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恩斷義絕
- 人間四年
- Freelo
- 10779字
- 2021-12-28 02:02:00
剛進入大學的第一個學期,每個同學可能因為拘謹與陌生,還能親密友好地相處,每個同學就像班級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一樣,見面時都會面帶笑臉地問候,樂于助人成了每一個人的良好品德,大家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與關愛。但是隨著時間一久,這種感覺突然消失了,大家都不再愿意為了遷就對方而隱藏自己的小情緒,不知不覺中大家對彼此的偏見與不滿又還原了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最后我們的班級就像一盤散沙一樣失去了凝聚力。
之前松松與興興在同一個宿舍,松松來自中國北方的一座城市,興興來自中國南方的一座城市。在剛入學的前幾個月,他們還能像兄弟一樣珍惜這段難得可貴的緣分,但是隨著時間一久,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松松與心思細膩、沉默寡言的興興,在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上漸漸開始產生分歧,隨著分歧越多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深。在剛開始的時候,當他們之間的關系產生裂縫時,興興隱藏了松松在日常生活中某些言語或是行為給他帶來的不快情緒,大大咧咧的松松則一直沒有發現自己給興興帶來的不悅,直到最后兩人的關系突然決裂時,兩個人一夜之間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當時我們大學一年一度的助學金主要是由班干部與宿舍長根據申請人的家庭情況投票評選的,他們會根據每個同學的家庭情況確定哪些同學獲取哪個等級的獎學金。當他們完成評選工作并把名單交到我們班級輔導員老師的手中后,輔導員再把這個名額直接提交給學校。
在第一年的助學金評選結束之后,興興是第一個跑到我們宿舍向我和洋洋通報喜訊的人。后來當我和興興去走廊的飲水機處打水時,興興向我講述了峰峰是如何反對我獲取助學金,而他又是如據理力爭幫我爭取助學金的事情,當時我的內心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為了感激興興對我的幫助,我也慷慨答應興興等我助學金發放到手后,會請吃吃飯以表感謝。
當我兌現請興興吃飯的諾言時,興興與松松的關系已經破裂,而當時我和松松的關系也僅僅是停留在認識的階段。餐桌上幾杯酒下肚的興興的話變得比平時多了許多,意氣風發的他開始與我討論起各自對班級里一些愛出風頭的同學的看法,這種感覺突然讓我想起了與劉備煮酒論英雄的曹操。當興興點評完自己對我的看法后,突然長嘆了一聲,“剛開始還以為松松會是我一個不錯的朋友,結果沒想到我們最后變成了‘仇人。’”接下來的十分鐘,興興向我講述了他與松松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最后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向你保證,接下來的三年,只要我還是學習委員,就一定不會讓松松拿到我們學校的助學金。”本以為響亮在我耳畔的興興的豪邁誓言只是一時氣話,沒想到興興還真的踐行了這一誓言。
自從大一那年我拿過一次助學金后,我的消費情況便成了大家一直關注或是討論的對象,每當我買了一雙新球鞋,或是偶爾和室友參加一次聚餐,這些都能成為某些同學熱衷討論的話題。他們給我的衣服、鞋子或是飯菜都定好了一條隱形的標準,如果我偶然逾越這個標準,我便成了無恥地搶占別人助學金名額的同學,我應該活成他們想象中的那副貧困孩子家的模樣,但自尊心極強、又有點自卑的我,有時為了在同學們面前掩蓋我的真實貧窮家境,一直按照普通家境孩子的生活方式去生活,結果這都成了大家在我背后對我大張撻伐的理由,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主動申請過學校的助學金。
自從大一上學期結束,我們班級有幾個同學轉專業轉到其他院系后,我們班級就剩下四十四名同學了。每年我們班級助學金的名額一共是十二個,還有幾個家庭條件比較富裕的同學根不不需要申請助學金,這就意味這大學四年我們班級的每個同學都能申請到一次學校的助學金。當我們班長堂堂發現這個特征后,在班級會議上向全班同學保證每個同學都能拿到一次助學金,結果由于松松在之前一次班級會議上出言頂撞了堂堂,同時也由于一直是我們班級班委的興興從中作祟,家境貧寒的松松在其他同學都拿了兩次助學金之后,仍沒有被評選上獲得助學金的資格。大四那年,松松在其他同學都不好意思再申請助學金的情況下,終于評得了一個最低等級的助學金名額,但是當評選助學金的名額送到老師手里之后,處于最后一名的興興的名字突然從名單上消失了。
后來隨著我對松松的了解,松松因為他的熱情、豪邁、大方、勇敢等等我身上缺少的一些品質,同時也由于樂于助人的松松在學習和生活上對我的一些幫助,松松慢慢成為我在我們班級里關系最要好的兩個人。松松在大學期間一直穿著高中的衣服,平時的一日三餐也極為簡單,平時還要經常找些兼職來賺錢生活費。當時我因為我們班級班干部因為自己的一些私心,一直沒有讓松松獲得獎學金而在松松面前攻訐他們的卑鄙行徑,結果樂觀的松松對此反倒不以為意。我想讓他主動去向堂堂和興興道歉,以此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這樣他才有可能獲得助學金。結果松松回我了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后來每當松松的經濟狀況變得窘迫時,他便主動在周末時間外出尋找兼職,在寒暑假到南方的一些城市做假期工,他雖然沒有獲得助學金,但他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了比助學金更多的回報。當生活沒有賜予他本應該屬于他的財富時,他卻主動通過另一種方式獲得了它。
自從我與洋洋關系破裂后,我們班有的同學也因為這條裂痕選擇了不同的立場。我以為選邊站隊是幼稚的小學生才做的事,沒想到等我上大學后,還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松松和興興的關系決裂之后,松松又因為他直爽的性格,也在不經意得罪了我們班的幾位學委,當時我和興興關系還算親近,當他看到我與松松之間的互動越來越頻繁后,也曾暗示讓我遠離松松這個滿生是非的人,但我認為選擇朋友應該根據自己的志趣、遵從自己的內心,最后我婉拒了興興善意的提醒,選擇無視他人的喜惡去和坦率的松松做朋友。后來當我洋洋關系決裂后,興興選擇忽略我和他之間的友情,與洋洋的關系走得越來越近。
凱凱因為是我的室友,同時又是松松的老鄉,所以平時我們三個幾乎是形影不離地一塊上課、吃飯、做實驗。凱凱平時休息時喜歡玩一款過氣的槍戰游戲,由于那款游戲已經過了輝煌的巔峰期,里面很多之前需要成千上百的人民幣需要購買的炫酷游戲裝備,后來都開始免費贈送玩家。凱凱每當休息時,就用這些炫酷的裝備玩一會兒游戲。
凱凱在剛入大學的第一年就申請過學校的助學金,當時因為他家的經濟情況還算一般,所以我們班班委便把助學金名額讓給了真正有需要的人。后來當堂堂宣布大學四年每個同學都能拿到一次助學金后,凱凱的助學金申請還是從大二一直陪跑到了大四。后來凱凱從其他宿舍長的口中得知班委拒絕他申請助學金的原因是因為他玩游戲用的狙擊槍是八百塊錢買的,僅從這一點,班委完全有理由拒絕凱凱。但同樣玩過那款過氣的槍戰游戲的興興應該知道游戲免費贈送玩家道具的事宜,同樣只要班委平時認真觀察過凱凱拮據的生活狀態,調查過凱凱玩游戲的那把狙擊槍的由來,應該就不會不聞不問地拒絕凱凱的助學金申請,但是他們并沒有這樣做。也可能由于凱凱和松松的關系太過親近,因此凱凱和松松大學四年一次也沒有獲得過獎學金。
自從我和洋洋的關系破裂后,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的我倆,每次見面都像仇人一樣格外眼紅。洋洋先是主動幫我們宿舍其他人帶飯,趁我暑假回家時和我搶床鋪,后來又通過“美食外交”試著將我孤立起來……雖然他的這些行徑剛開始在我看來的確有點好笑,但是隨著時間一久,他的處處針對使我產生了滿腹牢騷,每次當我和松松、凱凱一塊出去吃飯時,總是會不自覺地將這些牢騷發泄出來。每當這個時候,松松和凱凱總會勸解我大度,但是每次當我回到宿舍后,又會不自覺地被洋洋無處不在的針對行徑所打擾。
全宿舍其他人因為我和洋洋關系的破裂,周末休息的時候,他們再也不需要去餐廳買飯了;偶爾口渴時洋洋也會主動幫他們去走廊接水;冬天寒冷的夜晚,洋洋也會主動拎著他們的熱水壺去開水房打熱水……全班同學也因為我和洋洋關系的決裂,洋洋對他們每個人都變得熱情起來,平時全班同學的學習資料有時洋洋會主動幫忙打印;夏季到操場上體育課時,洋洋也會主動給全班同學提供冰鎮飲料……全班人都在默默地享受著洋洋帶來的惠利除了我,而我得到的只有洋洋的忽視與冷漠。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上旬的一個周四下午,按照我們學校的規定,全體師生可以休息一下午。當時北方的天氣已經轉涼,學校的道路兩旁的人行道上與花圃里落滿了黃色的樹葉。寒冷的秋雨在瑟瑟秋風的吹拂下,從昨天半夜熄燈時間便已經開始了,這樣的天氣也給蕭瑟的秋季增添了一份寒意。那天下午吃過午飯后,我先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一會兒小說,當我感到全身被寒意包圍、困意也開始籠罩腦袋后,果斷鉆進了溫暖的被窩,一炷香的功夫我便睡著了。
睡夢中我似乎仍能隱隱約約地聽到窗外秋風吹過枝丫發出嘶啞的聲音,瀟瀟秋雨在陰風怒號之中輕聲低吟著,既然雨沒有停歇的意思,我便打算乘著夢境中一葉漂泊在風平浪靜湖面上的扁舟,繼續向的夢鄉深處遨游。直到晚飯時間,當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敏鎬,該起床吃飯了。”隨后我乘坐的小舟被一陣颶風掀翻了,跌入夢里湖水中的我一下子醒了過來。這時我才發現松松正在用它那雙厚實有力的大手,一直不停地搖晃我的肩膀。
“敏鎬,該起床吃飯了。”站在床邊松松有重復了一遍他叫醒我的理由。
等我、松松、凱凱我們三個下樓后,我發現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雨早已經停了,此時地面上還殘留著幾灘雨水,筆直寬敞的道路上只有稀疏幾位同學在匆匆趕路,陰暗的天空中布滿了黑壓壓的烏云,校園里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清冷了許多。此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句很有名的古詩,“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乎。”于是我不禁感嘆了一句,“這樣的天氣,就適合晚上幾個人坐在一塊,吃個火鍋喝幾兩小酒。”
站在我身邊的松松馬上接過了話茬,“你別感慨了,既然今天晚上沒課,那么我們就去餐廳吃小火鍋唄!到時候哥可以陪你喝幾杯。”
那時候我一直對旋轉小火鍋存在一種偏見,認為旋轉小火鍋在使大家就餐方便的同時,也減少了大家圍著桌子吃一個大火鍋的熱鬧與儀式感。這時我突然想起了我們學校北門旁邊的一家火鍋店,每次我和松松他們到北門吃飯路過那家門店時,總能隔著門窗看到從火鍋里升起的裊裊白煙,以及一邊吃火鍋一邊談笑風生的同學。“要不我們去學校北門旁邊那家火鍋店吃火鍋吧!這樣我們也可以挑選一些自己喜歡的食材。”
這次我沒想到,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過得都很節儉的松松與凱凱,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的提議。凱凱的手突然在空中揮了一下,“行,我們就去敏鎬說的那家火鍋店吃火鍋吧!咱們仨也好久沒聚餐了。”
等我們到達我們學校北門那家火鍋店時,可能由于下雨的原因,以往熱鬧的火鍋店在那一晚上顯得格外冷清。我們三個挑選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點好火鍋鍋底的口味與食材后,凱凱突然說了一句:“老板,拿幾瓶啤酒。”
凱凱的舉動突然嚇到了我,“凱凱,你還記得我們宿舍第一次聚餐嗎?我記得當時你是不怎么喜歡喝酒的。”自從第一次凱凱在我腦海中留下一個不善飲酒的印象后,每逢聚餐我找凱凱碰杯喝酒時,端著酒杯的凱凱都會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好像端著一杯難以下咽的中藥似的。當大學時光在不知不覺快要接近尾聲時,凱凱的酒量總算被我們帶上來了。
凱凱非常肯定地說了句:“這不是今晚要吃火鍋嗎?不喝點酒行嗎?”
爽直的松松立馬上回了一句:“既然這樣那就直接喝白酒啊!”
凱凱立馬變慫了,“我實在受不了白酒的味道,你和敏鎬喝白酒就行了,我喝啤酒陪你們。”
火鍋鍋底已經端了上來,在火鍋配菜還未上齊之前,我們三個先碰了一杯酒。一杯酒下肚之后,隨著從火鍋鍋底不斷冒出的白氣,我們的身體以及周圍的氛圍都變得溫和了許多,平時隱藏在心底的話,也開始漸漸吐露出來。
我們是二零一三年在西安這座城市遇見的,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一起度過了三年大學時光。我們的大學是四年學制,這就意味著二零一六年的冬天是我們在西安的最后一個冬天,二零一七的夏天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本就不善言辭的男生一般都會將有些煽情的話語深深地藏在心底,直到找到合適的契機才會吐露給自己的朋友聽。可能那時大家都已經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大家不得不面對的分別,所以那晚我們聊天的話題格外寬泛。我們從第一次見面時各自留給彼此的印象,聊到第一次開始有交集再到相識相知,回憶的畫面如同洶涌的潮水不斷向我們襲來。懷舊好像是每次分別之前都繞不開的話題,當我們回憶完過去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迷茫且未知的未來突然降臨到了每個人的心頭,于是我們繞開了對未來的展望,開始討論目前各自在生活或是學習上的感受。多愁善感的我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聊起了洋洋各種迷惑的行為對我生活造成的困惑。
松松突然有點生氣了,“你能不能別每次聚餐都提他,你看看你自己,怎么總是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我在大家坐在一塊愉悅用餐時提起洋洋,每次當我提到洋洋各種針對我的奇葩行為對我造成的困惑時,大家美好的用餐心情總會被我一掃而空。我也想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不想使它影響到周圍的朋友,每次在宿舍忍受到洋洋刻意的針對后,等到我和松松、凱凱他們坐到一塊進餐時,總是想向他們傾訴。
這時已經有幾分醉意的凱凱開始替我打抱不平了,“松松你是沒有和洋洋在一個宿舍居住過,所以你不了解洋洋平時各種怪癖的行徑。前不久洋洋和他朋友一塊出去吃飯,回到宿舍后他將剩余的菜汁帶到了宿舍,美其名曰是為了節省糧食,讓我們去餐廳買點煮好的饅頭回宿舍蘸汁吃。結果我們宿舍沒有一個人搭理他,他帶回來的菜汁在桌子上放了一下午,等他晚上去餐廳吃飯時他才把它扔進了垃圾桶。”這時凱凱越說越興奮,“你說他要是真的為了節省糧食,他怎么不在吃晚飯的時候,自己買點煮好的饅頭蘸汁吃。一個人越是炫耀什么,就越是證明他缺少什么。他不就和他朋友出去吃了一次飯嘛!搞得誰好像沒去外面飯店吃過飯似的。”
我本以為松松和我與凱凱不一樣,因為他幾乎和洋洋沒有什么交集,所以他便不會有相同的感受。誰知他對洋洋不滿的情緒,終于還是被凱凱的一番話點燃了,“雖然我和洋洋沒有什么交集,但從他平時的行事風格就能看出他是一個人品并不怎么樣的人。你們沒發現嗎?他平時只和咱們班里有錢的同學玩,對其他同學則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其實我最煩的就是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樣子,每次那些有錢的同學讓他小樓買瓶水或是買個冰激凌,他二話不說馬上就去了。可能他會從有錢的同學身上得到一些好處,但我真的特別反感這樣人。”
這時我才意識到洋洋剛開始接近我,便可能是錯誤地把我當成了有錢人。當他發現陪著我一塊去取錢或是幫我一些小忙,我都會用飲料或者請客吃飯作為感謝后,更是加深了他認為我是有錢人的這種錯誤印象。后來當他開始打聽我們班同學的一些背景,得知我家庭的真實情況后,慢慢疏遠我的同時,也開始和那些有錢人的關系處的越來越近。這時我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你們知道嗎?我還是從洋洋那里得知萬萬是咱班家里最有錢的同學。”
這時凱凱若有所悟地說了一句:“我現在好像明白洋洋為啥一直喜歡和萬萬一塊玩了。”
一談到洋洋曾經做過的不光彩的事,我的情緒突然就像沸騰的火鍋一樣變得激動了起來;“有一次我回家了,洋洋去圖書館的時候外面剛好在下雨,于是他將我的雨傘帶到了圖書館,等他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是我的雨傘不知道被誰拿走了。洋洋擔心無法向我交差,于是他將圖書館外面其他人的雨傘帶回了宿舍。由于洋洋帶回來的雨傘與我丟失的那把比較相似,所以我一直沒有發現我的雨傘已經丟失的事實。直到下一個下雨天,當我撐著雨傘到教室上課的時候,才發現我撐得是一把女生使用的雨傘。直到我發現問題之后,洋洋才向我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當時我就氣壞了,我沒想到他會因為別人不小心拿走了我的雨傘,他就要故意把別人的雨傘拿走。更令我惱怒的是洋洋直到我發現問題后,才開始主動向我坦白事情的經過。并且當時洋洋在向我講完雨傘丟失的經過后,并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像一個矯情的女人一樣勃然大怒,因為這在他看來只不過是一件芝麻小事,況且我的雨傘丟失之后,他又幫我找回了一把能遮風擋雨的雨傘。”
聽完我的講述后,表情凝重的松松點燃了一直煙,他用力地吸了一口后,又將藍色的煙霧緩緩地從口中吐了出來。這時他突然俯下身子,輕聲咳嗽了幾下,我們見狀也探著身子將耳朵湊了過去,“我聽我一個朋友說,有一次他和洋洋一塊上廁所時,發現洋洋拿著手機偷偷在男廁拍照……”松松接下來的話沒有講完玩,但他的這番話更是加深了我們對洋洋的厭惡程度。
那晚我們吃飽后就一直坐在桌子邊聊天,直到快到我們宿舍的熄燈時間,我們才起身搖搖晃晃地向宿舍走去。對自己酒量充滿自信的我到最后不知不覺地喝醉了,已經有幾分醉了的凱凱卻越來越清醒。當我們三個穿過學校北門時,我的腳下突然打了一個踉蹌,這時凱凱突然說了一句,“敏鎬,你醉了。”
我非常堅定地反駁了一句:“我沒有醉,我是咱三個里面最清醒的。”這時我用手指了一下走在我前面搖搖晃晃的松松,“松松醉了,你看他走路都都不穩了。”
松松回頭看了我一眼,十分肯定地回了我一句:“我和凱凱都沒有醉,是你醉了。”
我剛想辯駁,凱凱急忙走到了我身邊,將我的胳膊搭到了他的肩膀上,“敏鎬,不是松松走路一直搖晃,而是你一直在搖晃,你真的喝多了。”
在上大學之前,我對自己的酒量一直都很自負,本以為到大學之后,可以尋找到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塊把酒言歡,但是自從我進入大學之后,通過宿舍的第一次聚餐以及全班同學的聚餐,我發現大多數同學都不勝酒力,雖然大學期間我一直想獲得一次一醉方休的體驗,但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直到今晚我找到借酒澆愁的機會,才發現不知不覺喝醉了。我承認我醉了,從我滔滔不絕的講話中就能看出我真的醉了,否則當我清醒時,我基本上都是保持沉默的。我想推開凱凱,以免讓其他熟識的同學在路上看到我不堪的一幕。但是我剛將凱凱推到一邊,剛走兩步我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想和路面來個親熱的擁抱,凱凱見狀又急忙沖了過來,再次將我的胳膊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當我們走過一個路口時,我感覺我的腹部越來越漲,好像有一團無形的烈火在燃燒,我急忙彎下腰,“哇”地一聲,晚上吃進腹中的食物與白酒被我猝不及防地吐了出來,還沒等我擦掉嘴角殘留的食渣,“哇,哇”,我的腸胃緊跟著又在腹中跳動了兩下,兩口嘔吐物緊接著又一次從我的口中吐了出來,眼淚也順著我的眼角流了出來。這樣也好,在路邊嘔吐過,回到宿舍后我就不用再去麻煩別人了。當時剛好有幾名女生從我身邊經過,當他看到我一副狼狽的樣子后便急忙走開了,之前很注意自身形象的我,那一刻感覺面子這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唯有當下的感受才是真切的。
松松的宿舍就在我們宿舍的隔壁,當松松回到自己宿舍后,我和凱凱也依次回到了自己宿舍。
當我和凱凱走回自己的宿舍時,洋洋正坐在門后面那位座位上玩電腦,方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小說,已經鉆進被窩的興興正躺在床上看電影。興興見我走進宿舍后,笑著問了我一句:“敏鎬,你去干嘛了?怎么回來這么晚。”
我簡短回了一句“出去吃飯了。”
凱凱回到宿舍后直接沖進了洗手間,因為馬上就到熄燈時間了,我也急忙換上拖鞋開始去陽臺洗漱。這時方方拿著毛巾也走了過來,就當我和方方正在陽臺洗漱時,松松突然將我們宿舍的藍色大鐵門推開了,“敏鎬,你的……”
松松平時總是喜歡到我們宿舍找我和凱凱借東西,所以松松這次的突然造訪肯定又是為借東西來的。但是這次他的話還沒講完,從門后傳了了洋洋憤怒的咆哮:“開門的時候能不能輕點,你不知道后面坐的還有人嗎?”
松松面對洋洋突如其來的責備突然有點惱火了,他的強硬的目光與洋洋抱怨的目光在空中相視幾秒后,洋洋突然將頭轉了回去,松松見洋洋認慫后便開始反擊了。“小子,你說話能不能好好說?再說誰知道你大晚上的還在門后面坐著,即使我不小心開門撞到你,你的椅子不是還有靠背遮擋嗎?怎么可能會撞到你?”
洋洋又一次回過了頭,怒氣沖沖地看著松松,“你撞到人了還挺橫的啊!我和你說我之前腦瓜就不好使,現在又被你這么一撞,可能更嚴重了。”
被洋洋言語激動的松松越聽越生氣,“哎呦,怎么著?你還想訛我嗎?小子,我老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今天不教訓你一下你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當松松與洋洋發生爭執時我正在陽臺刷牙,我曾想走上前去將松松拉開,送他回到他自己的宿舍,但不想沾惹有關洋洋是非的我,一時覺的如果我以和事佬的身份將松松拉開,那就相當于讓松松在這件事上向洋洋認錯。同時我本以為他倆爭吵幾句便會各自散去,便繼續低頭刷牙了。直到我聽到宿舍里面傳來一聲“霹靂哐當”的聲音后,我立馬挺直了身子,這時松松拉開我們宿舍的門已經回到了自己宿舍,洋洋正仰面躺在我們宿舍冰冷的地板上,從洋洋鼻孔溜出的血漬可以看出他倆剛才一定發生過激烈的身體沖突,我想上去詢問一下洋洋的情況,但我又擔心洋洋以為我假心假意在他面前問候。這時凱凱從廁所走出來了,每晚洗腳都要用熱水的他要趁著熄燈前的幾分鐘,到開水房打一壺熱水。當凱凱拎著保溫壺經過洋洋身邊時隨口問了一句,“洋洋,你沒事吧!”
洋洋一直沒有說話,凱凱拎著水壺慢慢地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從洋洋的狀態來看,他除了鼻孔流血外,其他部位好像并沒有問題,我本以為洋洋會自己起來到陽臺洗漱一番,但是當凱凱提著水壺離開后,洋洋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眼迷茫地仰望著天花板。剛好這時方方已經洗漱完畢,我俯身湊到方方身邊低聲說道:“方方,你去看看洋洋怎么樣了,需不需要什么幫助。”
方方大聲回了我一句:“洋洋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方方的音量使我瞬間感到了一絲尷尬,他的表情也已經證明,他好像就根本沒有發現我們宿舍發生的一切。我用手指指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洋洋,方方總算明白了我的用意。他握著毛巾走進了宿舍,在離洋洋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洋洋,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躺在地板上的洋洋沒有講話,只是對方方揮了揮手算是回復了他。方方的雙腳開始變得猶豫起來,他往前面走了兩小步,最后又退回到了原地,他想走向前去將洋洋扶起來,但不知為什么他并沒有那么做。方方站在床邊猶豫了幾秒種后,直接上床睡覺了。
我洗漱完畢回到宿舍后,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我想走上前去將洋洋扶起來,但由于我一直與洋洋處于冷戰狀態,我不想落一個假仁假義的名聲。于是我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鋪鉆進了自己的被窩。這時凱凱拎著水壺從外面走了進來,當他發現洋洋仍躺在地板上時,又隨口問了一句,“洋洋,地上不涼嗎?趕緊起來吧!”
洋洋沒有講話,只是對凱凱揮了揮手。
于是凱凱拎著水壺慢慢地從洋洋身邊饒了過去,隨后直接去洗漱了。
看洋洋的樣子,他是沒有起身的打算了。于是我給興興發了一條消息,“興興,麻煩你起床看一下洋洋,他剛才好像與松松發生了一點矛盾,兩人肢體上發生了一點沖突。”
大概過了一分鐘,興興突然回我了一句:“敏鎬,發生什么了?我剛才不小心睡著了。”
這時興興從床上坐了起來,當他看到洋洋躺在地上時,慢吞吞地從被窩里面鉆了出來,穿好衣服后才不慌不忙地爬下了床,“洋洋,你沒事吧?地上不冷嗎?趕緊起來吧!”
就在興興雙腳落地的瞬間,宿舍的燈一下子熄滅了,剛剛洗漱完畢的凱凱剛剛鉆進自己的被窩。我由于晚上喝了點酒,自從我躺到床上后眼前一直感到天旋地轉的,于是我閉上了眼睛,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睡著了。
由于我們周五上午從八點到中午十二點都有課,我們宿舍的鬧鐘仍如往常一樣,從早上七點三十分開始便一直響個不停。當我睜開雙眼,便趕緊從從被窩里鉆了出來,轉身看了一下洋洋床位的情況,發現洋洋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時,心里突然感覺平靜了許多。當我、凱凱、方方我們三個洗漱完畢準備去上課時,洋洋和興興仍在床上躺著睡覺。
等我們到達實驗室后,松松早已經在實驗室等候多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有史以來松松第一次比我們到得早。當他看見我和凱凱走進教室后,臉上的焦躁不安的情緒明顯少了許多。
我和凱凱慢悠悠地走到了松松面前,當我正準備調侃早到的松松時,松松突然壓低了聲音,“洋洋沒事吧!他現在在干嘛呢?”
凱凱一臉平靜地回了句:“沒事啊!我們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床上睡覺呢!”
這時我趕緊問了一句,“松松,你昨天晚上去我們宿舍的時候,是不是和洋洋發生肢體沖突了?”昨晚我在陽臺洗漱時,只是粗略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松松和洋洋之間具體是因為什么發生矛盾,洋洋最后又是如何躺在地上,這些我都不知道。
松松一臉苦笑地說道:“我昨晚酒喝多了,在你們宿舍發生的很多事情,我都已經不記得了。”
我滿臉關心地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昨晚你走之后洋洋就一直在地上躺著,他的鼻孔一直在流血,今天早上我從門口經過時,看到地板上還殘留著幾滴黑色的血漬。”
松松立馬變得緊張起來了。“這么嚴重嗎?我只是粗略記得昨晚我去你們宿舍找你借東西時,與洋洋爭吵了幾句,后面的事我就記不清楚了。”
這時松松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輕輕地拉著我和凱凱,將我們拉到了教室外面走廊的安靜角落。當我們三個像等邊三角形的三個角站好后,松松做出了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大概過了七八秒,松松非常確定地說道:“昨晚我去你們宿舍推門時不小心碰到了坐在門后面的洋洋,剛開始我還想向洋洋道歉,但是當我看到他講話蠻橫的態度后,就氣不打一處來,可能后來隨著我倆言語越來越激烈,洋洋的行為舉止徹底激怒了我,于是我從后面抱著玉玉直接將他放到了地上,隨后我就直接回宿舍睡覺了。至于他的鼻子為什么會流血,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我身體的某個部位導致的吧!”
這時凱凱又往松松身旁靠近了一小步,“你確定只是把他放倒在地,沒有用其他部位打擊他嗎?為什么昨晚我從他身邊經過去打水時,他一直躺在地上沒有起來,等過了五分鐘我打水回來,他還一直在地上躺著?看他的樣子像是挺嚴重的。”
這時松松仍是一臉肯定地回復了凱凱的疑惑,“我非常肯定我沒有用身體其他部位擊打過洋洋,至于他的鼻子為什么一直在流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時松松一臉疑惑地問了一句:“我走之后,你們都沒人過去將洋洋扶起來嗎?”
“沒有,當時我打算讓方方去把洋洋扶起來,誰知道方方直接詢問洋洋是否需要幫助,當他見洋洋向他揮手拒絕后,便直接上床睡覺了。”我還沒說完,松松急忙問了一句:“興興呢?他一直都和洋洋的關系不錯,他怎么不起床將洋洋從地上扶起來。”
“最后等宿舍熄燈之后,還是我給興興發消息,他才起床將洋洋從地上攙扶起來的。當時興興說他睡著了。”我的話音剛落,松松又果斷地反擊了我,“放屁,當時我和洋洋在你們宿舍吵架的時候,興興正在床上躺著看電影呢!等我離開的時候,他還起身將門關上了呢!”這時松松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看來洋洋在你們宿舍人緣關系不怎么樣啊!等他遇到什么事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都不愿意幫他一把呀!”
這時我看見教我們試驗課程的老師,正拿著試驗教材精神飽滿地從走廊的另一頭向我們這邊走來,我輕輕地拽了一下松松、凱凱的衣服,當他們回頭看見老師后,急忙一溜煙地跑進了教室。松松剛走到我們的實驗桌旁,班長堂堂便走了過來,“松松,我們輔導員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烏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劃過了一道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