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在白山村的草屋學堂之上,陽光透過窗紙灑在南炕的一角。
屋內幾人圍坐茶桌旁,微風拂屋檐上的風鈴,遠處傳來村中孩子嬉戲的笑聲,與這清脆的風鈴相稱。
金老爺子輕咳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金古年拿起一塊糕點放在江世修手中,輕拍一下江世修的肩膀,江世修回神,“哦”了一聲。
又呆呆看著盤子里的糕點,“現在你可有什么打算?”
林玉堂看了看江世修:“明日天不亮我們就得出發,趕在午時之前到觀里。”
金老爺子點點頭,“如此也好,山上兇猛野獸也多…”
江世修看著盤子,站起身來,對眾人說道:“我出去一下”。
他便頭也不回的出了草屋。
老爺子話沒說完,看著江世修出了屋子,納悶地看看身旁兩人。
林玉堂看著江世修走出去的背影靈光一閃,心中明白嘴上含笑到:“隨他去吧”。
江世修走出草屋,現已近晌午,日頭升的老高。
江世修急忙走著,忽地又頓了下來,自己出來的急,竟忘記問了姜家宅子的所在了。
要想回去問,聽見不遠處有幾個童音傳來,言語卻很犀利。
“姜家有女初長成,一女二夫得此種…”
江世修尋聲,走過幾處村屋,來在一塊空地,五六個比自己小很多的男孩女孩圍著什么人。
如此空靈的童音卻傳著污言穢語,聽得江世修好生氣憤,上前打算教訓他們,看見孩子圍著的正是自己找的姜靈芝。
此時的姜靈芝雙手攥拳,咬著腮幫隱忍著,任由他們圍著自己叫罵嘲諷。
淚水滴滴,落在衣襟上,寒風打在上面,將淚水凍成一塊。江世修恨得咬牙切齒,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人群砸去。
石頭不大,也不沉,直直砸在人墻身后雪地,將一攤泥雪砸的飛濺,幾個孩童躲閃不及,泥水濺射在褲角上。
孩子們齊齊向后看,姜靈芝也好奇的看去。
只見江世修右手提著石頭,左手攥著不知從哪里抽的柳條,手臂掄圓將那石頭砸向驚呆的孩童們,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跑”,孩子們四散開來,皆往自己家跑去。
看見幾個五六歲的跑的慢了,江世修握著柳條抽打在那孩子的身上。
江世修恍惚間想起來夢中插進了然身上的幾劍,竟然興奮起來,直打的幾個叫娘,連滾帶爬的一溜煙跑掉了。
姜靈芝癡癡看著江世修,右手擦拭一下鼻底,抬抬頭用力一吸將不知是哭的還是凍的鼻涕水抽回去。
眼睛惡狠狠的看著江世修將手中柳條扔下,累坐在地上。
她喜歡看話本,身為女孩無不向往那些話本里的美妙愛情,英雄救美的情節。
但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英雄是那個誤親自己的傻蛋,還有些變態。
哀聲嘆了一口氣,嘴里蹦出倆字“謝謝”。
江世修現在很累,癱坐在地上喘著大氣,聽著哀怨的一句謝謝,不予理會。
姜靈芝看著地上的江世修咯咯笑到,江世修不明所以的問著:“鼻涕蟲,你笑你恩公什么?”
姜靈芝四處尋找,她從地上拿著一塊不太透明的冰塊,給江世修照照,江世修不明所以的看著冰塊,冰上印出個江世修來。
“鼻涕蟲,這冰上是我嗎?”
姜靈芝瞪眼彎了江世修一眼,含笑說道:“你自再看看”。
江世修柱了柱身子,左手端過冰塊,仔細琢磨著:
“此人好生的俊俏,卻是臉臟了一些。這鼻子和臉蛋上有那么大個泥印子呢”
抬頭琢磨一下,怔怔的回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姜靈芝,右手無名指指著自己,不敢相信的說到:“這是我的臉?”
姜靈芝瞇著眼,嘴角微揚,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認。
江世修兀自空出右手抹了抹鼻尖,看向姜,卻又引得其哈哈大笑,再一照鼻子兩旁皆是泥水,好一張大花臉。
兩手間都是泥水,徒生怨氣,盯著旁邊哈哈大笑的姜靈芝,他手指伸向姜靈芝的眉心,兩人定在這一格景色之中。
姜靈芝小臉微微發紅,心跳也變得快了,暗想著:‘這傻蛋,近了瞧也不錯’。
卻看江世修咧個大嘴哈哈笑著,手指指著自己的臉。
姜用手抹了一下眉頭,手上是些泥水,右手一擺,將江世修手指劃開,正正坐姿,嗔罵道:“幼稚”。
江世修看看那圓圓臉蛋,沒有搭話,臉也紅了一些。
兩人靜坐著,心中感嘆眼前白山黑土極致的素裝之美。
偶有兩只松鼠將果子從樹上扔下來,發出些聲音。
江世修抬頭盯著太陽,有些眼暈,身后遠方傳來一個抽泣著的男孩聲:“娘親,就是她們,就是她們。”
原來是剛才被抽打的孩子找了回來,兩人聞聲起身。
江世修自知有理,想要與那大人辯論一番,但身旁的姜靈芝卻拽著他的手向反方向跑。
兩人奔跑著,進入了一片松樹林,歲寒知松柏,患難見交情。
“為什么要跑?我們…”
“你打了狗,母狗見你會聽你講理還是先咬你一頓再說。”
江世修沉默不說話,兩人駐足在一條小溪邊,坐了下來。
“我從金爺爺那里聽說了你的事兒”
“哦”,姜靈芝冷冷的回了句:“所以你是可憐我,感覺之前的話傷害到我,所以出來找我道歉的?”
江世修對此不置可否:“如你這般調皮,那鄰家奶奶當真辛苦。”
江世修本是調侃,姜靈芝卻正言說到:“奶奶之恩,我靈芝今生難還,只求下輩子我們別做爺孫,她好好過活就好。”
江世修半天嗯了一聲,不好說什么。
“那你呢?”
姜靈芝看向江世修,江世修咽了咽口水,灰暗的記憶涌益出來,江世修將內心的苦水與身邊女孩傾訴而出。
姜靈芝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面露苦澀的聽著,時不時用自己的小胖手拍打著他的后背。
直到最后,江世修淚眼婆娑,與英雄救美時的英姿不同,現在的他更像一個正常的十二歲孩童。
相反的,同樣十二歲的姜靈芝的臉上顯露出來的是說不出來的成熟感,光是坐在那里,就給他一種安全感。
“不對啊,靈…靈芝…”
江世修頓了頓,姜靈芝沒說什么,挺著腦袋,陽光透過樹上枝葉打在臉上,江世修一把握緊姜靈芝的手,向村子里跑。
“你說你打了人家的狗,人家找不到你,會去找誰?”
姜靈芝沒有多反應“奶…奶?”
二人向之前的空地奔跑,那里已經沒有人了。不假思索的二人心中已經猜到出事了,便向江卓雪家跑去。
白山村依山傍水,北邊是寒山道的啟端,南側是一片茂密的松樹林。
其中有一處泉眼,泉眼不大,但一條小溪從此出發,貫穿綠松林,小溪潺潺流淌,在一塊巨石旁的地洞流入地下。
距離巨石不遠有一口井,一男一女,江世修、姜靈芝兩個小孩從井邊路過,向村子西邊跑去。
與此同時,一個腦滿腸肥,體態臃腫的婦人站在村西一處院子門口,對著一名老婦叫罵著:
“你看看你家孫女干的好事。”
說著,將站在身側的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褲子扒開指給老婦觀瞧,孩子雖然歲數小,卻如他那老娘肥胖了些。
老婦屈身看著,那白花花的屁股上有四五條紅色的印子,看的老夫人心里直翻個兒。
老夫人也不敢多看:“這可不能是小雪干得,她怎么也沒這么大的力氣打得過狗蛋呀。”
“哼,當然不是她,她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男孩提著褲子說著,沒有說完,被自己娘親大了一嘴巴:“沒個大小”。
“確實不是她干的,是她找來的男孩干的,比咱村子里的孩子都要大上許多的。
你可別不認,除了我家,那還有村東王二,村南的李家兩個小兒,郭家一對兒丫頭都在其中,一會就到。”
老婦咧嘴深呼一口氣,也不說話,坐在院里的凳子上,忽然將桌凳推翻,將自己頭發弄亂,坐在院中竟大哭了起來。
這弄得夫人與孩子措手不及,怔了一下,指著大鬧的老婦叫著:“方老太,你別這樣,不好使嗷。”
那逼急的方老太哪管得了這些,盤坐在地上,身子左右搖晃,雙手拍打著雪地,泥水濺起的老高。
任那婦人如何勸說,老婦只此一句:“欺我年老,欺我娘倆好欺負,你們都是壞人”
白山村身居大山,靠打獵為生,冬季很多婦人賦閑在家,男人皆去山里打獵。
方老太大多靠村里救濟,這一呼喊周圍的鄰居從家門出來了,那幾個受了欺負的孩子家長也趕到了。
此時的院子里外是人,好不熱鬧。
姜靈芝穿過人群,看見老婦正坐在院中連滾帶爬,嘴里叫罵著那些個被打孩子的家長們,心里一笑,忙上前扶著老婦。
淚水從眼中崩出,大人們本看老人如此不敢上前。
見她回來,氣焰又是燒了起來,對著老幼指指點點,群情激憤,更有甚者叫罵著:“老無賴小混蛋。”
王二胖今年七歲,看著姜靈芝伸出小腳就是一踹。
卻聽墻頭一聲喝叫:“喂!”
一根松樹枝從墻頭落下,打在王二胖的小腿,插在雪泥地里。
“是誰?”王二胖的母親叫罵著隨眾人向墻頭看去。
一名少年坐在墻頭,斜眼看著眾人,嘴里吊著根松針,對著姜問道:“鼻涕蟲,這便是你奶奶家嗎?”
姜抬頭看著江世修,點頭稱是。
李小虎拽著娘親的圍兜,“就、就是他打的我”,其他孩子也是叫著“就是他”。
狗蛋蹦的最高,江世修睜大眼睛瞪他,轉換姿勢坐在墻頭,狗蛋不敢再跳,貓著身子躲在了娘親的身后。
那胖婦人單手摟著自家孩子,抬頭問道“你是哪家的小兔崽子,憑什么打我家孩子”。
其余被打孩子的家長同聲附和:“憑什么”。
“你家的孩子是我打的不錯,你找人理論也可,但你不問青紅皂白將人家東西打翻,老人家倒地,你做的對嗎?”
“那不是我們干的。”
幾個家長不服道,江世修吐出松針從墻頭下來,將老人扶了起來。
姜靈芝將桌椅板凳扶起來,江世修引其坐下,正在這時三個人影從門口進來。
“怎么回事?”老者問著,看見江世修扶著老太坐下,江世修回身看見來者,心里放寬。
跑到老者面前,拽著老者的手說到:“金爺爺,林叔叔,金姐姐你們可來了。”
原來金老爺子與二人攀談之時,一個孩子去告了狀,引他們來在方老太的院子里。
江世修將金古年與二人引到桌旁坐下,一個孩子跳出來指認江世修,大人們看著來人議論著。
幾個婦人愣愣地看著江世修面露委屈,心中又好氣又好笑,自家孩子被打,他卻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狗蛋跳了出來,不管不顧的便要脫了褲子,孩子如此,那孩子娘也不管不顧的抱起孩子,將那滿是傷痕的屁股露出來給老爺子看。
老爺子看后咧咧嘴,偏頭看著一臉諂媚的江世修,林、金二人也是一驚。
拽著江世修,林玉堂低聲問:“這,是你干的?”
江世修低著頭,挑著眼望著林玉堂一語不發。
旁邊的姜靈芝看著老爺子半天說不出話來,老爺子與其對視,那小小的眸子里除了淚光還有些別的東西。
那些東西馬上要爆發出來,卻又被其生生吞了回去。
姜靈芝平日里要強,但審時度勢自是有的,往日不管怎樣,她是有理無理,都要爭上三分。
此番如此大的動靜,我也到了場,按說不應該的。
莫不是…
老爺子思忖再三,眼睛還是落到了江世修身上,那狗蛋媽見村中威望之人在此,忙上前去爭理:
“金老,您給評評理,我都沒打過這么狠,孩子一瘸一拐的回來,我這看的心里直翻個子。您得給我們做主哇。”
幾個婦人聽了也附和著,亂哄哄的,金老爺子不好搭話,那邊江世修越聽越氣,越聽越氣,大罵著:
“別吵了,小爺叫江世修,打他們的便是我啦。”
狗蛋娘哼笑著:“是你,就是你,我們要找的…”
人還沒說完,老爺子重重的咳嗽了一下,從懷里取出個煙袋鍋來。
“打擾,老姐姐,借個火。”方老太點著頭,叫姜靈芝進屋去取。
姜靈芝用手擦了擦眼淚,在一眾婦人的注視下進了屋去。
姜這邊進了屋,金藝將門關上,老爺子從懷中又取出火折子,江世修心里明白,上前去點火。
但這一舉動讓院里院外的婦孺弄不懂了,老爺子手執煙桿,輕輕磕了磕桌子,深吸了一口煙;
“我身邊的男孩,剛才也自我介紹了,小世修。
說名字你們這些新婦可能不太知道,老姐姐有可能了解,他,是前孔翎軍軍師,虞城昭的外孫。
他外公在十年前到過這里,我們算是半路知交,對其為人我也是相當佩服.
他的外孫,那也是將相之后,如你們說這小子打了你們家的孩子,這小子剛才也認了的。”
老頭頓了頓,看著周圍人的表情,林玉堂與江世修不用多說,那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看的金藝想上去給兩個耳光。
那幾個年齡稍微有點大的婦人表情變了變,似乎有所顧慮:
‘開什么玩笑,孔翎軍是干什么的,打皇上的,傳聞中紀律嚴明,說一不二,再有金老做保。
那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在家是寶,出門一定有人會教育他們’。
“嗯,這樣吧,都哪家的孩子被打了,上前來,我看看。”
就看著以狗蛋為首的幾個男孩子齊刷刷站在面前,心里有鬼的他們撅起屁股低頭接受審判。
只有幾個比狗蛋歲數較小的男孩子挺胸抬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老爺子粗略看看,或白或黑,或圓或方幾個小屁屁上都有一個到兩個的印子,“快,穿上吧,別凍著了。”那邊金藝看了也是咧咧嘴:
“你這,下手忒狠了些”。
江世修不管,大聲回著:“你問問他們都干了啥,我打他們都是輕的”
這一句引的幾個婦女火氣蹭蹭往上漲:“你說什么?”
林玉堂知道,定是這些小子干了啥不能饒恕的事兒,將單拐握在手里,亮了出來。
那幾個孩子親娘閉嘴不前,狗蛋娘不管怎樣,她家的孩子打的最重:“拿個武器嚇唬誰呀?”
老爺子不管他人,眼神和藹的看著李家的二兒子,“小虎,你最乖,告訴爺爺發生什么,你們咋會認識江世修的?”
李小虎牙口緊閉,沒有說話,他是這些孩子唯二的大孩子,今年有十歲了,平常老實,卻沒主見愛跟風。
李小虎看了看江世修,眼神中甚于暮雪初化的寒冷打在他的身上,支支吾吾,把事情講了個大概。
聽著兒歌中不堪入耳的歌詞,金古年老臉變得鐵青,狗蛋娘忙解釋:
“這,他們都還是孩子,不…”
不等她說完,林玉堂嘲笑著:“孩子?金老,你這村子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
那狗蛋娘還想說什么,卻被一個男子啪的一聲打在臉上,定神看,原是自己的丈夫打獵回來了。
“你個敗家娘們,還不給我回家。”
婦人們聽見一聲脆響,都回頭去看,打獵回來的男人們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正惡狠狠看著自家娘子。
一會兒功夫,婦人孩子被自家男人領了回去,當然,回家之后少不了教育。
狗蛋娘左手扶著臉,斜眼誰都不看跟了回去。
狗蛋的父親在自己家提了十幾個雞蛋送到方家院子,帶著那妻子與方老太好生道歉,反倒是方老太與金老爺子臉上冷冷的,沒什么表情。
見此狀況,江世修心下放寬,進到方老太家的草屋,發現姜靈芝正蹲坐在灶臺邊,一邊填木頭,一邊抽泣著。
江世修微笑的把她扶起,自己坐在了灶臺邊填火。
“那些傻子帶著狗被獵人領回去了”
姜靈芝木訥的答了一聲:“哦”。
沒說什么,江世修張嘴要安慰,不知道怎么說,牙齒咬著下唇,思索著說道:“如此,你家可以好好的生活了。”
“唉~,你當真這么天真。”江世修不解,姜靈芝看著他費勁思索的表情,搖頭解釋著:
“今日一事,我無法在這里生活了。”小手中遞過木頭。
“怎么能,人是我打的,他們是欺負你的”
姜靈芝語氣低沉,對江世修說到:
“世人皆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你走了,那這個仇恨便落到我的頭上,而我的身世知之者甚少。
經過今天這么一鬧,那些以前知道的、不知道的,沒事做的長舌婦們便會把那變成茶余飯后的談資。
本來是孩子們的瞎說便會變得有鼻子有眼的,世上之事皆如此。
人們只會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最后越傳越偏,還能有好幾個版本呢”
這一點江世修自是明白的深刻,家父出身貧賤,早時上山砍柴、賣柴為生,說話謙遜有禮。
但世上人心復雜,表面與你交好有時只為少花些銀兩。
若是交談不通,那些人便會破口大罵,畢竟你只是個賣干柴的鄉下人。
后來做那馬匹生意,很多人說他年輕有為,但背地里嘲笑他吃軟飯的又有多少。
對此老爹只說一句,這人啊,說到底下賤。
爐子里的火啪啪作響,姜靈芝看著發呆的江世修,不知他在想什么。
哎哎的叫他,江世修這才緩過神來,將手中木塊扔進爐子,把著姜靈芝的手:
“不如,你跟我走吧”
“去哪兒”
“不知道”。江世修把著她的手回到,只聽見門口傳來兩聲輕咳,江世修像是針扎的一般雙手往回縮。
門口進來四個人,金老爺子與方老太滿臉笑容的進屋,那林玉堂一臉奸笑與那金藝翻著白眼盯看江世修形成對比,江世修明白二人剛才對話已被四人聽見。
林玉堂快步來到江世修跟前,伸出左臂勒著江世修的脖子,右手摩擦著江世修的頭皮,壓得江世修喘不過氣嘴里嘟囔著:“你輕點,輕點”
“你好厲害呀,還帶人私奔呀”
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姜靈芝心跳加快,肥肥的小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旁邊的金藝看不下去,上去一個飛拳重重砸在林玉堂的后腦勺,林玉堂腦袋翁的一下,暈了過去。
金藝對此不以為然,嘴上說著:“吵死了,沒個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