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我喊出聲,喉頭甘甜一片,下意識就要嘔出血來。
絕望彌漫,我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心臟被貫穿,沒有任何辦法能活下來!
也許羅無仙還有辦法對付白影子,但我已經無藥可救。
我睜開雙眼,一個猛子坐起來,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胸前,那只血絲構成的大手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了條紋道道的潔白病號服。
我猛地回過頭去,那雙紅色的眼睛消失不見,只有白色的墻壁和我自己的名字登記在卡片上。
沒管手上貼著的針頭,我扯開衣領,看著完好無損的胸口,腦袋一陣發懵。
我的衣服呢?
羅無仙呢?
白影子呢?
我環視四周,陽光從窗戶直射進來,帶來久違的暖意。
這里是單人病房?我正在醫院......
我看了眼吊瓶,只是葡萄糖而已,便不在意的拔下了針頭。
眼前發生的一切無比真實,我活了下來!
但我也同樣確定之前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夢境,也一定是真實的!
我活動活動手腳,身體各處沒有什么異樣,只是有些虛弱和脫力而已。
這怎么可能!?
不行,我得去找羅無仙,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是我自己在沒意識的情況下跑到醫院的,也不可能是我自己給自己換的病號服,更不可能死而復生!!
我思緒紛雜,腦袋里亂哄哄的一片,一時間沒了方寸。
“當啷!”正當我試圖下床的時候,腳腕卻被什么東西拽住,撞在了護欄上。
我掀開被子,一副閃閃發光的銀鐲子拷著我的腳腕和護欄。
呆滯了兩秒,我回過神來,心里莫名安定。
我放棄了下床的想法,畢竟我也不著急上廁所,掙脫鐐銬我不是沒有辦法,但顯然沒有任何必要。
劫后余生的喜悅是那么不真切,好似我現在才是活在夢里一般,只有冰冷的鐐銬能帶給我些許慰藉。
我漸漸平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嘗試回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可惜當時我已經失去意識,任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而且愈是回憶,我就愈發莫名感到頭痛,當務之急還是想好應對警方的說辭才是。
羅無仙的身份是專案組特辦處,表面上和專案組的警員并無二致,但顯然級別和權力云泥之別,他接觸到的都是普通人一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如果他還活著那一切都好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一定逃脫不了干系。
我是以一個記者的身份介入整件事情,而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是一家書店的老板,社會關系簡單,但過往經歷卻經不起調查。
盡管在身份方面我有充足的自信,但這次不能以常理度之,涉及這個世界的另一面,說不準就有某種辦法能知悉我的一切。
心馨小區的事情既然能成立專案組,肯定事關重大,怎樣才能降低我的存在感,讓他們的目光轉移到別處?
但轉念一想,我的擔心其實也有些多余,不管是出發點還是做事,我都沒有表現出有威脅的一面,之所以還拷著我,恐怕是羅無仙那里有了問題……
我靠在床板,揉著太陽穴沉思著。
其實實話實說就好了,我與刑警打交道多年,怎么審問我一清二楚……
還有很多事,我得一件一件慢慢縷清。
首先是王山他們,臥室里到底有什么東西,十七個人的情況怎么樣了,王山的過去——絕戶鎮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還有給我葬書的那個人……
蘭姐……
我腦中不由自主的把這二者串聯到一起,塵封的記憶大門被打開,多年前的事情歷歷在目……
“他會不會是三個盜墓賊的委托人?蘭姐藏匿的東西會不會就是這本‘葬書’?”
我情緒有些難以自抑,我找了幾年的人,本該一輩子再見不到一面,而現在又出現了可能與之相關的線索……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樣的心情……
難過,興奮,還是憤怒呢?
對了,那本書!
腦中好似一道電光劃過,失去意識前我最后看到的其實嚴格來說不是白影那雙怨氣沖天的眼睛,而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地上被我撿起來的紙!
那是葬書的書封,我記得一清二楚,前不久它就出現在我的書店里,整整一個晚上!
“我不是,把它丟掉了么……”
我強忍著頭痛,努力回憶著。
腦中畫面越來越清晰,胸口也開始隱隱作痛……
我舉著葬書的書封,胸前是貫穿而過的血絲大手,血珠順著指尖成串的滑落。
書封上的反光熠熠生輝,我舉著手電的手無力的垂下,視線也漸漸模糊……
正當書封掉落之際,畫面里那雙翻開書頁的手好似活了過來,它們沾滿了我的獻血,從書封里緩緩探了出來,和白影子的血絲交匯。
剎那間,荒蕪降臨,細碎的黃沙從枯槁、纏著繃帶的雙手灑落,偌大的咒符在半空浮現。
我不認識那是什么,但是腦海里卻直接浮現了它的全部意義!
這是一個“葬”字……
涵蓋著古老蒼涼的氣息,仿佛跨越了歷史的長河,經歷了一個又一個文明的誕生和毀滅……
觸之可及的地方,血絲化作黃土流沙,盡數消散!
咒文緩緩穿過我胸腔的大洞,直至裹挾了紅眼睛的主人。
潑灑而出的血液從各個地方漂浮起來,凝聚成在一起,緩緩注入回我的身體。
顛倒陰陽,死而復生!
破碎的心臟整整齊齊的拼湊在一起,化為齏粉的白骨憑空出現,緊接著是經脈、血管、皮膚……
……
我目眥欲裂,頭疼的好似有一柄重錘不停砸下,回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我雙手抱頭,用力的擠壓著,同時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衣服已經濕透。
我像是快要死亡的活魚在沸水里不斷翻騰著,頭疼到我好想把腦袋卸下來,一把摔個粉碎!
“咿咿咿……嘶……”
我控制不住的發出怪叫,沉浸在痛苦當中,快要再一次失去意識!
腳銬被我帶動的叮當作響,腳腕上已經青一片紫一片出現了深深的勒痕。
良久,我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痛苦如潮水般褪去,我渾身肌肉酸痛,不知道剛才掙扎使了多大力氣。
現在我一丁點勁沒有,雙目無神的看著泛白的天花板,任由頭發貼在額頭。
我不敢在回想任何東西,記憶帶給我的代價我根本承受不起……
“嘭!”
病房的門被一把推開。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