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別的心思,我跟著他們到了審訊室。
鐵質的桌椅都焊死在地面上,角落的探頭能夠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視整個房間。
和別的審訊室別無兩樣,只是過來的路上有不少區別。
城東的警局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翻修一樣,它比很多老舊的醫院年歲還要大。
銀豐老城區的房子就像是這般,樓道里昏暗的光線,狹窄的空間,地面上穢物留下去除不掉的痕跡,墻壁上新刷的白漆也遮擋不住劃痕和涂鴉。
這里雖然沒想那般老舊,但是木質物品腐朽的氣味和樓道里的光線卻并無兩樣。
坐在審訊室里,之前開車的那名警員沒有和我一同進來,只剩下了楊姓警員。
刺眼的燈光正對著我的眼睛,一路上的吵鬧和現在的沉默寡相比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我沒什么多余的想法,既來之則安之,雙手舉著裝著茶水的紙杯,一口喝了個干凈。
很快,審訊室的大門被打開,第二名警員穿著正裝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來,正感覺身影有些熟悉,直到看清了臉龐才認出來,是羅無仙!
脖頸掛著承受左手重量的繃帶,手上打著石膏。
胸前衣領縫隙間也同樣透露出來白色。
受了傷還未痊愈的他帶傷上班?
我眼神驚訝又喜悅,慶幸羅無仙的平安歸來。
“羅警官!很高興能在這里看到你平安無事......”
羅無仙咧了咧嘴角,對我口中‘羅警官’這個稱呼并不在意:“首先呢,我沒有平安無事,大意之下還是受了不少的傷,不過好在活下來了。其次呢,對你來說這里實在沒什么值得高興的吧?”
“哎,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還是第一次來城東的警局,這里和我想象當中的還真是不一樣,古樸,大氣......”
看我面對他的打趣不痛不癢,他也沒多說什么,而是走流程般的拿出紙筆。
“我還以為白隊會嚇到你,沒成想你心理素質還是挺好的,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問,不過先忙正事,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吧?!?
我點點頭,壓下心里的疑問。
其實羅無仙完好無損的在這里就能代表很多事了,至少我的處境現在一點也不危險。
白警官對我莫名巧妙的不滿和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鐐銬都是一種心理暗示,這說明專案組對我還有不小的防備,想要以此試探我。
不過我相信在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也就是做完這場筆錄之后,會放下對我的戒心。
而等價交換,從羅無仙口中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姓名”
“陳帆”
“性別”
“男”
“年齡”
......
“你是出于什么樣的心理,或者說什么樣的動機迫使,或者自愿前往心馨小區調查的?”
“我在早晨的報紙上看到了王山他們立著的橫幅,出于一位熱心市民的同情,我并不能袖手旁觀,于是我前往了心馨小區,想要調查房子的事情?!?
“你對廖成了解多少?”
“誰?”
“沒事,下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假扮記者,你是想用記者的身份來掩蓋你的真實目的么?”
“當然不是,假扮記者只是為了接近王山他們,我認為這個身份相比普通市民或者警察能更多的獲得他們的信任,畢竟天天掛著橫幅,沒有人處理,他們對于政府部門的信任應該已經岌岌可危了。”
“......九月二十五號中午十二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為什么要上17層?”
“因為我懷疑你,我記得下電梯以后和你已經說清楚了?!?
“不對,你在說謊,第十七層什么都沒有,當時我下電梯的時候一開門你就在那里等著,以問路為由。而第二次見面是在十二層,那時你很明確的告訴我要前往第十七層,那里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還是說你有特別的目的?”
我短暫的愣神了片刻,倒不是在編篡謊言,而的確是在回想。
此時的羅無仙嚴肅認真,且一絲不茍,像是一條敏銳的獵犬,要抓住獵物大意下的每一處破綻。
但是我沒有破綻,因為我說的是真話。
“當時我見到你舉止不像是保安,手里還拎著裝滿液體的不透明塑料袋,很難不懷疑。更何況我通過張叔講述的怪談對十七層起了疑心,懷疑這些不過是人為的把戲,再加上好巧不巧你又正好從十七層下來……
我頓了頓:“誰能想到最后竟然不是人為……”
羅無仙盯著我的眼睛對視了片刻,繼續問到:“你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當晚又是什么時候再次到達心馨小區的?”
“師父……”坐在旁邊的小楊正想說什么,就被羅無仙無情打斷:“安心做好筆錄!”
無奈他只能致以我歉意的眼神。
我擺擺手,手銬嘩嘩作響。白影子事關重大,如果換做是我,也會不講情面的用審訊犯人的方式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人。
“快下午兩點吧,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晚上倒是記得清楚,八點多……八點十分不到,總之就是這十分鐘內我到達心馨小區的?!?
“你和誰見過面,說過怎樣的話,做了什么事,都看見了什么?”
這樣的問話一出口,我頓時收回了些許懶散,眉心之中也展現出凝重來。
關于王山他們警察肯定都是清楚的,我去哪里做什么完全沒有掩蓋痕跡,在變故發生之前各處的監控都能清晰的拍到我,羅無仙這樣問我,是想知道什么?
我調動思維,被白影子這么一嚇,再在鬼門關里走上了一遭,我除了后怕就只有放松的情緒,相比老刑偵不論什么樣的情況都保持著理智和清醒,我還差的遠。
不過這也不代表我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從我在醫院醒來,我接觸了白姓警官,他職位不低,做事一絲不茍,身穿正裝……
我所在的病房是單人病房,身上穿的衣服在證物室,病房里不但有監控,還有拴著我的鐐銬……
“我還以為你會多拖延些時間,陳記者……”
這有些陰陽怪氣的話現在回想大不一樣,這位白隊,確實是在監視我,耐心等待我蘇醒,只是一些巧妙的暗示提供給了我一個假信息:
我無足輕重,只是被事件卷入的人,簡單的調查過后就會結束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