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七個春秋匆匆而過。
這幾年里,國家發生了內亂,新的皇帝登基,是個明君。國家百廢待興,蒸蒸日上。
而那張城墻上每年都會翻新的通緝令,早已消磨在那段變革的歲月中。蕭十七的名字,逐漸沉淀于歷史長河,化為一粒河底的泥沙。
冬日末的最后一點積雪消融,山里的樹葉裁碎清晨的暖陽。鳥鳴聲不知從哪片枝頭傳來,合著露水滴落溪頭,變成嘩嘩泉水流下山去。
竹干與樹干之間,一個男人正揮著柴刀砍柴。這副景象,猶如書畫里一般美好靜謐。
“去你姥姥的,大早上出來砍柴,真困啊。”男人打完一捆柴,不合時宜地抱怨了一句,打破了所有氣氛。還好這里沒有站著剛要有感而發的大詩人,不然鐵定脫下鞋子拍死他。
男人扛著柴,沿著小路下山。路邊的樹葉被他帶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音,露水全沾到衣袖上,翻滾幾下不見了。
山腳修了一座精致的木屋,一個女子正坐在院前梳頭。男人走進院子,把柴擱到地上解開,彎腰拾起一把斧子開始劈柴。
木屋上升起裊裊炊煙,飄散到半山腰,兩個年輕男女正在山上采藥。
“哥,山下著火了嗎?”姑娘問男子。
“不會吧,我看看。”年輕男子走到路邊往下望,看見山腳下有個屋頂,有個男人坐在上面,一旁煙囪正不斷向外吐著煙。
“原來這山腳下有一戶人家,也真奇怪,一個男人坐在屋頂上,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年輕男子說話間正要往回邁,腳邊泥土卻突然松動,重心不穩,從山腰滑落。
“啊——!”
“哥——!”
屋頂上的男人聽到頭頂有人的呼喊,還有落石的聲音。他抬頭看見一個身影急速下墜。
抬頭的瞬間,男人左眉上的一條刀疤清晰地顯露出來。
來不及思索,他從屋頂助跑,竟縱身躍上山壁,在上連踏出數步,迎上從山腰跌落的青年,單手抓住他,在山壁順勢抓到一條掛下來的老藤,緩緩落地。
年輕男子驚魂未定,正要向男人道謝,卻一眼看見了他左眉上的一條刀疤。
“你是……蕭嵐叔叔!真的是你嗎?”年輕男子激動抓住男人的肩膀。
“哎,你是誰?你怎么認識我?”蕭嵐詫異說道。
“我…我啊!我是小五啊!叔叔你忘記了嗎?”小五指著自己的胸口,激動地語無倫次。
“小五?小五……”
“哥——!”山腰上傳來動聽的女音,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楚楚——我沒事——你快下來——!”小五對著山腰上的妹妹興奮地喊道。
“我想起來了,你是七年前的那個小屁孩啊!”蕭嵐笑著拍了拍小五。
“嘿嘿嘿,叔叔,真不好意思,又讓你救了一回。”小五摸著腦袋傻笑。
此時,一個女子從木屋里走了出來,有些好奇地看著山腳下的兩個男人。
蕭嵐颯然一笑,對著院里的女子說道:“小婉,家里來客人了,多拿兩雙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