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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赤陽離火

都昶身后陰影中那兩名玄衣老者,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凌厲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針,瞬間鎖定寒星!整個水榭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主位之上,都昶敲擊扶手的指尖,徹底停頓。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如同千年冰湖般的凝重。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銳利得如同能穿透金石,死死釘在寒星指尖下那只“死亡”的杯盞上,再緩緩抬起,對上寒星那雙毫無波瀾、暗紅死寂的瞳孔。那眼神中,最初的探究與好奇已被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極深的驚異所取代。

這個寒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生之法則的褻瀆!都昶心中警鐘狂鳴。這絕非簡單的異術,這是源自幽冥的力量!他之前的輕視,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水榭內落針可聞,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湖面的細微水聲,更襯得此間死寂。

“好…很好。”都昶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不復之前的醇厚溫和,反而帶著一種金鐵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仿佛砸在冰面上,“寒星小友…果然…非比尋常。”

他沒有再看那只被玷污的玉杯,仿佛那已是無關緊要的塵埃。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重新切割著寒星:“玄木道君,云深不知處,乃世外真仙。此等高人蹤跡,豈是我等凡俗所能妄測?寒星小友尋他,莫非…也是為了那被帶走的‘木靈之體’女娃?”

此言一出,如同又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柳無痕心頭劇震!都昶竟然知道扶搖!而且知道她是“木靈之體”!更知道是被玄木道君帶走!他絕非剛剛聽聞這個名字!他之前的疑惑與玩味,全是偽裝!

雷破山和趙鐵巖更是震驚莫名。木靈之體?被道君帶走?這短短一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太過驚人!趙鐵巖看向寒星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復雜,他終于明白寒星為何如此執著于玄木道君,也隱隱猜到了他與那女娃非同一般的關系。

寒星暗紅色的瞳孔深處,那兩點幽藍冰焰猛地一跳!都昶不僅知道玄木道君,更知道扶搖!他果然有所隱瞞!

都昶將寒星那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看來本帥猜對了。少年意氣,英雄救美,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話鋒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玄木道君何等存在?元嬰之境,幾近陸地神仙!他看中那女娃的資質,帶她離去,乃是天大的造化!你縱有幾分幽冥手段,難道還想與道君爭鋒?莫要因一時意氣,自誤誤人,更…誤了這烏石鎮數千人的性命!”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如電,掃過雷破山和趙鐵巖。警告之意,赤裸裸地擺在了臺面上。不接受整編,不僅你們要死,你們的寨子也要陪葬!而寒星,就是那個可能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岳,沉甸甸地壓在雷破山和趙鐵巖心頭。雷破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向寒星的眼神充滿了哀求,幾乎要跪下來求他“識相”。趙鐵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幾分,捏著碎杯的手指骨節發白。元帥的威脅,道玄的屠刀,此刻都因寒星的存在而被擺到了明面,逼著他們做出最殘酷的選擇!

柳無痕的手已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身體緊繃如弓。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都昶和他身后那兩個氣息恐怖的老者,做好了隨時拼死一搏的準備。她知道,寒星絕不會妥協!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一觸即發的時刻——

“嗡——!”

一聲沉悶、宏大、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嗡鳴,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烏石鎮!

聲音并非來自耳朵,而是直接震蕩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落!

水榭內,除了都昶和他身后兩名玄衣老者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其他人無不臉色劇變!

雷破山“噗通”一聲跌坐回椅子,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趙鐵巖悶哼一聲,強行穩住身形,但嘴角已溢出一縷鮮血,手中的碎杯徹底化為齏粉。柳無痕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轟然降臨,如同整個天穹塌陷下來,壓得她神魂欲裂,左臂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差點跪倒在地!她身后的清風寨精銳更是東倒西歪,痛苦呻吟。

寒星的身體也是猛地一震!他身周的寒意驟然紊亂,如同被狂風吹襲的燭火!魂核深處那幽藍漩渦的旋轉猛地一滯,傳來強烈的滯澀感!這股威壓…充滿了熾熱、暴虐、毀滅的氣息!是道玄谷爾白!而且這威壓之中,蘊含著一種瘋狂決絕、玉石俱焚的意志!遠比在老熊溝感受到的言者納丹火,更加浩瀚,更加恐怖!如同即將爆發的滅世火山!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并非溫度升高,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仿佛要將血液點燃、將骨髓蒸干的酷烈氣息!

澄心苑內,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異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焦黃、化為飛灰!假山石上蒸騰起絲絲白氣,仿佛要被烤裂!連那臨湖的水面,都開始“咕嘟咕嘟”冒出密集的氣泡,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整個園林如同瞬間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爐!

“赤陽離火陣!是谷爾白的赤陽離火陣!”趙鐵巖失聲驚呼,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瘋了!他竟敢在元帥行轅外發動此陣!”

都昶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極其難看!不再是之前的從容或凝重,而是陰沉得幾乎滴下水來!眼中燃燒著被冒犯的滔天怒火!

“谷爾白!”都昶猛地從鋪著雪白熊皮的座椅上站起,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冰冷的怒意,“你安敢如此放肆!”他身下的熊皮座椅,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蓬飛灰!

他身后的兩名玄衣老者同時踏前一步,周身爆發出如同實質的玄青色罡氣,如同兩面巨盾,瞬間將都昶護在中心,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灼熱威壓和靈魂沖擊。水榭內修為稍低的侍女早已昏死過去。

“哈哈哈哈——!”一陣充滿瘋狂與怨毒的大笑聲,如同滾滾雷霆,穿透澄心苑的重重禁制,在所有人耳邊炸響!正是道玄谷爾白的聲音!

“都昶!老夫敬你是朝廷大員,給你三分薄面!但你包庇殺我徒兒的兇徒,縱容這些亂匪余孽!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焚盡這污濁之地,為我徒兒言者納報仇雪恨!什么朝廷法度,元帥威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是虛妄!澄心苑?今日便讓你這行轅,化為焦土煉獄!給我——煉!”

最后一個“煉”字出口,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

“轟隆——!”

整個澄心苑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仿佛地龍翻身!

澄心苑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赤紅!無數道粗大如龍、纏繞著毀滅性火焰的赤金色光柱,如同天罰之矛,從苑內各處沖天而起!這些光柱在高空縱橫交錯,瞬間勾勒出一個覆蓋了整個澄心苑范圍的、龐大而繁復的赤金色火焰陣圖!

陣圖成型的剎那,難以想象的高溫轟然降臨!空氣被燒灼得扭曲變形,發出噼啪爆響!澄心苑內,那些堅固的亭臺樓閣,木質的梁柱門窗瞬間冒出青煙,發出焦糊的味道!地面的鵝卵石甬道開始發紅、軟化!湖水劇烈沸騰,大片大片的水汽被蒸騰而起,又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整個園林,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融化、燃燒!

“保護元帥!”澄心苑各處,響起玄甲衛將領驚怒的咆哮!尖銳的哨音此起彼伏!

“結陣!御!”

“裂魂弩!對準陣圖節點!放!”

訓練有素的玄甲衛在最初的混亂后,展現出驚人的素質。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雷鳴,一隊隊玄甲重衛在軍官的厲喝下,迅速以都昶所在的水榭為中心收縮、集結!他們身上玄黑色的重甲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暗紅色符文,彼此勾連,瞬間在軍陣上方形成一層厚重的、流轉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光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大鐵碗,將水榭及周圍數十丈區域勉強籠罩在內!

同時,澄心苑各處高墻、塔樓上,一架架造型猙獰、足有床弩大小的巨型黑色弩機被推了出來!弩機上篆刻著更為繁復的符文,弩箭足有兒臂粗細,箭頭并非金屬,而是某種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晶體!這是天策府秘制的“裂魂弩”,專破道士護體罡氣,對金丹道士亦有致命威脅!

“崩!崩!崩!”

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鳴聲撕裂空氣!數十支散發著濃烈煞氣與破罡波動的黑色巨弩,拖著凄厲的尖嘯,如同來自地獄的索魂之矛,狠狠射向天空中那赤金色火焰陣圖的幾個關鍵節點!

然而——

“蚍蜉撼樹!”道玄谷爾白充滿不屑的冷哼如同天威。

射至半空的裂魂弩箭,在距離那赤金色陣圖尚有十數丈時,便被陣圖散發出的恐怖高溫和扭曲力場所波及!弩箭上篆刻的符文瞬間黯淡、崩滅!那堅硬的黑色箭頭和箭桿,如同投入熔爐的蠟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扭曲、赤紅、最后竟在半空中直接熔化、氣化!化作一道道青煙消散!連靠近陣圖都做不到!

“噗!”操控裂魂弩的玄甲衛精銳,不少被陣法反噬之力震得口噴鮮血,萎頓在地!

軍陣形成的暗紅色光罩,在赤陽離火陣的恐怖高溫和靈魂灼燒下劇烈地波動、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黯淡!陣內的溫度依舊在急劇攀升,空氣灼熱得如同烙鐵,呼吸都帶著灼痛!修為稍低的玄甲衛士兵,即使有軍陣庇護,也已是汗如雨下,臉色赤紅,皮膚甚至開始出現灼傷的水泡!

半步元嬰之威,恐怖如斯!

水榭內。

“元帥!此地危險!請速隨屬下移駕!”都昶身前一名玄衣老者急聲低喝,語氣凝重至極。另一名老者則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如同熔爐核心般的赤金陣圖,雙手結印,周身玄青色罡氣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升騰,不斷加固著護住水榭的罡氣護盾,與外界的高溫和靈魂沖擊抗衡,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都昶臉色鐵青,眼中怒火滔天,更有一種被徹底撕破臉皮的難堪!谷爾白竟敢如此!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行轅,發動如此玉石俱焚的陣法!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對帝國威嚴的踐踏!

“谷爾白!你找死!”都昶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充滿了刻骨的殺意。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紫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一個古老的“敕”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帝命在此!谷爾白!立刻撤去陣法!否則,視同謀逆!你門下弟子,雞犬不留!”都昶高舉令牌,聲音灌注真元,如同驚雷般穿透陣法的轟鳴,響徹整個烏石鎮!

“帝命?”谷爾白瘋狂的笑聲再次響起,充滿了不屑與怨恨,“都昶!少拿這破牌子嚇唬老夫!老夫沖擊元嬰在即,一旦功成,便是陸地神仙!區區凡俗帝命,能奈我何?今日,老夫只要這些亂匪和那兇徒的命!你若識相,帶著你的狗滾出陣去!否則,便一起給我徒兒陪葬吧!離火焚天,煉!”

赤金陣圖光芒再次暴漲!溫度驟然又提升了一個層級!軍陣光罩劇烈扭曲,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邊緣處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陣內的湖水瞬間蒸干大半,露出滾燙的湖底淤泥!假山崩塌,亭閣燃起熊熊烈焰!

“噗!”維持水榭護盾的那名玄衣老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護盾瞬間黯淡!另一名老者急忙頂上,臉色也瞬間蒼白!

“元帥!”玄衣老者聲音帶著驚惶。

都昶握著帝命令牌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肉痛與掙扎!這令牌蘊含帝威,是真正的大殺器,但用在此處對付一個半步元嬰,代價太大!但是…谷爾白似乎真的瘋了!

雷破山已經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絕望地哀嚎。趙鐵巖嘴角溢血,眼神灰敗,磐石鐵衛也個個面如死灰,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什么算計,什么基業,都成了笑話。

柳無痕強忍著神魂灼燒的劇痛和左臂傷口的崩裂,擋在寒星身前,短刃出鞘,青色的真元在體表流轉,如同風中殘燭,眼神卻帶著決絕的死志。她知道自己擋不住,但這是她的選擇。

就在這絕望如同實質般蔓延,整個澄心苑即將化為煉獄焦土的剎那——

一直沉默如同冰雕的寒星,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深處,那兩點幽藍冰焰,此刻燃燒到了極致!不再是跳躍的火苗,而是兩輪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熱的微型漩渦!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冰冷死寂氣息,如同沉睡了萬載的冥河,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并非對抗那滔天的赤陽離火,而是帶著一種絕對的漠然與侵蝕萬物的本質,瞬間將他身周丈許空間內的灼熱與靈魂沖擊強行排開、湮滅!柳無痕只覺得身上那恐怖的灼燒感驟然一輕,如同從熔爐邊緣跌入了冰冷的深潭,雖然依舊身處絕境,但至少在她和寒星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相對安全的“死寂領域”!

寒星的目光,沒有看絕望的雷破山,沒有看掙扎的都昶,更沒有看天空那毀滅的陣圖。他那雙燃燒著幽藍冰焰的暗紅瞳孔,穿透了水榭的屋頂,穿透了翻騰的烈焰與扭曲的空氣,如同兩道來自九幽的冰冷射線,精準地、死死地鎖定了烏石鎮上清觀方向,某個氣息如火山般爆發、瘋狂引動天地之力的源頭——道玄谷爾白!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腳步落在滾燙得幾乎融化的青石地面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留下一個清晰的、覆蓋著薄薄黑霜的腳印。那黝黑的皮膚下,似乎有無數幽藍色的紋路在急速流轉,勾勒出魂核全力運轉的軌跡。

然后,他用那沙啞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聲音,清晰地對擋在身前的柳無痕,也如同對整個煉獄般的水榭宣告:

“道玄,交給我。”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帶著濃重死亡陰影的殘影,無視了搖搖欲墜的水榭護盾,無視了外面焚天的烈焰,如同撲向烈陽的冥鴉,徑直朝著上清觀的方向,那毀滅力量的核心,暴射而去!

所過之處,赤金色的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扭曲、退縮,留下一道短暫卻清晰的、彌漫著灰黑色死氣的真空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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