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桃花殘酒春閣暖(2)
- 狐仙戀上人間:隔世紅妝
- 戲子
- 3773字
- 2014-06-23 11:54:52
二寶看宴宴滿臉的不在乎,也就笑著調(diào)侃宴宴:“展公子人品才學(xué)都是全城數(shù)得著的,雖然有了家室,但展家這么大的家業(yè),也不妨再娶一房,姑娘不會是喜歡上展公子了吧?”
宴宴抿嘴一笑,把銀子甩他懷里,丟下有些不知所措的二寶,揚(yáng)長而去。
日頭一晃到了下午,宴宴依舊坐在酒肆靠窗的位置上,嘴上還是桃紅色的胭脂。看到展存上樓,也不意外,說聲:“看來展公子心里還是放不下晚玉蘭的味道啊。”
展存也笑了笑,坐在她對面,修長的手執(zhí)起酒壺,滿滿地斟上,放到嘴邊喝了一小口,然后遞與宴宴。宴宴嫣然一笑,接過來一飲而盡。
之后一連數(shù)日,兩人都是默契地坐在酒肆里的同一張桌子上,把酒言歡。漸漸地,展存心中的不安淡了,和宴宴的交談越來越成為一種坦然的習(xí)慣。而宴宴,雖然這么多天來確實很開心,比她以前許多年加起來的開心還要多,只是她在這些之余總覺得有些個不甘,似乎有些東西骨鯁在喉,不吐不快。也許是每日一到太陽落山,展存就急著走的態(tài)度惹惱了她,而晚上,被這雙修長的手溫柔撫摸著的都不是她,而是另一個女人——他的妻子。
每每想到這里,宴宴的心里就如同被無數(shù)爪子在撓著,她不甘心有人和她分享她想要的東西。終于有一日,她忍不住發(fā)作了,冷冷地道:“公子今天不能多留一會兒嗎?這么急著回家?是不是真的覺得對不住你家娘子?若真是覺得對不住,那公子以后也別再見我了,倒也能成全了你的好名聲。”
展存被宴宴說得不知如何是好,想一走了之,終歸有些舍不得,可是留下來,心里始終隱隱有些個不安。愣了一會兒,他溫柔地說道:“沒和家里說一聲就宿夜不回終究是不好的,明日我來陪你,給你帶你喜歡的東西可好?”
展存的溫柔總是宴宴難以抗拒的,宴宴也怕逼急了這個男人會一走了之,有個臺階下,也就罷了,笑了笑,說句明日不見不散,便送展存下了樓。之后,宴宴回到座位上,心中嘆道:“其實他也和所有的尋常男子一樣,是貪心的,說是無奈,其實一半是得過且過,一半是心底里那絲最見不得人的貪心。”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很委屈:“怎么就變得這么的能忍,若換了平日里,早就和這個男人散了。這么耗下去,他終究也給不了我什么的。罷了,明日我就回山里去吧。”
這時,一股膩膩的脂粉氣飄了過來,抬頭一看,是老板娘賽賽滿臉堆笑地坐在了宴宴對面。宴宴原本不太看得上賽賽,大紅衣衫蔥綠裙子,怎么看,都有一種市井氣。不過今日,她心中難受,有人陪陪,總是好的,也沒了那份心高氣傲,而是隨意地和賽賽把盞起來。
賽賽一邊喝著女兒紅,一邊笑著說:“姑娘,如果真要走,那今天晚上就走。但是如果不舍得走,明日接著等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宴宴品著這幾句看似隨口的話,心中一震,正色看了眼賽賽,她還是那副隨意的模樣,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隨口說說而已。宴宴正要開口,賽賽卻已經(jīng)站起身來走了。
宴宴搖搖晃晃地走出酒肆,回到了她棲身的小旅店。她倒在床上,睜眼正對著那明亮的月光,不由得想起家鄉(xiāng)山上明亮的月光,風(fēng)都是暖暖的,空氣里有股好聞的青草味道,這些都是繁華的人間沒有的。她不由得想起賽賽的話:“真的走不掉了嗎?”心中有份失落,像是要永遠(yuǎn)失去什么一樣,是山上青草的味道,還是那個白衣翩翩的展存?宴宴想著想著,不覺間,淚流了下來。
今日的展宅里,一切還是照舊。只是展存總覺得胸口有些堵,心中的包袱一日重似一日,總覺得宴宴的事沒這么簡單。看到絡(luò)雪,又覺得有些歉疚。他心底里生出一種疲憊的感覺。這樣徘徊在兩個女人之間,總有一日,要有個了斷的。
第二天一早,絡(luò)雪服侍展存起床,遞給他一件萬字紋石青長衫,說道:
“三月的天氣還是有些涼的,我剛繡好這件長衫,相公今日就穿這個出門吧。”展存點頭答應(yīng)著,心想:“絡(luò)雪總是這么的細(xì)心,打點著家里的一切。對宴宴,就這么的散了吧,好好地守著絡(luò)雪,過著平常夫妻幸福而平淡的生活就好。”
展存發(fā)了一會兒呆,猛地捧起銀盆里的洗臉?biāo)瑩涞侥樕希瑳鰶龅摹^D(zhuǎn)頭看到臨鏡梳妝的絡(luò)雪,全身月白衣服,細(xì)細(xì)碎碎地繡滿了藍(lán)色的花,一種安靜得直指人心的美麗,猛地把他的心拉了回來。展存走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絡(luò)雪。絡(luò)雪頭一低,臉一紅,嬌叱道:“大清早的,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等會兒還要去給老夫人請安呢。”展存沒有松開,反而越抱越緊,似乎想把什么東西擠掉一樣。
下午的酒肆里,同樣的位置上,還是坐著展存和宴宴。本來宴宴想一走了之,可總是不甘心,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這間酒肆,又坐在了相同的位置上,又等到了同樣不知不覺走到這兒來的展存。
一開始,宴宴還和往常一樣歡喜地說著笑話,但是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今天的展存有些異樣。他似乎沒什么精神,淡淡的,也不大搭話,只是應(yīng)付性地坐著。狐族是敏感的,宴宴的心里漸漸有了底。很久以前,她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來了。
宴宴臉上也冷了下去,淡淡地說了句:“公子今天是不是想和宴宴話別了?”
展存沒想到對面的這個女子是如此的直接,倒是一時沒了話。
宴宴笑了笑,又繼續(xù)說著:“那今天公子陪宴宴逛逛吧。”
展存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宴宴已經(jīng)下了樓。他想了想,只得跟了下去。
看到他們一前一后出了酒肆,小伙計二寶詫異地在后面直喊:“展公子,宴宴姑娘,今天怎么這么早就走了?”
老板娘賽賽拍了他一記:“干活去,大男人家的怎么這么好管人家閑事。”二寶嘟囔著走了,賽賽倒是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發(fā)了一會兒呆,搖頭輕聲道:“時候未到呢,散不了的。”
春日里,人間的街上是最熱鬧的,尤其是各種各樣的女孩子的小玩意,更是引得宴宴三步一停,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展存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明顯有些不耐煩,這大街上人多口雜的,一定傳得滿城風(fēng)雨,他這么多年積累的好名聲可就保不住了。
看到宴宴在一個首飾店里停留了許久,展存終于忍不住上前催促。
他話還沒出口,就見宴宴一回頭,拿著支簪子在頭上比畫著:“漂亮嗎?我很喜歡這個簪子,上面有個小鹿,讓我想起山里我家鄉(xiāng)的青草地。”
展存原來是一臉的不耐煩,可是看到宴宴滿臉雀躍的神情,也是一呆,硬生生地把催促的話咽了下去。仔細(xì)一看她拿在手里的簪子,原來是支步搖,不過確實漂亮,細(xì)細(xì)的累絲工藝,配上鮮艷的烤藍(lán),又點綴些珊瑚珠子,華麗靈動,尤其是上面那只小鹿,活靈活現(xiàn)的像是要跳下來一樣,難怪宴宴那么喜歡。
宴宴一看到展存的臉色,立馬收起了笑,輕輕地把簪子放下,走了出去。
看到宴宴走了出去,展存倒是有點不安心,輕聲問了句:“不再看看嗎?”
宴宴沒答理他,徑直走到街角,轉(zhuǎn)個彎回到她棲身的小客棧,上樓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看到宴宴哭了,展存慌了手腳,也跟了進(jìn)來,坐在一邊,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輕勸道:“別哭了,我做錯什么了你怪我就好,這么哭著,讓人聽到了多不好。”
聽了展存的話,宴宴抽泣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說著:“你就知道讓人聽到了多不好。我知道,陪我逛街你早就不耐煩了,就怕被人看到影響了你的好名聲。可是,你想想,我是女子,名聲比你要緊一千倍,可是有你陪著,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宴宴這份直白的責(zé)備把展存震得一句話都沒了,一次次,他只是在為自己想,卻沒想到身邊的這個女子,也為了他心甘情愿地承受著許多。
宴宴也不顧愣在一邊的展存,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今日是想來和我劃清界限的,這樣你就可以安心地回家去陪你的娘子了,我都知道的,所以才拉你去逛街。我長這么大,很少能來這么熱鬧的地方,也從沒人陪我一起逛過。我知道也許今天是我們最后一次相聚,所以想讓我最喜歡的人陪著我逛,給我留下些最美好的回憶,可是你連這點都做不到。”
說著說著,宴宴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了。展存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心里卻是震撼的。以前,他都以為這個女子對他的好感只是一時興起,或者說只是一種調(diào)笑,沒有想到她對他的情愫,已經(jīng)這么深了。
展存挪過去了些,緊緊地挨著宴宴,把她輕輕地抱在懷里,柔聲說:
“宴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對我是這么的上心。我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這樣?”
宴宴抬頭看了他一眼,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其實你真的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甚至還有些懦弱和自私,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
頓了頓,宴宴又說道:“我也不明白,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你,還是想有人的感覺。”
展存沒有聽懂宴宴的話,但是他看得懂宴宴的眼神,清澈堅定又帶著點委屈。這個時哭時笑的女子,這份鮮活的色彩,是一臉平靜的絡(luò)雪從來沒有過的。展存覺得自己的心被徹底打開了,真正地把這個女子裝了進(jìn)來。他抱著宴宴,輕輕地親了親她的眼睛,這個動作是如此的純熟,似乎在展存的夢里,他已經(jīng)排練了千萬遍。
宴宴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走,但是今天,我真的很想留你。你可以陪她一輩子,可是你能陪我的時間,也許就這么一個晚上了。今日纏綿,明日陌路。”
“今日纏綿,明日陌路。”展存的心里也升起了一種莫名的傷感。就最后一個晚上了,放縱下自己,又有什么呢?他看著她的桃紅色小襖和嫵媚眼波,修長的手指撫過她光滑的肌膚,柔順的長發(fā),輕輕拔下她頭上最后一根簪子。空氣中晚玉蘭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得似乎這個世界上,都只剩下這種誘惑的味道……在展園的花廳里,絡(luò)雪正帶著點急促地催著小廝平安:“這么晚了,還不去找找少爺?”
平安常在外面走動,也依稀聽到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今日公子沒回家,他心里早就明白了幾分,但難得看到絡(luò)雪如此焦慮的臉色,也只得先答應(yīng)著,出門隨便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答道少爺出去做客喝醉了,就睡在人家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