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利特醫生的馬戲團(任溶溶經典譯叢·杜利特醫生故事全集)(全插圖本))
- (美)休·洛夫廷
- 2911字
- 2021-11-18 16:55:31
第四章
醫生被認出來了
第二天早晨,呷呷一早就把全家叫醒。它說,要在十一點離開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那么,七點鐘之前必須吃好早飯,把桌子收拾干凈。
事實上,賣力的管家在大篷車到來之前幾個小時,已經把房門都關好,大家只好在前門臺階上等著。唯有醫生一個人例外,他還在忙著。因為直到最后一分鐘,動物病人仍舊從這一帶的四面八方前來請他看各種各樣的病。

大家只好在前門臺階上等著
最后,出去打探的汪汪向聚在花園里的大伙兒跑過來。
“大篷車來了,”它喘著氣說,“整輛車染成紅的黃的……它就在路拐彎那里。”
大家一下子興奮起來,動手去拿包裹。嘎布嘎布的行李是一捆蘿卜,正當它急急忙忙下臺階到路上去時,繩子斷了,大白圓蘿卜滾了一地。
大篷車終于出現了,它真是美極了,它像吉卜賽人的大篷車,有窗子、有門、有煙囪。它油漆得十分鮮艷,是全新的。
馬可不一樣,它很老了。醫生說,他從沒見過一只動物竟這樣疲憊不堪。他和這馬談話,原來它為馬戲團已經工作了三十五年。它說它對馬戲團都厭煩透了,它的名字叫貝波。醫生決定告訴布洛塞姆,這貝波該退休去享清福了。
他們在下午兩點左右到達格里姆布萊頓的集市,從后門進馬戲場。他們看到偉大的布洛塞姆本人正等著迎接他們。
大篷車的門打開,他看到醫生帶來的那群奇怪動物,似乎感到非常驚奇——對小豬尤其感到吃驚。不過有了“你推我拉”,他太高興了,也就不在乎這些了。
他馬上把他們帶到所謂的舞臺——他說這是他今天上午專門為他們搭起來的。醫生看到它很像他第一次跟布洛塞姆說話的那個臺子。這臺子離地三英尺,上面鋪著木板并有一頂帆布搭的帳篷。有臺階通上去,帳篷的進口處有一條簾子擋住,因此不付錢就不能進去,就看不到帳篷里面。
它前面有一個牌子:

那輛紅夾黃的大篷車(除了“你推我拉”,醫生和大伙兒將住在里面)停在這個臺子后面。呷呷馬上動手擺床鋪和整理內部,讓它有個家的樣子。
布洛塞姆想馬上就讓“你推我拉”供人參觀,可是醫生反對。他說從泥潭鎮一路到這里,任何一只野生動物都會需要休息一下的。他希望這只膽小的野獸在被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參觀之前,先習慣一下馬戲團的吵吵鬧鬧的生活。
布洛塞姆很失望,但也只好聽醫生的。接下來讓幾只動物高興的是,他建議帶醫生在馬戲團里走走,向他介紹不同的表演者。因此,等“你推我拉”在它的新家被安頓好,醫生親眼看到給了它干草、水和睡覺的草以后,泥潭鎮來的一伙兒就在那偉大的亞歷山大·布洛塞姆老板引導下參觀了馬戲團。
演出一天主要有兩場(下午兩點和晚上六點半),地點在馬戲場地當中的大棚里。不過在這大棚周圍有許多較小的帳篷和舞臺,大多數進場時要另外付錢。醫生的節目是其中之一。這些地方有各種各樣的精彩節目:射擊、猜謎、婆羅洲的“野人”、長著胡子的女人、旋轉木馬、大力士、玩蛇、珍奇動物,等等等等。
布洛塞姆帶醫生和他的朋友先到動物棚參觀珍奇動物。其實這只是一群很臟的三流動物。大多數動物看上去那么臟那么不快活。醫生太難過了,要跟布洛塞姆爭吵一番。可賣貓食的跟醫生咬耳朵說:“不要一上來就爭吵,醫生,先等一等吧。等老板看到你和你展覽的動物何等的有價值,你就能擺布他了。如果你現在惹惱他,我們可能連工作也要失去,那你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約翰·杜利特覺得他這話有理。目前他能做的只是隔著籠子欄桿對那些動物悄悄地說,也許以后他能為它們做點兒事。
他們剛進棚不久,一個很臟的人帶著一群鄉下人進來看這些動物。那人來到一個關著一只毛茸茸小動物的籠子前面,叫著說:“女士們和先生們,這是從巴塔戈尼亞森林來的有名的呼里古里,它用它的尾巴倒掛在樹上。接下來請看下一個籠子。”
醫生,后面跟著嘎布嘎布,走過去看“有名的呼里古里”。
“怎么,”醫生說,“這只是只非洲普通的負鼠,一種有袋動物。”
“這一只,”那人站在下一個籠子前面哇啦哇啦地說,“是關著的最大的象。”
“它幾乎是我見過的最小的象。”醫生喃喃地說。

一種有袋動物
接著,布洛塞姆建議大家去看下一個節目,法蒂瑪公主玩蛇。于是他帶路走出這氣味難聞的動物棚。醫生在一排籠子前走過時,低著頭,沉下了臉,很不高興。因為那些不同的動物認出了偉大的約翰·杜利特,全都向他做手勢,要他停下來跟它們說話。
當他們走進玩蛇的帳篷時,除了他們沒有別的人參觀。他們看到那位法蒂瑪公主在一個小臺上,正往她的大鼻子上撲粉,用倫敦土話罵著。在她的椅子旁邊有一個很淺的大箱子,里面都是蛇。馬修·馬格朝箱子里一看,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隨即撒腿跑出帳篷。
“沒事,馬修,”醫生朝外面叫,“不用害怕,它們都是完全無害的。”
“你這是什么話,完全無害?”法蒂瑪公主盯著醫生,哼哼著說,“它們是印度來的大眼鏡王蛇——最要命的蛇。”
“根本不是眼鏡蛇,”醫生說,“它們是美洲黑蛇——沒有毒的。”他說著給一條蛇的下巴搔搔癢。
“你別碰這些蛇!”法蒂瑪從她的椅子上站起來大叫,“要不,我把你那傻腦袋瓜子打下來。”
這時候布洛塞姆打斷她的話,把這火冒三丈的公主介紹給史密斯先生。

“你別碰這些蛇!”
接下來的談話(法蒂瑪還是那么生氣,大部分話是她說的)被來看玩蛇的幾個觀眾打斷了。布洛塞姆把醫生他們帶到一個角落,悄悄地說:“她真了不起,醫生。這是我找來的最好的節目之一,你就看她玩蛇吧。”
臺后的簾子后面有人開始敲鼓吹笛子。這時候法蒂瑪站起來,從箱子里拿起兩條蛇,把它們繞在她的脖子上和雙臂上。
“請女士們和先生們稍微走近一點兒,”她對她的觀眾輕輕地嗚嚕嗚嚕地說,“這樣能夠看清楚些——對!”
“她為什么說得這樣怪腔怪調的?”嘎布嘎布悄悄地問醫生。
“噓!我想她以為這樣說話有點兒東方腔調吧。”約翰·杜利特說。
“我聽上去覺得像烤土豆似的,”嘎布嘎布咕嚕說,“她不是又胖又晃晃悠悠嗎?”
醫生看不出什么味道,馬戲團老板把他們帶出去看其他小帳篷的節目。
下一個場子有許多觀眾,鄉巴佬兒們都驚奇得直喘氣,只見一個大力士舉起了很大的啞鈴。這個節目一點兒沒有摻假。約翰·杜利特大感興趣,擠到拍著手并直喘氣的觀眾當中。
大力士樣子老實,肌肉鼓起,醫生馬上就喜歡上他了。他的節目之一是仰臥在臺上,用雙腳舉起一個大啞鈴,直到兩腿向上伸直。這需要平衡和力量,因為啞鈴萬一掉下來,這人就一定會受傷。今天,當他最后把腿向上伸直,觀眾們竊竊私語表示贊賞的時候,忽然響起很大的斷裂聲,臺上一塊板裂開了。大啞鈴一下子落下來,落到了大力士的胸口上。
人群尖叫起來,布洛塞姆跳到臺上,花了兩個人的力氣才把啞鈴從大力士的身上拿走。可大力士依舊起不來。他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兩眼緊閉,臉色死白。
“快請醫生,”布洛塞姆對賣貓食的叫道,“快點兒!他受傷了……不省人事了。一位醫生,快!”
可約翰·杜利特已經上臺,站到跪在受傷者身邊的老板前面。
“讓開點兒,讓我來給他檢查一下。”他鎮靜地說。
“你有什么辦法?他傷得很重。瞧,他的呼吸不對頭,我們得去請位醫生來。”
“我就是醫生,”約翰·杜利特說,“馬修,跑到大篷車上去,把我的黑包拿來。”
“你是醫生?”布洛塞姆站起來說,“我記得你自稱是史密斯先生。”
“他當然是醫生,”人群中傳來一聲,“他曾經是英格蘭西南部最有名的醫生,我知道他。他的名字叫杜利特——沼澤地泥潭鎮的約翰·杜利特。”
[1] 巴塔戈尼亞在阿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