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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沁竹蘭馨
  • 九色翎
  • 5322字
  • 2021-08-25 18:48:02

古人語,綠柳濃陰夏日長,荷花蔓池碧四方。最是烈日風來晚,汗侵薄衣涼。如此景象用來描繪現在的楊柳塢最合適不過。驕陽當空,碧綠的池水在荷花的襯托下生機盎然。如此焦熱的天氣,荷花仗著自己身處碧池,傲然立于水中,含苞待放。河堤楊柳不敵炎日,翠枝搖曳在水中,半青半黃插在水上。驕陽之下,幾個大漢袒著胸膛,進進出出將一箱箱的東西搬離商船,放置在路邊的馬車之上。路旁十幾個閑散人好信的被攔在外圍處在陰涼的地方,目光聚焦在箱子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好奇著箱子里的物件。

少時,陽光愈發的毒辣,時光流逝,陰涼地方越來越小,看了看天上的日頭,人們用手擦拭著臉上滲出的汗水,心里的新鮮、好奇全然消失,談笑的人群逐漸散去,余留下搬運的人。這些人雖身著簡單,但身形摽榜,手臂后背處處刀傷劍痕,動作、力道整齊劃一,毫不拖泥帶水,論其身份皆是跟隨丘山征戰四方的忠誠部下。

商船不大,船艙內只站著四五個人,正忙活著,其中一個身形健碩,頭帶紅巾的士兵四下看了看,對身邊人問了句“你看見周副官的玉冰龍首大鍘刀了嗎?”

聽者搖搖頭“沒有,連周林的鎏金雙魚虎頭鍘我也沒見到。”

帶著紗巾的男人嘆嘆氣,忽聽見前面搬著箱子的士兵說了句“竇雨山,你走快一點”紗巾男抬頭尋聲,但見一人大腹便便,形似大象與搬著箱子的人卡在船艙的樓梯口,那人操著比較厚的鼻音回了句“哦,好的,好的。”音色略顯憨直。大憨憨用力收著肚子,兩人一錯,倒也是進來了。

大憨憨竇雨山進來拿箱子,看他們議論,搭茬道“我記得好像被國師拿去好像要干什么。”

“他要那能干啥?又憋著做什么壞事”

“放心,那兩柄鍘刀是周家世代相傳的兵器,想當年周家老爺子一口金絲雙蟬大鍘刀威震各個部落,到現如今他兄弟二人那鍘刀更是剛猛有力,反觀那國師本是老牛鼻子一個,那般重物,他可舞不起來。”

眾人談論起國師,卻又想起當年各地叛亂,丘山帶著眾人四處平定,戰功碩碩卻只因聽雨橋一戰不敵朱雀寨寨主鳳羽臨山就被壓到二線,這一切在將士們的眼里都是當時的國師挑唆,故而對玄黎深惡痛絕,“沒錯,就他一個心術不正,自以為將相之才的老牛鼻子怎會拿起那正氣凌然的鍘刀。”幾人笑嘻嘻的說著,卻被其中一個人提醒“你們在這里說說得了,上去可別瞎說,畢竟這里是船塢,人多嘴雜,被那有心之人聽去,倒讓他人給丘哥穿小鞋啦”

眾人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說話的人,兩瓣香腸嘴向外翻著,眀目間沒有半點眉毛,右邊的臉頰一個不大不小的傷疤,經年累月,那傷口的皮向外翻,給人一種久經沙場的兇狠感覺。“蕭歷大哥說的對,咱上去吧。”幾人搖頭看著船艙里已經空了,相伴上了甲板。

其實,這幾人的分析是有些嘲諷的味道,卻是錯中有對。作為他們的話題人物,此時的國師玄黎正滿臉愁容的端坐在家中一處丹房內,身側立著一口大鍘刀。那刀身長半尺有余,閉環的刀架,兩尾金鯉左右互視,鍘刀尾端虎口大開,煞氣逼人,就是周林的鎏金雙魚虎頭鍘。而在其對面茶桌之上刀架之上立著的便是周森的玉冰龍首大鍘刀。

就在一刻鐘之前,國師滿心歡喜的跑回自己的府邸,下了馬車直奔偏院,為的就是試一試那兩口大鍘刀。下人跟著進院,懷里抱著木盒,嘴里喘著粗氣,將木盒打開,兩柄金燦燦、銀亮亮的大鍘刀在眼光下亮晃晃,待玄黎提起大刀下人急步后退,生怕刮著自己。

然而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玄黎提起鍘刀,隨手一甩,空氣中便已發出嘶鳴,心中贊嘆著,跳身來到一棵桃樹面前,只一沖,那樹干上竟馬上留下一個刀痕,最深之處竟有半個拇指大小。刀,不試試還好,這一下便讓他的心里癢的厲害,玄黎的父親本是冶鐵制刀的工匠,在都是刀匠的村子里也算是有一號,奈何天不隨人愿,一身手藝還未交給兒子,家里發生異變,玄黎父母殞命,自己被師傅所救,上了翠微山,這一生最大遺憾便是沒有學到父親手藝的分毫,倒讓收藏精兵利刃變成了愛好。

“這其他的都好說,這兩幅鍘刀盡管鋒利,但他們的主人是周家兄弟,丘山的好兄弟,等會進宮他不免會要去,然后擺在他丘家軍的祠堂上,這種事情皇帝不會管,甚至會偏向于他,若是我執意不給,青君那個多疑的心思定會懷疑與我,這可如何是好。更何況,那周家兄弟皆是忠烈,我若為了私欲…正想著,門外仆人來敲門“大人,玉王來了。”

哦?他來做什么?略微想了一下,鼻孔不禁哼了一聲,冷冷的的回了句,“你去告訴玉王,我馬上要去覲見青君,實在沒有時間,煩勞他明日再來。”

話音剛落,卻聽下人哎呦一聲,“玄黎老道,你好大膽子,竟然讓下人把我匡走?”玄黎喝了口茶,將茶葉子吐在地上,卻也不急,抬頭看去,一個身著白色行袍的中年人站在門口,右手提著自家的下人,左手拎著個壇子,上面貼著一張帶有酒字的紅紙。“殿下,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詭異的微笑,眼睛卻透出一點寒氣來。

“算了,本王有事情要和你說,就不和你計較了。”說著,將手上的下人放下,又將酒壇扔給了下人,自己向著玄黎身側的椅子走過去。“那酒是楊柳村新開的一家酒館的酒,好喝的很。”那下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向主家拱手,待玄黎擺手示意,下人拎著壇子這才退下,臨走之時還不忘白了坐在旁邊的玉王一眼,玉王挑挑眉,倒是不生氣,打趣著對玄黎說道“你家的人真是隨了你的性子。就算當初我將你救回府衙,三年療養的恩情你不念,但你轉身就將自己引薦出去給我的死敵,關于這一事,你好歹要愧疚一下吧。”

聽聞此話,玄黎強忍怒火,語氣冷冷的說“殿下貴為玉王,所言者句句為實,當年我被師兄打下山崖,根基受損,幸得玉王所救,方才在府上叨擾修養,方有當世之我。”

“你記得就好。”

“但請殿下莫要忘了,我投身青君賬下,是你暗中默許,我才去做的。想那十年之前,明明是你勸說王上封山阻商,引來肅青之禍的,到讓我背鍋數年,流落海外,至今方歸。”講到此處,玄黎思緒萬千,想起一年前自己離開的畫面。

那是一個初春的早晨,雨后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楊柳塢畔柳絮翻飛,直直的飄落在泥土之中。玄黎作為隊長站在甲板之上看著一箱箱的物品被搬運到船上,不知何時被侵濕的長衫被風打透。遙望天府城,那里既遙遠又陌生。被師門拋棄,被玉王拋棄,被君王拋棄,自己這十年間究竟做錯了什么,玄黎心中對著遠方的皇宮無助的吶喊。

“精鋼一定要用在刀刃上”,玄黎想著臨行前青君坐在高高的皇位上輕描淡寫的闡述著那種狗屁高論,玄黎的牙槽緊繃,他想起了一年前以同樣理由被派出行商海上的丘山,為安人心被拉出來作替罪羊的他站在這里是否也是心灰意冷呢?一心報效祖國的熱血在朝中受盡白眼,自以為是的君王,頤指氣使的皇親再加上斤斤計較的皇后,人性本惡,即使君主也需要用鋼鐵般的規則來壓制躁動的野心。

“好冷啊,這也許就是心涼的感覺嗎?”從那時起,玄黎更加確信他心里的想法,只有鐵一般的秩序才能壓住這些愚昧的人,思緒回轉,看著眼前的玉王,心中有了主意。

“玄黎,你一直看著我干什么?”

“沒什么,玉王殿下,你找我來可不是喝茶回憶吧、”

“當然不是,我想問的是烏卓的事。”

”周家兩兄弟慘死,你兒子烏卓有很大的責任,我也救不了他。”

“那畢竟是我兒子,更何況”玄黎看了看端起的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順手將茶杯倒扣在茶桌上,玉王看在眼里,將未說完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玄黎起身,把話接了過去,“更何況青君如今膝下無子,青君與殿下早就互相看不順眼,烏卓要是沒了,更不可能留你了”。

“你不也是如此,身為國師卻常年在外,你以前手下眾多,如今卻都成了他的臣子”。玄黎扭過頭,冷著臉看玉王,玉王嘴角上揚,飽含笑意的與之對視。兩人四目相對,僵了幾秒,玄黎冷峻的臉上露出一臉笑意。“你這么說不太好吧,不管是在我這里還是哪,說到底他們都是人臣。”

“你說得對,咱們的青君向來是只看能力,畢竟好鋼是用在刀刃上的。”玄黎聽著,心里窩火,猛地站起身,看著窗外的桃樹,一朵粉嫩的桃花站在桃枝的尾端在風中搖曳。

“你說話還真是難聽啊。”

玉王起身走向對面桌子上的鍘刀,“當真是好刀啊,我就喜歡這樣鋒利的刀。”

“殿下以前可是以文人自居,現在怎么喜歡些刀劍了?”

“沒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了活著,之前的我可不得裝成死魚嘛,不過現在那把刀有些鈍了。拿刀的人也有些站不住了。”

“鈍了嗎?你可別忘了,丘山回來了。”

“所以我來找你來了。”

“干什么”

“把他的刀拿下。”

玄黎不以為然的反問道“你這樣說,我有什么好處?”玉王聞言心中一喜,“你認為你不是魚嗎?”此言一出,兩人心中沉悶,重重地嘆出一口氣。

大殿之上,丘山雙眼通紅,仰天止淚,深呼了一口氣,準備再說,卻聽身后大典之外門口的小太監高喊傳聲“玄黎,玄國師覲見。”丘山用手抹了抹臉,撣了撣衣服,轉過身表情冷淡的看著來人。來人一副長冉白眉老道冠,一尺拂塵抱胸前。來的,正是國師玄黎。

玄黎脫鞋碎步上前,環抱陰陽對著青君施了道禮。“王上,臣來晚了。”玄黎作禮半晌沒有聽到回復,抬頭去看,那青君面露愁容,眉頭緊鎖,旁邊的陪侍見此,小聲呼喚著青君。聽到耳邊呢喃,青君這才回過神,“啊?哦,愛卿平身”。

“謝王上,王上,我~”玄黎畢禮剛想匯報一下自己的成果,卻讓青君打斷了,“丘山,你繼續剛才的話題吧。”玄黎當即愣了一下,回身看著丘山,丘山側臉也看了看他,頷首回應,“王上,說來慚愧,末將在沙灘上不敵支吾,是國師出現救了我等,所以還是讓玄黎道長講吧。”說完,對玄黎便是一禮。

玄黎看著丘山,丘山雖然在笑卻眼角帶淚,更多地展露出幾分苦澀。之前相交,玄黎便看出這個丘山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縝密,更有情有義,是他為數不多的喜歡結交的英雄豪杰,聽到丘山的話,玄黎道禮相敬,開口謝道“同朝為臣,丘將軍不必如此”便回了一禮,對著青君躬身稟告“那王上我就僭越了。”

青君倒是有些詫異,朝中傳聞,二人互相可是看不上彼此,可現在二人卻禮讓有佳,心中不解,攤手道“原來這里面還有玄道長的事情,快快講來”。

“是”答著話,軍師玄黎從懷中拿出一顆眼球,單手托著,另一只手化為雙指,青君見此大為驚嘆,丘山感嘆“這莫不是道家奇法~搜魂點跡?“玄黎并不多言,只是點點頭,將注意力全放在施放道法之上。丘山心中明白,此道法意在以逝去之人的殘肢來提取生前記憶,倒是比自己口述解說來的直觀。正想著,那眼球之上五光十色,甚是耀眼,玄黎口中陣陣有詞,就在眾人眼前,光芒匯聚形成一面鏡子浮于空中,須臾之后,影像程于鏡上,眾人靜心觀瞧。

就如丘山所說,白毛巨獸將手中的巨柱砸下,丘山緊閉雙目。然而就在他緊閉雙眼之時,一點寒光閃過,只聽得白毛支吾嗷的一聲,丘山睜眼翻身,那白毛支吾一屁股坐在海里,掀起一陣大浪,那巨大的鐵柱從支吾手上脫落,垂直落下,正好砸在了那商船龍頭之上,霎時間,桅桿,船帆皆被砸倒,木板欄桿七零八落,飄在海里,船頭向海里沉落,船尾隨即翹起,丘山站起向高處跑去,手亂腳不亂,心亂神不亂,邊跑著邊四下尋找著自己的兵器。待站到最高的地方,看見沙灘之上一個滿身帶血的人影站在那里,丘山猛然一跳,在空中一個翻身,背部著地跌落在巖石岸上。

丘山忍痛站起,海水沖上巖石拍打在他的背上,丘山回頭看著白毛支吾已然起身,只是那左手還捂著受傷的眼睛,白毛支吾將那巨柱撈起,站在海上仰天長嘯,海水在其身側來回翻涌,白色的浪花將主船拍進海里,只剩幾塊木板浮在岸邊。

白毛支吾邁開腿,一步一步向海岸前進,丘山沒了兵器,向著遠處人影,越跑越快,人影也越發的清晰,跑到近處,正是雙腿無力,癱坐在地的周林,丘山將其背起向林子跑去。

那白毛步伐甚大,單腳已經上了岸,白毛手持巨柱,向著林子一甩,成片的椰林相繼倒下,一柄快刀從白毛手臂甩飛,向山坡的高處飛落。這時丘山正背著意識不清的周林,周林被顛的厲害,顫巍巍的說了句,小心。只見一把橫刀飛過,斜著插在山坡高處,正是周林的鎏金雙魚虎頭鍘。

那鎏金雙魚虎頭鍘斜插在土里,上面漆著一灘紅血,離著二人不足一尺。丘山看著鍘刀,心里明白剛才是周林用盡力氣救了自己。丘山耳朵一動,轉換了方向,向著林子深處跑去,畢竟山下是百名將士

身后的白毛支吾雙腳上岸,邊跑邊掄著棍子,將自己前面的樹砸倒,“丘將軍,你放我下來,快逃吧”周林用微弱的聲音乞求著,丘山卻當做沒聽見,一邊躲著倒下的樹干一邊奔跑。

但有句話是這么講的“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好一磚撂倒”。丘山輕功再高,耐力再好,也是跑不過白毛支吾手里的大家伙。丘山拼命奔跑,喘氣愈發急促,身后的周林接近昏迷,呼吸漸漸微弱,再跑下去不說自己,周林恐難以活命。正在丘山心里犯難之際,腳下正有一坡,土坡背面的寬度與長度剛好藏身。那雜草之中尚有一洞口,甚是隱秘。丘山將周林放在洞里,周林半截腿進去,只留出上半個身子蜷縮在那兒。丘山摸了摸隨身的物品,取出水袋給周林灌了進去。

水是生命之源,滴滴滋潤著周林的唇齒,周林被甘甜的水喚醒,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丘山“將軍,我哥哥和烏卓怎么樣了?”丘山搖搖頭沒說什么。聽見震動的聲音他抬頭去看,那怪物此時正穿行在十里之外,大片的樹木已經倒下。

這里白沙遍地,荒無人煙,應是此等巨物興風作浪。如此想著,丘山有了發現,“周林,你看這白毛的體積是不是有所減小?”

周林聞言,從洞中爬出探頭觀瞧,那白毛支吾的確是小了許多,如前文所言,之前牠深處海中,聲如炸雷,體若青山,勢不可擋。現如今牠卻只比樹木高出兩頭,“雖然看不太清,但確實小上好多,臉色泛紅,好像,好像縮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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