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境遷,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當我孤身一人走出監牢的大門,滿是迷茫和絕望。
我回到熒紅閣的時候,夾道歡迎,堆著笑的“廚子”們和經理熱情的舉著酒杯,攬著我的肩膀,滿臉開心的指著翻新的設施給我介紹。
我記得清楚,他們把那間最寬敞,最明亮,最豪華的屋子留給了我:“以后這就是你的地方啦!哈哈哈……”
緊接著就是任我挑選的廚具,和時不時豎起的大拇指,看來入獄前我做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臉上恰到好處的展露喜笑顏開的表情,內心空空如也,沒有一絲波紋。
我找不到蘭姐了……
我沒問,和我最熟的經理也沒說,在這里充滿快活的空氣的時候,我不能打擾了經理們的“雅興”。
所以也沒人知道這個“為我”開的歡迎會,主角早就悄悄溜走。
我對著紙條上的地址,來到了這片公墓。
蘭姐給我留了東西,那位經理代為轉交,我拿著它,放在了蘭姐的墓前。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或者是應該表現出怎樣的情緒,我只是在那站著,看著黑白照片里的人。
就這樣我在蘭姐的墓前站了一個下午,蘭姐沒有家人,熒紅閣能幫她立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所以我幫她大概打掃了一下。
隨即,我表現出了悲傷難過,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狀態,仿佛已經認命了。
實則一點一點,順藤摸瓜,開始著手調查蘭姐的過去。
很突兀的死亡,但同時很自然,天衣無縫,沒有人懷疑,只剩下了哀悼。
像這樣的事在銀城這偌大的地方每天都在發生,更何況是在熒紅閣,每天不死幾個人,反倒是說不過去了……
所以來不及為蘭姐悲傷了,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情。
調查的太順利了,蘭姐的以前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但確實在意料之中。
我沒有被懷疑。
有微不可察的阻攔力量,有無關緊要的稍微一兩句試探,除此以外,整件事就好像警方的結案卷宗一樣,沒有任何撲朔迷離,也沒有疑點重重。
這下我“真”認命了。
我時不時去看望蘭姐,孤身一人,帶著些許酒水。
經理看我的眼神開始有了一抹輕松和慰藉,隱藏的很好。
我也隱藏的很好。
直到我開始調查我入獄之后“他”的情況。
他認識蘭姐……蘭姐也認識他……
之所以接觸到我,是因為蘭姐。
他設計通過我,找到蘭姐的一樣東西。
但是他死了,蘭姐也死了,我還活著。
不是線索斷了,而是根本沒有線索,曾經我為了脫罪,處理掉了很多關于他的東西。
一切都閉環了起來,我想不通。
但是蘭姐,肯定和整件事脫不了關系,我得找到那件東西,只剩下了這一條線索。
蘭姐平時就住在熒紅閣的公寓,那里早就搬進去了新人,舊的東西就和人一樣,都被清理干凈了。
我來到了蘭姐的墓前。
有三個人同樣也在。
大理石碑缺損了一個角,裂痕密布,碑上刻文磨的看不出存在過的痕跡,隱約辨析出一個“蘭”字。
這是我姐的墓!!!
“叮叮當當”的聲音停了下來,他們看著一點點靠近的我,面無表情。
“我不認識你們。”
“你走吧,我們也不認識你,同樣,也沒見過你……”
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從包里拽出一把紅鈔,遞到我面前。
另外一個人扒拉扒拉黑色的布袋,看輪廓是我最熟悉的廚具之一。
我低著頭,疑惑的撓了撓頭,看著厚厚一沓紅鈔,有些不好意思。
“嘖,要你拿著你就拿著!不關你的事。”
“不是不是……”我擺了擺手,“要買你們的命,這些……不太夠……”
我笑了笑,指著碎裂開來的墓碑:“這是我姐的墓。”
蘭姐的碑是空心的,放骨灰的地方完好無損,他們還算是有些許良心。
我搬弄著倒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石碑,仔細拼湊分辨過后,我判斷出石碑內的空間正好是一本書的大小。
但是東西我卻根本沒有找到。
我審問了敲碑的三個人,他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通過紙條和現金交易委托他們來這里找一樣東西。
蘭姐社會關系復雜,但是沒有家人,她性子溫柔內斂,在熒紅閣的職位完全和我不一樣,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還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我知道,她是我姐。
已經有人急了。
蘭姐手里那樣東西你找了這么久,我一出來才徹底坐不住了?
我將計就計,告訴遞給我鈔票的那個男人,東西在我這里,那人要是想要,就自己過來取。
隨即,我放了他。
我只放了他。
沒過多久,我在熒紅閣的后廚發現了他的尸體,他腹中吞了聚乙烯袋子包裹的一張紙條。
“芷蘭的死和我沒關系,書上的東西對你來說一文不值,開個價吧。”
這是對方跟我第一次溝通,也是最后一次......
我再也找不到對方任何信息,人間蒸發一般,他同樣再也沒找尋過那本書。
蘭姐的死也失去了調查的方向,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但仍然無功而返。
人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這樣不了了之,失敗和遺憾總是貫穿始終,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即使心有不甘卻總是無可奈何的。
直至后來慢慢淡忘,不再深究。
有關熒紅閣的記憶被我的大腦不由自主的封存,成為了一根隱藏在深處的刺,但卻從未真正遺忘......
......
“咳咳......”
是消毒水刺鼻的氣味。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一片血紅的世界,有無數的黑影沖著孤立在世界中心的我咆哮,肆意揮灑憤怒。
孤獨、無助、瘋狂,漫無邊際的荒涼包裹著一切,絕望是這里的基調。
無盡的負面情緒充斥在空氣中,入目可及只有冰冷和凄慘的情景。
忽地,血液褪去,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了這里,迷蒙中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