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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酒館起疑

  • 寒淵弒仙路
  • 請叫我卞卞
  • 6111字
  • 2025-07-02 20:06:50

冰冷的溪水,帶著刺骨的寒意,沖刷著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和腿上被火焰鎖鏈灼燒出的焦黑痕跡。寒星咬緊牙關,任由那冰冷的刺痛感如同無數鋼針攢刺著神經,將體內翻騰的血氣和暴戾的殺意強行壓下。他撕下內襯相對干凈的布條,蘸著溪水,仔細地、近乎粗暴地清理著創口。每一次擦拭都帶來鉆心的疼痛,但他眼神冰冷,動作沒有絲毫顫抖。人界死氣能量極度缺乏,導致冥元運轉滯澀,難以快速修復傷勢,只能依靠這最原始的方法防止潰爛。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套上那身從尸體上扒下來的玄青色火焰紋章外衣——盡管這身衣服如同毒蛇般讓他厭惡,卻是目前最好的偽裝。血腥味依舊濃重,他抓起地上濕冷的泥土,胡亂地涂抹在衣襟袖口沾染血跡最重的地方,又扯下幾片帶著濃烈氣味的艾草葉子揉碎抹在身上,試圖掩蓋那無法根除的死亡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警惕的孤狼,伏在溪邊茂密的蘆葦叢中,側耳傾聽著山林間的動靜。遠處,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急促的犬吠,方向正是他剛剛血戰脫身的玄異洞區域。山下鎮子的人,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不能停留!

寒星眼中厲芒一閃,強忍著傷口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沒入幽暗的山林。他沒有選擇下山的大路,而是沿著崎嶇陡峭、人跡罕至的山脊陰影,憑借著在冥界和蝕骨沼澤磨礪出的敏銳感知與矯健身手,艱難而迅速地向下潛行。每一次落腳都避開松動的碎石,每一次移動都借助著嶙峋怪石和茂密灌木的掩護。

山腳下,小鎮的輪廓在朦朧的晨曦中逐漸清晰。低矮的土坯房和磚木結構的小樓鱗次櫛比,狹窄的街道如同蛛網般蔓延。裊裊炊煙升起,帶來一絲人間煙火的氣息,卻無法驅散寒星心頭的冰冷。

他沒有貿然進入鎮子。銳利的目光掃過靠近山腳、相對偏僻的一角。那里有幾戶人家,房屋簡陋,用竹籬笆簡單圍著小小的院落。其中一戶,院子里晾曬著幾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屋門緊閉,顯得格外安靜。

就是這里了。

寒星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翻過低矮的竹籬笆,落在泥土地上。動作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貼著土坯墻根,移動到那扇緊閉的木門前。側耳傾聽,屋內只有微弱的、均勻的呼吸聲,似乎只有一人在沉睡。

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幽藍色冥元。他輕輕撥動簡陋的門閂,冥元如同無形的細針,瞬間破壞了門后的木質插銷結構。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柴火灰燼、陳舊被褥和淡淡草藥味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屋內光線昏暗,陳設極其簡陋,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竹椅,墻角堆著些農具。里屋的土炕上,蜷縮著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嫗,正沉沉睡著,對屋內的不速之客毫無察覺。

寒星的目光掃過墻角一個半舊的木箱。他迅速走過去,打開箱蓋,里面是幾件疊放整齊的粗布衣服。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套深灰色的、打著補丁的短褂長褲,又找到一條同樣洗得發白的布腰帶。

他褪下身上那件沾染著仇敵氣息和血腥的玄青色外衣,換上那身帶著皂角和陽光味道的粗布衣裳。寬大的衣服套在他頎長卻傷痕累累的身軀上,顯得有些空蕩,卻也恰到好處地遮掩了肩頭包扎的痕跡。散亂的頭發被他用一根撿到的布條草草束在腦后,幾縷碎發垂落額前,遮住了那雙過于凌厲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他將褪下來的那件沾染著仇敵氣息和血腥的玄青色外衣一并帶走,并且在木箱上留了一大筆錢后,沒有再看那沉睡的老嫗一眼,如同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屋子,輕輕帶上了門。晨曦微露,將這個不速之客融入小鎮邊緣早起農人模糊的身影之中,再無痕跡。

小鎮的名字叫“烏石鎮”。狹窄的主街由一塊塊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鋪就,兩旁是高低錯落的店鋪。藥鋪的苦澀、鐵匠鋪的炭火焦糊、早點攤的油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小鎮氣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這久違的人間喧囂,卻讓寒星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和冰冷。他如同一個行走在陽光下的幽魂,與這鮮活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早起忙碌的面孔,最終落在街角一家掛著褪色酒幡的鋪子上——“劉記酒館”。油膩的布幡在晨風中無力地擺動,半敞的門板里傳出渾濁的酒氣和喧鬧的人聲。

就是這里了。消息,往往藏在最嘈雜、最松懈的地方。

寒星拉了拉頭上那頂從老嫗家順來的破舊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低著頭,腳步略顯虛浮,走進了酒館。

一股濃烈得嗆人的劣酒氣味、汗臭味、腳臭味混合著油炸花生米的焦香撲面而來。光線昏暗,幾張油膩膩的方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穿著短褂、腳踩草鞋的力夫,有臉色黝黑、指甲縫里嵌著泥的農夫,也有幾個眼神飄忽、一看就是混跡街頭的閑漢。跑堂的肩上搭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抹布,穿梭在桌椅間,吆喝著端上渾濁的酒液和簡單的吃食。

寒星找了個最角落、光線最暗的位置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將自己盡可能縮在陰影里。斗笠的寬檐下,那雙沉淀著暗紅的眸子如同潛伏的毒蛇,無聲地掃視著整個酒館。

“一壺燒刀子,一碟花生米。”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刻意模仿的疲憊鄉音,丟出幾枚從守衛尸體上搜刮來的銅錢。

跑堂的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身寒酸,也沒多問,收了錢,很快端上了一壺劣質烈酒和一碟炸得焦黑的花生米。

寒星沒有動酒菜。他只是將粗陶酒壺握在手中,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需要信息,關于此地,關于那些玄青色火焰紋章的爪牙,關于…玄異洞。

時間在渾濁的空氣和喧鬧的人聲中緩緩流淌。酒館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話題也愈發嘈雜。大多是抱怨收成,議論東家長西家短,或是吹噓一些捕風捉影的見聞。

寒星的耐心如同冰冷的磐石。他靜靜地坐著,仿佛一塊融入角落陰影的石頭,只有那雙在斗笠陰影下微微轉動的眼眸,顯示著他并未沉睡。

終于,當幾壺劣酒下肚,酒意上頭時,角落一桌的幾個明顯喝高了的中年漢子,嗓門陡然拔高,話題也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嘿!聽說了嗎?昨兒晚上…玄異洞那邊…出大事了!”一個滿臉通紅、胡子拉碴的漢子噴著酒氣,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卻因為醉意,聲音反而更大,引得旁邊幾桌都有人側目。

“老趙,你又從哪兒聽來的屁話?”同桌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夾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里,“玄異洞那鬼地方,鳥不拉屎,能有啥事?不就是那些‘道爺’們又在瞎折騰?”

“放屁!這次是真的!”被稱為老趙的漢子梗著脖子,瞪圓了布滿血絲的眼睛,似乎急于證明自己消息靈通,“我表弟他二舅姥爺家的鄰居,就在鎮西頭當更夫!昨兒后半夜,他親眼看見!好家伙!火光沖天!哨箭響得跟催命鬼似的!后來天還沒亮透,就看到一大隊穿著青皮的‘道爺’,殺氣騰騰地往山上沖去!還牽著好幾條黑背大狗!那陣仗…嘖嘖,可嚇人了!”

“青皮?”另一個禿頂的胖子灌了口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臉上露出既敬畏又帶著一絲隱秘快意的表情,“是‘巡山衛’那幫煞星?他們不是一直在玄異洞那邊守著嗎?難道…真讓王麻子說中了?洞里那‘東西’…跑出來了?”

“呸呸呸!烏鴉嘴!”瘦高個臉色微變,似乎被“王麻子”這個名字勾起了不好的回憶,“王麻子那是自己嚇自己,瘋死的!玄異洞那地方,邪性!靠近了都折壽!那些‘道爺’們法力高強,有符箓護體,咱們普通人可沾惹不起!”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不過…能讓巡山衛這么大動干戈…恐怕真不是小事。我聽說啊…”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昨天守夜的那一隊巡山衛…好像…全栽了!一個都沒活著下山!”

“什么?!”老趙和胖子同時驚呼出聲,酒意都嚇醒了幾分。

“真的假的?一隊巡山衛?那可是十幾號人啊!還帶著張先生那樣的道法高人!”胖子肥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千真萬確!”瘦高個似乎很享受同伴震驚的目光,得意地又灌了一口酒,“我小舅子在鎮公所當差,今早天沒亮就被叫起來去封山了!他親耳聽到帶隊的那個道玉大人臉色鐵青地說什么‘兇徒狠辣,一個不留’!嘖嘖,一隊巡山衛啊…全報銷了!這下樂子可大了!”

“我的老天爺…”老趙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后怕,“這…這得是多兇的主兒?連‘道爺’們都敢殺?還殺了一隊?”

“嘿,殺得好!”那禿頂胖子突然一拍桌子,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扭曲的快意,酒氣熏熏地低吼道,“那幫青皮狗!仗著上清觀言者納道玉的名號,平日里在咱們青石鎮作威作福,眼睛都長在頭頂上!收份子錢比閻王催命還狠!活該!死得好!最好那兇人把上清觀也掀了才痛快!”

“噓!王胖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瘦高個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捂住胖子的嘴,驚恐地四下張望,“這話也是能亂說的?!讓巡山衛或者上清觀的道爺們聽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王胖子似乎也意識到失言,肥臉上閃過一絲懼色,但借著酒勁,依舊梗著脖子嘟囔:“怕…怕什么!這里又沒外人!再說了,老子說的不對嗎?那幫道士,呸!什么狗屁道爺!從最低等的‘道礫’雜役,到高高在上的‘道尊’老祖…哪一個把咱們凡人當人看了?不都是當螻蟻、當牛馬使喚?”

道礫?道尊?

這兩個從未聽過的陌生稱謂,瞬間令寒星的心神高度集中!斗笠陰影下,他握著酒壺的手指猛地收緊!粗糙的陶片幾乎要被他捏碎!他終于聽到了關鍵的信息!那些玄青色火焰紋章爪牙的身份——道士!一個等級森嚴、盤踞此地的道門勢力——上清觀!甚至…還有他們內部的等級劃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繼續屏息聆聽。體內的冥元在《玄冥導引術》的牽引下,借著這難得的喘息之機,艱難地恢復著一絲絲力量,同時分毫不差地捕捉著每一句對話。

瘦高個見王胖子收斂了些,才松開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道:“話是這么說…可人家手里有真家伙啊!‘道礫’是不入流,干雜活的,可那也是上清觀的人!‘道仆’就能學點粗淺拳腳,看家護院了。到了‘道徒’,才算摸到道法的門檻,能畫點簡單的符箓,驅個陰煞啥的。像咱們鎮守玄異洞的那些巡山衛,領頭的那個頭兒,還有那個會放火鏈的張先生,頂多也就是個‘道士’!那手段…你們也見識過吧?呼風喚火,刀槍不入!”

他掰著手指頭,帶著一種市井小民對超凡力量的敬畏和恐懼,如數家珍:“道士往上,那可就更了不得了!‘道玉’!聽說那都是能御劍飛行、開碑裂石的高人!咱們青石鎮分觀的那位觀主,就是一位‘道玉’大人!再往上…‘道真’、‘道玄’…那可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能移山填海的大人物!至于‘道君’、‘道尊’…”瘦高個的聲音低得如同蚊蚋,臉上充滿了無限的敬畏和恐懼,“…那都是傳說中住在天上仙宮里的神仙老爺了!咱們凡人,連提他們的名號都是褻瀆!”

“呸!什么神仙老爺!”王胖子酒勁又有點上頭,紅著眼睛低聲罵道,“神仙老爺會讓手下的狗腿子來盤剝我們這些泥腿子?會為了守個破山洞,把咱們青石鎮搞得雞犬不寧?我看他們就是一群披著道袍的強盜!”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老趙也怕了,趕緊打圓場,轉移話題,“不管怎么說,玄異洞那邊出了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巡山衛,上清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估摸著,這會兒鎮子里肯定已經戒嚴了,到處在搜捕那個兇人呢!咱們喝完這壺,趕緊散了回家躲著吧!別觸了霉頭!”

“對對對!趕緊走!”瘦高個和王胖子也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了懼色,似乎生怕那殺了十幾個“道爺”的兇人就在附近,或者被上清觀的人當成同伙抓了去。三人匆匆將壺里殘酒倒進嘴里,付了酒錢,互相拉扯著,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酒館。

角落的陰影里,寒星依舊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斗笠下,那雙沉淀著暗紅的眸子,此刻卻如同沸騰的熔爐,翻涌著滔天的殺意和冰冷的算計!

上清觀!

道士!

道礫、道仆、道徒、道士、道玉、道真、道玄、道君、道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貫通!那些穿著玄青色火焰紋章服飾、在玄異洞外看守的爪牙,正是上清觀的人!而那個被他擊殺的頭兒和會放火鏈的張先生,不過是等級最低的“道士”!在他們之上,還有更強大的存在!那個坐鎮青石鎮分觀的“道玉”!

而他們看守玄異洞,顯然是因為那扇門與冥界的聯系!他們口中的“兇煞之地”、“不干凈”,指的就是門后逸散的幽冥氣息!他們害怕門后的東西出來,更害怕有人驚動那扇門!

自己穿過歸墟之門引發的波動,恐怕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天象有異”、“陰氣翻涌”!而他們傾巢而出要抓捕的“兇徒”,正是自己!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混合著焚盡一切的恨火,在寒星胸中激蕩!轉生前,屠戮青云門的,是高高在上的仙!轉生后,在人界阻他歸路、視他為獵物的,是這些盤踞一方的道門爪牙!仙也好,道也罷,都是一丘之貉!都是他血海深仇的對象!

“上清觀…”寒星喉嚨里滾動著無聲的低吼,那嘶啞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很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緩緩松開緊握酒壺的手,粗糙的陶壺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指印。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關于青石鎮分觀的位置,關于那位“道玉”觀主的實力,關于上清觀在此地的具體布置!還有…人界如今的格局!青云門…是否還有人記得?是否還有殘存的火種?

他必須更加小心。酒館里人多眼雜,剛才那幾個醉漢的話雖然提供了關鍵信息,但也必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他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似有似無地從不同的方向掃過他所在的角落。那個跑堂的,也似乎多看了他幾眼。

此地不宜久留。

寒星將斗笠又往下壓了壓,正準備起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在這時——

酒館門口的光線一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同樣穿著玄青色的服飾,但明顯比那些巡山衛的制式勁裝要粗糙暗淡許多,用料不過是稍厚實的粗布,左胸口的火焰紋章是用灰線草刺繡而成,在昏暗的光線下毫不起眼。他腰間佩著一柄帶鞘鐵劍,劍鞘普通陳舊,并無裝飾。此人面容約莫三十許,臉色帶著一種長期勞碌卻又要故作姿態的蠟黃,眼神刻意地倨傲,下巴努力微抬,掃視酒館眾人的目光帶著一種強裝出來的、對螻蟻的俯視。他袖口處,用土黃色的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的、仆字標記——這正是上清觀中地位僅高于“道礫”的“道仆”標志。盡管在觀內不過是承擔挑水劈柴、清掃殿宇的苦力,是道觀運轉中最底層的勞力,一個“可用之奴”罷了,但此刻身處這凡俗酒肆,他竭力挺直了腰板,仿佛那身粗糙的玄青衣袍便是無上的權柄,要將平日為奴為仆所受的憋屈,盡數在這群“泥腿子”面前找回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他顯然不是來喝酒的。一進門,他那強裝的目光就掃過酒館里的每一張面孔,帶著審視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酒館里原本的喧鬧聲在他出現的瞬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驟然降低了許多。力夫們低下頭,農夫們縮了縮脖子,連那幾個閑漢都收斂了神色,不敢與之對視。

“道爺…”跑堂的連忙堆起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那人卻看都沒看跑堂的一眼,他的目光如同狼狗般,掃過酒館的每一個角落,最終,竟定格在寒星所在的、最陰暗的角落!

寒星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透了斗笠的陰影,帶著一種疑惑和興奮,牢牢地鎖定了自己!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換了衣服,收斂了氣息!難道身上殘留的血氣被察覺了?還是剛才聽那幾個醉漢說話時,不經意流露出的殺意引起了注意?

“你!”那人抬起手,指向寒星所在的角落,聲音冰冷而倨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斗笠摘下來!”

酒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寒星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緊張和恐懼!

跑堂的臉色煞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不知所措地看向寒星。

寒星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斗笠下,那雙沉淀著暗紅的眸子,此刻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熾熱、粘稠,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體內的冥元如同被驚醒的毒蛇,在魂核深處無聲地翻騰、凝聚!霜魂劍在簡陋的粗布衣衫下,發出微不可察的渴望嗡鳴!

是暴露身份,立刻暴起殺人,血洗這酒館?

還是…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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