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驅車趕到小崖村,李杏兒早已在等候。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小碎花裙,沒干透的頭發散發著洗發露的味道。她瘦了一點,因此顯得有點憔悴。她可能失眠了眼眶周圍有點暗黑,眼眸打量著江浩像是他身上辯認什么。
李成貴家人對兩人的到來有點愕然,得知來意后極不情愿地讓江浩與李杏兒進家。
“我們家沒有得過旭日的好處,你可以查我家所有人的賬戶!”李成貴的兒子李文峰面帶慍色的對李杏兒說。
“我不管這事兒”李杏兒小聲的回應。
“你們不是懷疑我家老頭跟旭日私底下達到協議嗎?你爸爸上臺不正是以為村民爭正當權利得票的嗎?”李文峰大聲說。
“你父親有跟你透露過跟旭日談的事嗎?”江浩問李文峰。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聽我爸爸的意思跟旭日說的不一樣。約是怎么簽上的也是疑惑。這么大的事,父親一個人操作……,他不是這樣的人!他還專門找過陳誠誠了解法律上的事。”李文峰憤憤不平的說。
“你父親什么時候找的陳誠誠?”江浩一下子來了精神。
“早在大半年前開始就一直找他征詢。”李文峰說。
江浩把眼睛轉向李成貴妻子。
“成貴是心肌梗塞突發走的……。他從外邊回來就摸著胸口了,一直喊著不舒服。我們以為是感冒還有太累了就讓他先歇著,再不舒服就去醫院看。誰知就沒醒來。”李成貴妻子一臉懊悔地說。
李成貴媳婦懷中沒滿歲的嬰兒突然哭鬧起來。
“沒事了就走吧。只要跟你家接觸就沒好事!”李文峰對李杏兒說。
“我在外面等江警官。”李杏兒也不惱怒,輕輕跟江浩說了轉身出去。
江浩跟李文峰又說了陣才走出來,他送李杏兒回家。
村路上幾盞相隔甚遠的路燈,它們像一顆顆散落的燈籠聳立在路的兩邊。帶著熱量的晚風吹過,草叢世界的生物們像得到了信號,突然齊聲高歌。一時間,蟲呤蛙叫好不熱鬧。夜幕中,一只只閃爍的螢火蟲合跳起夜之精靈的舞蹈。
江浩看得心曠神怡,李杏兒更中戀戀不舍的眼神。
“小崖村很美,我們都舍不得離開。其實被拆走的不光是村落還拆走了我們的人生,我們祖輩生活的記憶和歷史。”李杏兒傷感的語調感慨。
江浩靜靜的看著李杏兒,她的眼角捎上了晶瑩的光。
“對不起……這回是我失禮了。莫名其妙的說了那些話。”李杏兒回過神,連忙解釋。
“我們要對陳誠誠作一個全面的調查。”江浩識趣地岔開話題。
李杏兒詫異的盯著江浩。
“殺人的人如果不想被抓就一定會隱藏證據,你能詳細說說陳誠誠出事那天的詳細嗎?”江浩問。
李杏兒頓時兩行豆大的眼淚直往下掉……。
對這種事本已習以為常的江浩,心中猛的一痛。
“怎么了?我……很同情她嗎?從時候開始的?我的心臟此刻仿佛不屬于我一般……還是因為……她的抽泣有點特別?”——江浩混亂的聽著李杏兒講述那天的故事,不停喘著深深的呼吸。
江浩聽到陳誠誠的求婚……,陳誠誠的離去……。
“這……真是遺憾。”江浩應付地說著,心與腦袋仍然在混亂的交戰。
空間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悄然無聲……。
江浩的心跳與呼吸也漸漸平和。
他猛的想起了什么,小聲地向李杏兒說:“抱歉,剛才我沒有聽清楚……。”
正抹著眼淚的李杏兒呆了,愣愣地看著江浩。
“抱歉,是因為情緒不怎么穩定造成的。我……再說一遍。”李杏兒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堅毅起來。
“不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江浩吞吞吐吐的說著,因為慚愧無法找到為自己辯解的理由。他情急之下伸出手抓住李杏兒的手臂,咬著嘴唇沒說話。
李杏兒被江浩猛的一握很是吃驚,本能要甩出去的手臂一動不動。
她感覺到了江浩的顫抖,她奇怪江浩的顫抖。
“可能是好奇心導致了我的反應遲鈍……。幸好是這樣……不然……。”李杏兒心中暗說著。
“江警官……你好像不舒服?”李杏兒見江浩久久沒有拿走握在自己臂上的手,又不好意思明著的說。她偷眼見到江浩一臉煞白,頓時擔心起他來。
“抱歉……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真的很抱歉!”江浩一個勁的道歉并收回來的手放在背后。
李杏兒好奇的瞪著他,嚇得他連退兩步。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吱……吱……吱……。”一只蟬突然叫了起了。
“還有夜里叫的蟬啊?!”江浩一臉稀奇。
“偶爾……會有的。我是……第二次聽見。”李杏兒輕聲說著,一副陷入了深思的神情。
“她的悲傷似乎比剛才更甚……,又是個什么事故呢?”江浩靜靜地看著李杏兒,不作聲。
李杏兒眼簾低垂、嘴唇微張,像是準備說什么,最后卻什么也沒說。
“滴……滴……。”——李杏兒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掉落在地上。
江浩沒有正視她的臉,看著她腳下漸漸濕潤的敗葉。
他的心隱隱作痛,理智提醒他沒資格做想做的事……。
他想知道她的故事……。
他不敢問她的故事……。
“為什么……?為什么……?”李杏兒抽泣地說著。她縮緊肩膀、牙關一次又一次的咬緊。
“肇事整機李旺……,你們發生過的事……還記得嗎?”江浩輕聲問道。
“哥哥的事跟以前有關?”李杏兒聽聞,頓時停住了抽泣,兩眼瞪得像銅鈴般大。
“張恒……怎么樣了?”江浩問道。
“張恒……,跟這事有關?”李杏兒用微弱的聲音問道,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在海灘的時候,你提起過這個名字……。”江浩被瞪得有點心里發怵,仍然鼓起勇氣說道。
他確認了李杏兒在海灘上沖他而說的話就是“張恒”兩字,今天在檔案里看到張恒的事越發讓他肯定張恒或許是這件事的突破口。
“張恒和哥哥,這事怎么可能有關聯呢?”李杏兒弱弱的說道,身子軟軟的搖擺著。
江浩眼快手疾把李杏兒摟在了懷中。
他的心臟仿佛要與他的身體決裂般的狂跳。
一把凄厲的童聲在他的頭頂上叫喚:張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