現在她腦海中她又站了起來。
“放心,等姐姐回來。”
蕭凌晨呆了呆,吐出一口鮮血,看向林默笙的背影,他第一次感覺到……
原來女人瘦弱的身軀看起來也可以如此偉岸。
“姑娘真的要繼續嗎?”顧千刀問道,眼神有些忌憚。
換做是他,此時應該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他也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會抱著必死的決心,而這樣一個向死而生的大逍遙高手,將會無比可怕。
“你若再出劍,很可能會死。”
林默笙抬起頭,笑了,她搖了搖頭。
“不,不會死!”
四人恍惚了一下,他們第一次看到了她斗笠下的面容,是那般的清冷絕艷,就連生為女子的盧郁婷也有幾分嫉妒。
“止水劍法有三重,止水,止劍,止心。我前陣子重現了止水劍法,可卻做不到心如止水,這些天一直停留在第二境,止劍……”
“或許永遠也停留在這一境了,這一瓶頸一生都破不掉了,因為我遇見了他。”林默笙仰天長嘆道。
“那就不如索性放棄止水劍法,轉修那多情。”
林默笙舞了一個劍花。
“算了,再等等。”趙羽塵又說道。
“為什么?”
李念接口說道:“那姑娘放棄止水劍法,轉用那多情,實力不知道上升了多少。”
凌沐涵狐疑地看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這么多。”
李念拱了拱手:“百曉堂,秦錦山門下。”
“且看我,多情一劍。”
林默笙遞出一劍,逼退了四人,風長眷和陸月漓境界稍低,加上和天涯劍那一戰的傷,直接吐出一口鮮血,再沒力氣爬起來。
可林默笙的氣勢卻還在不斷的上漲。
“顧千刀,接招!”
林默笙轉了一圈,又舞了一個劍花。
她閉上眼睛,與蕭凌晨的種種浮現在腦海里,長吟道:“就讓我,一劍入那劍仙之境。”
隨著那劍花一舞,山下的霧凇紛紛脫離樹枝,朝林默笙的劍身匯聚過來,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青城山上便飛起了漫天冰花。
冰花依然在匯聚,隨之升騰的還有一股暖意,林默笙看著蕭凌晨,眼圈微紅,喃喃地說道。
“自那天以后,我再也沒用出寒雪灼情,原來竟是如此,要那多情之劍心,原來是因為你……”
是的,眼前這漫天冰花,就是那絕世一劍,寒雪灼情。
顧千刀感覺到了那劍氣的恐怖,不敢再等,而是率先出擊,揮出一刀。
林默笙的劍身也席卷著漫天冰花,朝顧千刀刺去,漫天的冰花仿佛成了這一劍的背景。
刀與劍碰撞。
陪伴了他一生的刀,在那一刻碎了。
顧千刀的長刀碎成七塊,他吐出一口血,強忍著翻涌著的氣血,以極快的速度,揮出那七塊碎片。
七刀。
加上一對肉掌,以掌為刀。
一共九刀,揮向林默笙。
必死之刃!
林默笙再度揮劍,夾雜著無與倫比的氣勢,攔下了八刀。
顧千刀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樹上,然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卻還有一片碎片,飛向了蕭凌晨。
蕭凌晨早已經力竭,根本沒有力氣閃躲,索性閉上眼睛,安心去死。
“噗。”是刀劍刺入皮肉的聲音。
他卻并沒有感受到痛感。
蕭凌晨睜開眼,林默笙正在靜靜地看著他,那一刀卻刺入了她的后背。
“林……姐姐……你……”蕭凌晨聲音沙啞地說道,眼圈卻已經紅了。
她又一次救了自己。
林默笙氣息狂泄,自從引來那漫天冰花的時候,她就已經感覺到山河劍仙和赤陽劍仙的存在了。
“沒事了。”林默笙微微一笑。
隨后又皺起眉頭。
“嘶,可是真的好痛啊。”
林默笙疼地眉頭微皺,眼睛一閉,睡在蕭凌晨的懷里。
“你,你怎么了?”
蕭凌晨連忙捂住她背上的傷口,想要給她止血。
“怕是這一戰后,天下又要多一位劍仙了。”趙羽塵感慨道。“走吧,還是得我們救場。”
“青城山,趙羽塵。”
一道身影落在蕭凌晨身前,看著剩下的三人。
“劍靈冢,凌沐涵。”
“喂,外甥你那手,別再亂摸了。”凌沐涵幽幽地說。
……
那場被江湖人稱絕世一劍也被記錄在了百曉堂中,卻沒有記下名字。
那一戰后,青城山下了百年來難得的大雪,令人驚奇的是,漫天紛紛白雪,令人感覺到的卻是一股暖意。
天啟城,東平王府。
“什么,失敗了?”東平王李昌恕的手有些顫抖,似乎要將他的酒杯捏爆。
黑衣斗篷人道:“原本顧千刀已經要得手,可一白衣女子突然出現,那女子重現了江南的止水劍法,后又轉修多情,顧千刀身受重創,打暈了那女子,另外三人也受了不輕的傷。”
“可兩大劍仙突然趕到,一人出了一劍,打跑了他們。”
李昌恕雙眼微瞇:“那女人是誰?我那六弟呢?”
“那女人暫時沒查到是誰,據紙傘鬼回報,六皇子也找到了,她也嘗試刺殺,但是沒成功。”
“他在哪?”
“和鎮西候世子在一起,他們下一站是劍靈冢,接下來,我會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