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上的缺失?”雖然我以前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不代表我不了解坊間習俗傳聞等關于這方面的知識,所以我大膽猜測到:“會是不是魂魄?”
我繼續道:“人體有三魂七魄,三魂分為胎光、爽靈、幽精,七魄為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不論丟失了魂還是丟失了魄都是十分危險的,坊間說法中三魂七魄各司其職,密不可分,它們構成了人完整的靈魂,去之及半則性命危矣。”
在我的書店里有關此類的書籍少之甚少,根本沒有詳細記載,所以只能依靠以前的見聞和記憶猜測。
我輕輕敲了敲筆:“你的朋友有沒有什么具體的癥狀,比如看不清東西,睡不醒覺,時常幻聽等等?”
三魂七魄的說法三魂掌握神識靈智,七魄代表身體各個穴竅,失去了任何一個的表象都不同。
“我記不太清了......好像只有眼睛,她的性格,說話做事,還有一些小習慣都和以前一模一樣,唯一有變化的好像只有眼睛,變成了生日聚會時候那種發白、沒有焦距的樣子......”
“那就有可能是吞賊,耳鼻目咽口,目不能視,蚊蠅紛擾就是眼睛出了問題。當然也有可能是伏矢,但是伏矢魄與心神有關,正官眉心,‘開天目可擒飛矢’說的就是伏矢。”
陸妍不明所以,我說的東西她聽都沒聽過,只能干瞪著眼睛聽我分析。
但我也是一知半解,只是盲目的說著記憶中的一詞二句。
話音落地迎來的便是良久的沉默,陸妍嘗試理解我話里的意思,我盡力思考還有沒有遺漏的記載。
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半斤八兩的人也推斷不出開什么,于是我轉移重心。
“你朋友的事情顯然不可能是人力所為,香水只是死物,不可能有吞噬魂魄的作用,所以和香水密切相關的冉瑩身上還隱藏著別的秘密。”
我捏了捏眉心,事情讓我越來越感覺到棘手。
“至于魂魄的事情只是一個猜測,這些我自有辦法驗證,和你說的這些你也不要擅自調查,其中危險比你想象當中的可怕的多。”
陸妍認真的點了點頭:“知道啦,我會小心的。”
“對了,你的朋友她現在怎么樣了?”既然坐在這里紙上談兵沒有什么意義,倒不如親自走訪調查,說不定擁有了陰眼的我能看出她朋友身上的不一般。
“兩年前她就轉學了,從那以后我就在也沒聯系過她,不是不聯系,而是聯系不到。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聽說是和家里人一起去了別的城市。”
轉學?恐怕不只是轉學這么簡單,如果真丟失了魂魄,時間一長,出了大問題的她不可能不被發現。與其說是轉學更不如說是家里人意識到了什么,一起逃離了這里。
寒意不知不覺間攀上我的腰間,好似有人在背后用冰冷的刀刃劃開了我的皮膚,一點點深入我的內臟……
我努力收斂著神情,歸根結底還是冉瑩的問題,陸妍朋友的這條線斷了就斷了。
“那你把冉瑩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想知道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你等我消息吧。”
我向后一仰,癱坐在靠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天氣不好,我莫名的感到呼吸不暢,頗有些窒息的感覺。
陸妍在我寫滿字的稿件最下面記錄下了冉瑩的電話,隨后緩緩喝掉了最后一口檸檬水。
“那……陳老板,你要是還有什么問題隨時問我……對啦,謝謝你請我吃飯,下次我請你!”
“等下!”我叫住了背起書包準備離開的陸妍。
“你去哪兒?”
“呃……回學校啊,不然去哪兒?”
“你們學校應該有午休時間吧?”
“對啊,當然了。”
“書店有空調,反正你回去還沒到上課時間,在這兒還能坐沙發上看看書……”
……
車禍發生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其實認真想想,陸妍經歷的要比我多的多,她比我更熟悉鬼怪的規則,應該更清楚要面對的危險。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每日游走在黑暗的邊緣,深入死亡的世界,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和她背負的壓力相比,我只能算的上輕如鴻毛。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依舊奮不顧身堅守本心,找尋真相尋找丟失的記憶,還有她的母親——屬于她和陸言的燈火。
陸妍跟隨白衣煞的指引找到書店,儼然已經成為了唯一的希望和線索。
第一次見面她對我表現出來的是謹慎試探和擔憂,但與其說是對我這個人,還不如說是在擔心“線索斷鏈”。
往后的交流和見面盡管短暫,但她面對我的的確確知無不言,幾乎把她自己賣了個干凈。換句話說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的家庭住址,家庭人口,社會關系,性格等等。最關鍵的是我還知道她家很有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光是這一條就可以讓多少人動非分之想,而且大概率她會被吃的渣都不剩。
這是屬于弱者的悲哀,但利用好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可偏偏她前一天就那么毫無防備告訴了我。
我是個心思深重的人,起先我認為這是利用我的圈套,但相處下來我發現并非如此。
她好像把全部的希望孤注一擲,哪怕頭破血流,哪怕失去包括生命的一切也要拿回屬于自己的記憶,見一面她的母親。
這份不言而喻的信任讓我心中充斥了從未有過的責任感,甚至在某一刻好似大過了時刻威脅著我生命的葬書。
屬于陸妍的委托是如此沉重,但同樣讓我有了人生新的體驗和感悟,第一次,我開始回想那些在我手底下流逝的生命,也開始思考生命的價值和意義。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對陸妍的同情和對弱者的憐憫,我只是覺得在這一刻,她能夠在我的書店里短暫的休息片刻,這才是“心想事成”書店的意義,這才是我所追求的東西……
也是我離開銀城漩渦中心,遠離紛爭經營書店的初心。
時隔多年,再一次接到委托的我,仿佛明白了什么。遵從著本心的我,在此刻才真正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