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劍爐,劍山之魁首,無數修仙者前來求劍,黃龍先生每月只鑄一柄劍,有緣者得,但無一不是上等劍坯。
近兩年甚至傳言煉器之首的神火宗都有人來此求教,更是讓黃龍先生名聲大震。
張生早就看到黃龍劍爐所在之處了,因為確實十分顯眼。
其占地規模應該是這劍山之上最大的了,最引人矚目的是其屋頂的巨大劍飾,巨大的劍柄之上,一條鑲金盤龍俯首而立,長須飄起好似劍穗,布滿金鱗的龍身沿著半截劍面雄踞而下,龍尾搭在屋頂之上,威震四方。
對于龍張生并不陌生,在與青眼仙君交手之后他在昏迷中還夢到過星空中的巨龍向他怒吼。這條盤踞在劍柄之上的金龍雕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對龍眼,凡是與其對視過的人無一不低下頭顱,被其蘊含的龍威所懾。
“怪不得叫黃龍劍爐,原來真的有黃龍盤踞?!睆埳袊@道,以這劍飾的水平,早已將他們一路走來路過的十多家劍爐比了下去,怪不得那刑海會推薦他到這里來。
劍爐外面的草坪上每隔幾丈便有一人持劍盤坐。
“這是都是劍爐的護衛?”張生有些納悶,一路走來,路過不少劍爐,倒是不少劍爐都配有一到兩名護衛,但像這里這么多護衛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蕭逸才搖了搖頭說道:“這些都是來求劍之人,有的是來求學鑄劍,有的是想求一柄劍。黃龍先生這里根本不需要護衛,沒人敢來這里搗亂?!?
張生用望氣術掃了一圈,這些人幾乎都是筑基境的修仙者,也是,誰敢來這里挑事還沒等進劍爐呢估計就被外面坐著的這些人剁了。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人影,那便是剛剛遇見過的九劍門欠揍青年,也不知道他打到第幾家了,張生還是很期待他究竟敢不敢來黃龍劍爐也鬧上一鬧。
“那我們……”看到這么多人在這等候,張生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試一試,畢竟人家一個月才出一柄劍。
蕭逸才沒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走上前去,拽下劍爐門側的掛牌。
這是劍爐的規矩,張生他們一路也走了不少劍爐,每一個劍爐門側都有一排掛牌,上面畫著不同的符號用來區分前來拜訪之人。
“當啷”一聲,拽下掛牌,此時劍爐里面也應該知曉有人前來拜訪了,蕭逸才將掛牌拋給張生然后等在門口。
后者接過掛牌仔細端詳了一下,果然這黃龍劍爐的掛牌也是十分精美的,掛牌的大小約有半個手掌,木質的掛牌入手沒有任何的涼意,正面陷刻著“貳”字,背面則是刻著半條飛龍和其旁邊山的一小部分,儼然是一副殘缺的雕刻。
至于為何是殘缺的,想必是那刻畫之人當初是在一大塊木牌之上刻出此畫,然后再將其一分為二或為四當做掛牌之用。
二人并沒有等太久,很快,黃龍劍爐的大門便向內打開,一位束冠小童走了出來,看了張生二人一眼,張生見狀立即拿起掛牌在這小童面前晃了晃。
小童瞄了一眼掛牌,微微額首,轉身就走了回去。
張生和蕭逸才古怪地對視一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是他們聽到身后有人低聲提醒道:“隨他入內便可?!?
回頭一看,正是一位盤坐于劍爐之外的修仙者,這位此時頭也沒回,依舊背對著他們,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幕。
張生沖著這人的背影遙遙施了一禮,趕緊跟著蕭逸才轉身走近黃龍劍爐之中。
待得張生二人身影消失之后,大門緩緩關閉,這位受了張生一禮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然后默默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又來一個……”
走近劍爐之中,張生并未感覺到這里像其他劍爐一樣溫度升高,相反竟有些涼爽舒適。
而且這里并沒有陳列著各種劍坯,各種珍貴材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根本想不到他們現在竟然身處于一處劍爐之中。
這里沒有半點兒與鑄劍有關的事物。
跟著小童轉過一扇巨大的屏風,張生他們見到了一位黑袍老者,施禮過后剛想說話卻發現大廳正上方還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此人面貌稀松平常,短發,長衫,此時正閉目養神。
張生本來以為這黑袍老者便是黃龍先生,但卻見到那小童進來之后徑直走到那名中年男子身邊靜立在旁。
難道這號稱鑄劍魁首的黃龍先生竟然如此年輕?
那坐在一旁的黑袍老者正微笑地看著他們,這讓張生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他還是立即開口說道:“久聞黃龍先生乃鑄劍之魁首,晚輩張生今日特地前來拜訪?!?
見到這黃龍先生之前,路過的那些劍爐無一不將此人捧的天花亂墜,說是連早年間就連結丹境的強者都對這位恭敬有加。
況且這位黃龍先生看起來約有近四十的樣子,當其面稱聲晚輩是應該的,雖然說修仙界強者為尊,但是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這位黃龍先生在鑄劍一道上的造詣足以讓所有人都自稱一聲晚輩。
這也是張生一開始有些詫異的原因,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位高人,居然如此年輕。
正襟而坐的黃龍先生看到張生腰間的白蒼,眼神立刻就變得認真起來,直接站起身對這張生說道:“不知小友可否借劍一觀?!?
張生也不廢話,將白蒼抽出,走了上去。
那小童見到張生這個樣子神色一緊,手也搭在了腰間的乾坤袋上。
黃龍先生輕笑一聲,向身旁之人示意了一下,竟走上前來主動迎上。
張生見到他們兩人之間靠近黑袍老者那邊有個桌子,索性走過去將劍輕輕放在桌子上。
黑袍老者從始至終目光都在張生身上,此刻后者將劍放于他身前的木桌之上才將目光轉移過來。
黃龍先生走上前來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拿劍,而是跟黑袍老者一樣在旁邊靜靜觀察,鼻子不時還抽動一下。
張生和蕭逸才二人看的一臉古怪,心說這倆位在這聞什么呢。
“好劍!”黃龍先生一把拿起白蒼,右手握柄,左手單指撫刃,鑄劍無數的他此刻也不禁對著這柄來自離元境海月宗的宗門至寶大加贊嘆。
“此劍并非凡品?”黑袍老者出言詢問道。
正對著白蒼左觀右瞧的中年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柄短劍年月不短啊,看這劍格與劍鱷連接的手法,不像是乾元境所出。”
“乾元境東臨廣元,不對,廣元土著,怎么會有如此之高的鑄劍技藝,那就只有西臨離元境了?!?
說完,這黃龍先生還看了過來。
張生心說這人果然有點兒水平,一眼就看出了這劍的來歷,不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大吃一驚。
“離元境的名劍不少,但是這樣的短劍卻不多,劍柄雪白,劍身流銀如境,如此外觀恐怕只有那海月宗的白蒼劍了。”
白蒼這么有名?
“黃龍先生見過此劍?”張生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中年人搖了搖頭,順勢將白蒼放回了桌面之上,那黑袍老者一聽是一把名劍,立刻抻著脖子又多看了兩眼。
張生見狀拿起白蒼收回短鞘之中。
黑袍老者笑道:“黃龍對于各境名劍了如指掌,即使是沒見過的劍,只要經他一觀,立刻便能說出大概來歷,更何況此等名劍,雖然消失已久,但卻逃不過他的法眼?!?
“黑城,你少拿我打趣,我才不信你沒認出來?!?
黑袍老者笑而不語。
張生想起刑海與他說過,除了鑄劍之外,鑄造方面黑城劍爐首屈一指,至于為何又說其有些邪乎,他當時也沒太在意。
“前輩可是黑城劍爐的主人?”張生連忙問道。
“哦?你聽過我,不過大可不必叫我前輩,我等凡人而已,閣下小小年紀便身懷不俗修為,老朽佩服?!焙诔瞧鹕砉笆忠恍φf道。
這時黃龍先生也注意到了跟著張生一同進來的蕭逸才,后者一直沒說話,但他卻沒有將其忽略。
因為蕭逸才這身衣服黃龍先生清楚地很。
“這位逍遙宗的小友也是來求劍的?”
別人看不出,黃龍先生經常與修仙者打交道,更何況這劍山還是逍遙宗的勢力范圍,自然不可能認不出蕭逸才身上的逍遙宗長袍。
蕭逸才自然知道對方已經從服飾上看出了他逍遙宗弟子的身份,不過他并不是來求劍的。
“逍遙宗蕭逸才見過二位?!?
對方越看越覺得眼熟,但奈何蕭逸才是人不是劍,以他的記憶力一時間竟也想不起來從前。
“家師曾經帶我和一些弟子前來求劍,不過在下實在是與劍無緣?!?
中年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每月只鑄一劍是最近幾年的規矩,之前上門找他求劍的人也不少,他都盡量完成,但要說帶著弟子許多人一同來求劍的高人,那還真不多。
“閣下的師尊是?”
“姜天士?!?
黃龍先生哎呦一聲,喃喃道原來是這位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