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突然推開,巨大的聲響震的我耳膜生疼,但是我卻沒有多余的精力偏過頭看一眼。
余光里這是一位穿著警服的人,想來得知我醒過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沒什么事......”我緩了緩,頭疼漸漸消退,但依舊有氣無力。
單單是回憶就讓我好似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我不知道這是白影子的能力還是葬書的能力,這二者都讓我毫無抵抗的心理。
我偏過頭,推門進來的人是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警察,從服裝上判斷這是一位隨身配實彈真槍的刑警,應該是羅無仙他們專案組的人。
我知道病房里哪個不起眼的角落就有監視我的設備,不過我裝作不清不楚,似常人一般表現。
“警察同志,是你救了我吧,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唉,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到底經歷了什么......只是一回想,我就頭疼要死!說出來肯定沒人信,我昨天......”
我默不作聲的記下他的警號,眼神充斥著后怕和感激。
“別怕同志,陳......陳帆是吧,你的意思是你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么嗎?”他面無表情,我判斷不出來到底是怎樣的心思,羅無仙到底有沒有事?
“那倒不是,大部分我都還記得,只是我當時太害怕了,很多細節都沒有注意到,警察同志,你想問什么?”
我做出思索的樣子,言語之間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透漏。
“哦!”我恍然大悟,“羅無仙羅警官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他肯定什么都知道......警官,該不會是他出了什么事吧?”
他沒說話,眼神依舊冷峻。
我意識到不能再含混其詞,白影子的事情事關重大,如果再搭上一位刑警的生命,接下來的發展我想都不敢想。
“能先解開嗎?”我指了指泛著金屬光澤的鐐銬,“我沒受傷,現在行動自如,去一趟警局完全不是什么難事,更何況應該有專車等著我......”
“我以為你會多拖延些時間,陳記者。對了,既然你心里有數,我也不妨給你個定心丸,醫生說過你確實沒什么大礙,只是驚嚇過度,大腦自我保護的昏迷而已。剩下的有什么話去警局慢慢說吧。”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一定配合。”
病房里確實不是審問的地方,而且我作為嫌疑人積極配合,去警局也是走個流程,只要羅無仙不出事,我就沒有大問題。
他掏出鑰匙,解開床腳的鐐銬。
“對了,還未請教?”
“我姓白。”
“哦,白警官,再次感謝人民警察的救命之恩了!”
“不用跟我套近乎,這是本職工作。”
我活動活動手腳,揉了揉腦袋,被汗水打濕的病號服冷冰冰的貼在身上。
姓白的刑警?我在清橋區的公安局有一位老熟人了,就是不知道這位白警官和那位有什么關系。
不過性格方面完全是天差地別,這種一絲不茍的老刑偵辦案能力確實強,但恐怕也只能是老刑偵了。
可能是羅無仙的原因吧,他的確沒給我好臉色,也沒注意到我衣服方面的尷尬。
他站起身打開門,隨即站在門外用目光示意我。
“那個,白警官,我記得昨晚我有穿著我自己的衣服褲子......”
“在警局證物室。”
那我還能說什么呢?
我病房外的樓道長椅上坐著兩位穿著便衣的警員,交接完以后,他們一前一后帶著我坐上了“專車”。
那位身穿正服白警官則還是在醫院里待著,不知道做什么。
我大概掃過幾眼,沒在別的病房發現羅無仙,要么在別的科室,要么進了重癥?
沒想太多,我在后座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視。
這次換手被拷了起來,不過我也沒在意。
“陳記者?”
“哎不敢不敢,叫我小陳就行。”
“在哪家報社呢?”
“銀晚,以前的事了,現在早不干了......”
“現在干嘛呢?”
“做點生意,開了家書店,就在南街后巷那邊,心想事成書屋嘛。”
“呦,那家書店就是你開的啊,沒看出來啊......”
“哈,哈。”
“不是我說你啊,大晚上跑到心馨小區干什么去了,你勢單力薄了,一小老百姓,去查人家輝光地產?還找上城郊那些拆遷戶了?你去問問你之前的報社的同行,狗鼻子一樣的記者怎么從來聞不到這上面的大肉,那還不是吃不下么!”
“警察同志,咱不能說就是因為我是普通人,就裝作看不......”
“我不是這意思,我說你要知情就報,人民警察才是咱們普通老百姓的庇護傘,要對國家,對正義,對我們有信心!”
我對羅無仙也挺有信心的,但是白影子不給面子啊。
“是的,有,有......”
“你多大了?”
“二十多。”
“多多少?”
“二十六七吧,我忘了......二十六。”
“你說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做事情一點不穩重,那么淺顯的道理人家十七八的孩子都明白,你還不懂,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別整天做什么英雄夢,現實就是現實活好自己,別亂惹事,知道么?”
“我明白......”
......
城東公安分局
這幾個大字真的賞心悅目,一路上我快被旁邊的話癆警員吵死了,不過無形當中也算是拉近了我們的距離?
這家伙愛腦補,愛臆想,年齡比我小,心智看著也不是很成熟卻喜歡裝老成,我想如果不是過硬的能力他應該干不好刑警。
嫌疑人還沒說幾句話,自個兒倒是把自個賣了個干凈。
這位年輕的警員姓楊,他的師父,就是羅無仙。
下了車,我穿著奇奇怪怪的病號服進了警局,路上的行人很有默契的對我行著注目禮。
警局我一向輕車熟路,清橋分區的就好像我自己家一樣熟,里面的警員看到我都熱切的打招呼。
但是城東的有些不一樣。
我被一左一右夾,正要走進大門眼前忽地一陣泛白,正對面的一張小木桌上立著一面銅鏡。
陽光匯聚在鏡子上,正好晃到我的眼睛。
鏡子鏡面很小,周遭刻著八卦圖案,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除此以外,我注意到大門后墻邊角落紅繩系著的鈴鐺,窗臺上銅爐燃著的熏香......
警局內部和外部完全是兩個模樣,實木的小桌刻痕滿滿,明顯上了年份。泛黃的墻壁上沒有污漬痕跡,只有撕扯不下來的膠帶還粘連,代表著以前張貼著什么。
這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來,我來的,是警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