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姚佳楠才剛剛回來,還沒有租好房子,所以姚佳楠先來到了寧妍的住處暫住。
這里地處M市靠近市郊的最后一片繁華的地段,因為以前出過事的原因,寧妍才搬到了這里。她住在21樓,而之所以選擇這么高的樓層,也是因為經常她失眠,在這里她可以看到窗外整個市中心的璀璨的夜景的原因。
不過今天倒是個例外。
因為幫姚佳楠收拾好郵寄到家的行李后,已經是凌晨一點了。窗外,大雪依舊在飄著,絲毫沒有一點停下來的跡象,寧妍走到窗邊,發現夜景已經完全變為雪幕了。“太可惜了。我還想讓你一起欣賞這里的夜景呢。”她對姚佳楠說。
而大抵是旅途勞頓外加回家過于興奮,姚佳楠并不在乎這里的夜景什么的,她很快的就進入了深度睡眠。而洗完熱水澡之后的寧妍卻愈發清醒的睡不著了。她直接就扭開了一盞橘色的小夜燈,裹著一床棉被,背對著夜景,就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打開了電視。
凌晨的新聞頻道,大抵是實在沒什么新聞素材了,電視上正在播送一段貓狗打架的視頻,以至于寧妍就這樣干瞪著眼睛看了十五分鐘,而后寧妍才將將電視換到了綜合頻道、甚至是國際頻道。
但是等了近半個小時,電視里依舊沒有播報一條有價值的新聞。
難道是封鎖消息了?
寧妍失望的關掉了電視機。
而就在這時,忽然的,寧妍的手機卻響起了一陣意外的鈴聲。那鈴聲由于是在深夜響起的,所以顯得格外驚悚。
這么晚了,會是誰?
寧妍攥緊了手機,劃開了屏幕,走向大雪紛飛的窗邊:“喂?”她問,但是她卻沒有想到,隨著電話里的信息的不斷輸出,她的世界卻再忽然停電了一般陷入了一片漆黑,她耳朵頓時“失聰”了,腦袋也“翁”的一聲“爆炸”了。當電話掛斷后,她的整個人都因為緊張而麻木的失去了知覺……
*
事實上,四個小時前,彩虹橋附近之所以集結了那么多警力,是因為在彩虹橋下發現了尸體。
翟宇本意是想大干一場的。但是無奈,因為現場的情況極為慘烈,市局在第一時間就將該案件列為了重特大刑事案件,同時將案件的管轄權直接對接給了市特殊罪案調查組,所以當市局來人之后,他們就撤去疏散群眾了。
對于這個案子,翟宇的心里其實是不平衡的。
翟宇非常想要辦一個大案、要案,得到市局的器重,而不是一輩子窩在一個偏遠人稀的、無人問津的的分局。所以這次,翟宇也顧不上面子了,他直接就在撤退前特意找到了他的兄弟——現在正身處市特殊罪案調查組的趙帥恒,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趙帥恒在接觸到他的雙眼的瞬間就移開了。
趙帥恒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同時臉上露出了冬天的陰沉的表情:“你以為我沒有給彭隊提過你嗎?我提過好幾次了,但是彭隊一直沒有給過我回復,直到昨天,他從市犯罪心理咨詢室里帶回來了一個人,我才知道對于隊里一直空缺的那個位置,彭隊其實心里早就有人選了。”
“有人了?”
“是啊,文職,學犯罪心理的,叫徐煜陽,25歲。其他的除了背景之外,彭隊對他的檔案完全保密!”
翟宇他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一股厭煩的、凌厲的怒火迅速在他心里燒了起來,但是很快的,又被他的冷靜給撲滅了。“好吧……那我走了。”
“那個……兄弟,你放心,我還是會好好幫你爭取的。而且那個新來的隊員想必也呆不了很久。”趙帥恒在背后叫住他。
“什么意思?”
趙帥恒把香煙猛地丟進一團褐色的冰雪中,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呵呵,你是沒見過他,你如果見到過他的樣子,你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
與此同時。
彩虹橋下,對女尸的初步尸檢和現場勘查也在緊張的進行中。
女人全身赤裸,頭南腳北,呈仰臥狀,躺在彩虹橋的西河岸附近。她的皮膚慘白,因為濃硫酸過度腐蝕,已經完全變形了:她的鼻子過度腫大,右臉的五官嚴重扭曲,左臉幾乎比右邊大一倍,下巴也低垂著,整張臉紅一塊白一塊的,就像患了嚴重畸形的皮膚病。此外,尸體還明顯被兇手破壞過。因為現場只有死者的上半身的咽喉到胸腹部曾經被人用利器剖開了,死者的肋骨和臟器就漏在外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任何人大概都會誤認為這是屠宰牲畜的現場。
“這得多大的仇恨啊。”
在現場,同身為市特殊罪案調查組的組員安奕琳只看了幾眼尸體就看不下去了。
而依舊蹲在尸體身邊的他們的隊長——彭旭——那個不善言談、眉頭沒有就放松過的男人則始終蹲著,他一邊仔細檢查著尸體,一邊和法醫對話。
“死者的身份能確定嗎?”
“還不能。那邊的同事還正在搜尋證據。”一旁的法醫說。
“死因是……?”
“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兇器是一條尼龍繩,已經被勘驗組的人收起來了。初步估計,死亡時間應該在48小時至72小時之間。”
“也就是說,死亡時間最早應該是24號晚上?”
“對。”
“承痕客體那邊有什么發現?”
“承痕客體不理想。但是我們正在努力取證。但是雪越下越大了,即使有腳印恐怕也被破壞了。”
彭旭抬起頭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正在不斷飄落的雪花,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是他的眉頭已經越收越緊了。彭旭嚴肅的掃視著現場,而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朝身后的安奕琳擺了擺手。“趙帥恒去哪了?”
安奕琳是看見趙帥恒被翟宇叫走了的。但是此刻她也只能幫趙帥恒打馬虎眼,“那個……他去河岸西邊尋找物證了。”
“西邊?現場勘探組的人不都在那邊嗎?”
“那個……好像那邊……”
“那邊有個簡易的垃圾場!”恰好此刻,和翟宇說完‘悄悄話’的趙帥恒已經回來了,他剛好接上了安奕琳的話,同時遞給他一個“辛苦了”的眨眼。
冒著雪移到簡易垃圾場附近后,路越難越難走了,彭旭、趙帥恒等人的腳上已經布滿了混合了積雪的泥漬。
“幸虧我們腿腳好,如果是某個人,恐怕他得走上一天……”趙帥恒說著,就被彭旭恨恨的瞪了一眼,趙帥恒只好笑嘻嘻的閉上了嘴。而后,當他們踩著混著泥漬的積雪來到垃圾場門口時,他們共同看到眼前垃圾場門已經上鎖了,旁邊圍著鐵柵欄,柵欄有兩米多高,沒有尖刺。
彭旭一個眼神示意過后,趙帥恒立刻就懂了。
趙帥恒盡量跳高,抓住柵欄,雙腳抵住欄桿,直起身體。他伸長右手向上攀爬,接著是左手,用雙臂的力量支撐著,直到雙腳找到施力點,最后再做出毛毛蟲般的動作,將自己晃到另一側。
“我給你們開門。”趙帥恒站穩后說。
而彭旭立刻示意了一眼安奕琳,兩個人掩著鼻子便離開了。“不用了。你就在里面好好找找吧。”
“喂,這里面又臟又臭!”
“和你的嘴比起來好多了。”
過了好一會,當趙帥恒回來后,趙帥恒整個外套包括里面的襯衫都臟了,他的鞋上更是沾滿了泥雪,不過他的手里也多出來了一個底部有少許紅色液體的破舊的礦泉水瓶:“媽的!我才新買的鞋!而且你們知道那里面還有條狗嘛!!”趙帥恒不滿的抖著自己的鞋上的泥。
“狗又不是你的對手!”彭旭抬著頭,只顧著反復看礦泉水瓶的底部的紅色液體了。“這是在哪發現的?”
趙帥恒的滿腹抱怨的嘴巴就這樣又合上了,他氣憤的翻了個白眼。“垃圾桶。”
“這里面的是血嗎?兇手在收集死者的血液?”安奕琳問。
“不只是這樣。”趙帥恒深深吐了一口氣,指了指礦泉水瓶的瓶身,“看到這是什么了嗎——?”
安奕琳的腦袋也湊了過來,在彭旭手里的大的探照燈的光線下,他們共同看到瓶身上還有個血手掌,那個手掌雖然殘缺了大拇指附近的一部分,但是好在其他四個手指的指紋在血液的浸透下基本還算清晰。看到這,安奕琳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太好了,這下我們就可以根據手掌的寬度推算出兇手的身高了,而且如果順利的話,我們甚至還可以直接逮住這個混蛋了!”
“先別高興的太早,一切都要經過化驗和鑒定。”彭旭嚴肅的說。說完,他將這件物證遞給了身邊的鑒定人員。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知道為何,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些物證發現的也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