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沁竹蘭馨
- 九色翎
- 5552字
- 2021-08-23 02:17:49
“這里椰樹較多,明天你們摘一些回來。”眾人點點頭,周森提著乾坤袋收拾東西打趣著說“看見沒,這就是周扒皮,走了走了,回去睡覺了。”
眾人哈哈一笑,各自找房子睡覺。丘山一臉無奈,向著房子走,忽聽見一聲呼叫“烏卓大人,烏卓大人?”幾人聚在一起,丘山便問“烏卓丟了?”
士兵回答道“是這樣,剛才喝粥的時候烏卓大人說去解個手,便向河邊去了。”
“河邊?你傻了,我們面朝著大海,這里是一片沙地,哪有水,更別提河了”
士兵疑惑,“哎,對呀,那我為什么剛才看他是往河邊走的?“
周森仰頭看了看頭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周圍,“不好,是煙瘴,你看到的也是煙瘴產生的幻覺。”
“那烏卓去哪里了?”正說著,那邊傳來一個童聲“你們是在找我嗎?”眾人尋聲看去,烏卓站在遠處,手拿一個匕首,邪魅的微笑著。“你去哪里了?”丘山問道,看著眼前的烏卓心里說不出的奇怪。不見烏卓回話,只看他猛地向一旁的周森跑去,速度之快,眨眼便到了周森身前,周森急忙后跳,匕首只離脖子幾寸。好在丘山只離著他兩步的距離,伸手一抓,向外一扔,那烏卓飛也似的砸向前面的土墻,只把大墻砸出一個窟窿。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時候,烏卓再次爬起,手里提著的便是周森的日月乾坤袋。
丘山提槍向著烏卓跑去,烏卓低著頭迫不及待的將袋子打開,丘山來到烏卓身邊,卻見烏卓身上發出墨綠色的光芒,漸漸地果腹全身,發光的烏卓仰頭發出吼叫,聲音越來越大,光芒逐步呈現人形,從烏卓身上抽離,周圍的煙瘴齊齊向袋子里聚集,袋子里的金光越來越亮,直到周圍煙瘴全部進去,乾坤袋光芒消失,袋子口變緊,縮小后掉在地上。墨綠的光芒跪倒在地,好像在無助的哭泣,抬頭看見手持尖槍的丘山,呼嘯著向丘山奔去,丘山見狀,提起槍便是一刺,聽到身后周森大叫“不要”,聲音未到,槍已經穿了過去,人形倒地,光芒也逐漸消散。
“事后,那周森解釋那光芒不是別物,乃是叫做聻(jian,四聲)的一種生物,世間上人有三魂死后為鬼,鬼死為聻,降服于人身,完成當時死的時候的愿望。”丘山解釋后便又開始了回憶:
“看樣子,他是個餓死鬼卻又被餓死的。”周林將袋子里的食物取出來,那些東西竟都被煙瘴與怨氣變得腐敗不能再吃。
最后丘山與周副將還是決定第二天去取糧食,最可惜的便是日月乾坤袋已經壞掉,不可再用。
第二天日頭一出,二人開始行動。丘山在左副官在右,一前一后兩人快速移動,此處巖石林立,竟被海水磨平棱角,縫隙之間白鹽鋪滿黃沙變成白沙,平地之上光滑無比,好在二人多年習武,腳上功力了得,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在岸邊渡口。
海水拍打著石頭,海風吹過,透著一股腥臭味,大海之中白毛怪物露出上半身,正用它的大手拍打著海面,渡口上的商船左右搖晃,“你看,那主船的船頭是用金鋁制成的鳳凰圖案,映在海面上猶如一只金鳳,海面一動,那金鳳就跟活了一樣。”丘山與周副官都在石林后面,觀察著怪物的一舉一動,“看來它現在也是在玩。”周副官點著頭,看了看主船,又看了看排在最后面的副船,“走,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吃飯,先不要和他正面對上。”丘山點著頭,兩人摸索著向后方的船只靠去。
相比于主船,副船就沒有那么多的裝飾,個頭也就小了一半。“看來我們得再來一趟”周副官手里提著布兜,對著丘山說道。“沒事兒,我來掩護你。”丘山說著,先其一步上了甲板,周副官緊隨其后半蹲在船艙樓梯口,探出半個腦袋,此時的渡口烏云已經散去,太陽透過白云將海上的霧氣蒸發,世界變得明亮,一朵朵白云急行,陽光也似有了生命追著,照在船頭,使得水中的金鳳也挪了地方,那白毛的怪物追著去了,正沖著丘山的副船,丘山忙伏地把著欄桿看清了怪獸的真容,只見那怪物白頭青面,凸額頭寬下巴,陽光打在身上,雙目泛著金光,身后長有四肢觸角,碩大無比,怪物一個扭身,身后尾巴直攪的海水翻涌。
“那怪物身長百丈,力如千牛,乃是《天祿殘卷》記載的龜山腳下的妖族異類,支吾。此類妖物靈識如孩童,喜水食魚。若不是氣急敗壞,我等定不招惹與他。”
邊向青君解釋,丘山回憶著:第一次的取糧食有驚無險,那支吾一心玩弄倒影,趁其不備丘、周二人逃遁返回樹林。此時的岸上乳石鋪路,白沙遍地,太陽升的老高,卻是到了晌午時分。他二人縱有萬夫莫開之勇,一旦放松,饑困之感襲來,好在二人身為將領之首,耐力比那常人好上一些,只是稍作休息,便回到樹林。那支吾大妖心智類似孩童,二人生怕其玩心大起,玩壞了大船那定是大麻煩,故二人行走之時不住的回頭遙望。
待返回樹林這里早已沒有人,“快走兩步吧,看看他們忙成什么樣子”。丘山加快腳步,向林子外面跑,卻聽后面周副官急促的叫停自己“我的好大哥,休息一下吧”丘山回頭,周副官一個踉蹌坐在一塊石頭上,將身上的包裹丟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
丘山看著包裹,“你就坐在那里吧,我先下去看看他們干的如何了”說著,提起東西向坡下去。周副官揉著肩膀,累的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表示贊同。
丘山看著副官,縱身跳下山坡,一路拖著包裹滑行來到集體面前。“哎,來幾個人把干糧分一下。”丘山環視周遭,“烏卓去哪里了?”報告的人忙回身尋找,部下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注意。
“算了,愛死哪死哪。”轉身向山坡跑去。待丘山跑進樹林,那巖石上根本沒有周副官的身影,丘山心里有些焦慮,大聲呼喊著周副官,轉而又想周副官跟隨自己十年有余,是自己智囊的存在。依其性格,斷斷不會只身前去,最大的可能便是找回剛才的營地,只不過樹林雖然不大卻很是茂密,難免走到了岔路。想著等副官返回,便要坐到巖石上面。正要坐下,耳朵一動,正聽見背后來處有腳踩樹葉的聲音。精神高度緊張的丘山眼力,聽力加強,將手壓在背后的搶上,準備應戰。卻聽來人問話“大人,烏卓大人又不見了”。
聽著聲音是周林,心里放寬,手卻沒有拿下來。來人尋到近前,但見丘山手壓著槍把,大聲回應“大人,是我,周林。”丘山聽音見人,哦了一聲,將手放下,端坐在石頭上,“大人,我四下尋找不見烏卓大人的身影。”
“我知道”。
周林點點頭也不多問,四下看了看,“我哥哥,周森哪里去了?”
“你來時沒碰到他?”周林搖搖頭,卻是沒有遇到。丘山心存疑惑,將銀澗槍插在地上,向后依靠,“哎呦”丘山只覺身后一陣刺痛,反過來讓周林看,三四片樹皮碎片夾在軟甲的鏈接處,剮蹭著丘山的皮膚,周林將其撤出,丘山又是一聲哎呦,周林忙后撤幾步,單膝跪在地上“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丘山擺了擺手,示意他靠近一些,周林起身湊了過來,就在丘山走下靠著的樹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凹槽,扎在丘山后背的碎木屑就出自此處,觀其大小、形狀,乃是一個腳印。丘山伸手摸了一把,柔軟的細沙從縫隙中拿出,看樣子有人在上樹。“難道?”
“將軍小心。”周林扯著丘山的衣服向后一拽,一顆圓咕隆咚的椰子擦著丘山的鼻頭墜在地上,不等反應,第二顆又掉落下來,丘山好生氣憤,左手提槍,丘山回轉身體,右手翻腕,一記回馬槍將第二顆椰果扎在樹上,尖槍刺穿椰子外殼,尖頭在樹的另一端透了出來。白色的果肉向外翻飛,汁水順著槍身滴在紅纓上。
丘山如此微微一笑“還不下來?”一個身影自高空滑下,腳點椰樹,在空中轉了幾下,穩穩的落在丘山二人的身邊,不是周森又是誰。“哥哥,你的輕功又高強了許多。”周森嘴角上揚,好不得意,將第一顆掉落的椰果拾了起來,“如此好果,不吃浪費。”說著舉起椰果,大口的允吸起來。
“我讓你吃。”丘山一拳砸在了周森的天靈蓋上“阿,好疼啊!”
“說起來,哥,你怎么在上邊摘果子?”
“那是因為”周森抬眼四處觀瞧,好像在尋找什么,“咦~你們有看見烏卓嗎?剛才他說他渴了,我就上去摘了一顆,他說不夠甜,我就上的高些,不曾想你們在底下。”
“哦,我說怎么找不到他呢,原來和你在一起。”周森點點頭,“剛才是的”。
丘山明顯不想管他“隨他去吧,我們還有正事要忙。”說著,給二人分配了任務“你二人輕功比我要好,我負責看守,你二人就將吃食與器皿再拿出一些。”周林點點頭,周森卻有些不同意,“那些東西太沉了,我有些背不動了,咱倆換換唄?”
丘山看他一臉諂媚,心中好氣又好笑,極不情愿地點點頭,啊了一聲。三人計劃敲定,走出了樹林。這樹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樹與樹之間,葉子和葉子之間幾乎相連,密集程度好比熱帶雨林。三人比肩而行,出來之時太陽有些暗淡,丘山數著時間,已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三人來到海灘,潮水已然退下,海中的白毛怪物也不見了蹤影,三人心中的緊張有些消散,快步來到主船,船體外側雖有些剮蹭的痕跡,卻是完好不漏水。三人粗略檢查,按照計劃,分工合作。
周森,周副官站在船板上,負責報信,丘山負責器皿,周林則在船艙收拾糧食,不到一刻,三人便聚在夾板,準備離開。就在下船的時候,卻聽到一個童聲“丘叔叔,我好餓,有啥吃的嗎?”丘山低頭去看,一個稚子臟兮兮的小手里不知道握著什么,來回的晃,烏黑的眼睛透著傻氣,丘山看見他氣不打一處來,但念在他是皇親,又被上了身,自己不好發作,只是惡狠狠的看著他“等會你就能吃到了。”語氣上沒有狠勁,卻是冷冰冰的。但熊孩子就是熊孩子,盡管他知道一會兒就能吃,但身為皇族的他怎能和一幫有腥臭味的下人一起吃,他,現在就要吃。
看著丘山冷冰冰的樣子他不敢,卻擋在了拎著干糧的周林面前“周林,我命令你,將你那包裹給我。”三人聽話,氣的牙根癢癢,丘山實在氣不過,就要上前收拾他,周森急忙拉住丘山,笑吟吟的說“烏卓大人,海上怪物剛剛退去,此處還很危險,我們先上去,好吧?”語氣之誠懇,態度之真切,讓丘山越想越氣,但一旁的周森一直拽著丘山,讓他冷靜。
“這樣吧,周林,你打開包裹給他一點”。聽到此話,烏卓心里開心的飛起,將一直在手里把玩的物件丟在一旁。周林看著包裹,有些犯難,“可是為了方便,我打了死結,再打開有些費勁呀。”心里高興的烏卓怎再容許它事阻撓,坐在甲板上便大哭大鬧起來,揚言回去讓青君罷了他的官。
“你說什么?”青君聽到此處,面色鐵青,額頭之上青筋暴起,用力拍打著面前的案子。陪侍的太監嚇得急忙跪了下來“王上息怒”青君緩緩喘了一口氣說道“丘山,你接著說。”
丘山對此不以為意,畢竟是你一手調教的好侄子。丘山喝了口水,繼續他的回憶。
丘山幾人拗不過烏卓,只好將死結找方法打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平靜的海面下是暗流涌動,平靜也只是暫時的。如此。不出意外的出現了意外。
晌午時分,白毛怪物出現,翻涌的海水你追我趕,一層層的浪花拍打著巖石與沙灘,又將海里的東西送到上面。這其中便包涵了烏卓剛才晃來晃去的東西。這個東西樣子就像一個扇貝,外面凹凸不平,里面卻光滑無比。就在烏卓發小孩子脾氣時,隨手一扔,卻好巧不巧,好欠不欠,正正好好,穩穩當當掛在了船頭,本來怪物已經玩膩了,陽光不足,投影也暗淡下來,倒霉就倒霉在那小物件隨手那么一掛,竟變成了鏡面,將陽光收成一束,投射在海里,直刺怪物的眼睛,將其驚醒,猛地站起了身。
那支吾直起身子,宛如一座大山,與主船相隔不足百里,掀起的大浪直接拍翻了主船,與主船相鄰的兩船也未能幸免。怪物四下尋找,那亮閃閃的東西就伏在翻過來的船底上,現在的白毛支吾被它攪了好夢,氣不打一處來,向著主船就過去了。
此時的四人皆被打落到水里,最慘的便是周林,本來在專注地解死結,一個大浪過來,將那主船翻了個子,周林躲閃不急后腦直接磕在船幫上,昏了過去。好在丘山在海里發現了他,將其救起游回了沙灘。而副官周森雖然通識水性,但抵不過霉運的打擾,剛剛游上了主船船底,那支吾便到了跟前。兩根粗大的手指捏著周森的一條胳膊,竟轉圈的甩了起來。(寫到這里,筆者奉勸各位千萬不要去叫醒一個有起床氣,你還打不贏的人,挺疼的。)
在瘋狂的轉圈之后,周森衣服,甚至表皮的水分都已經甩干,被拽著的胳膊,以及大腦已經失去了感覺。發現周森已然昏厥,頓時沒了興趣,停了手,將其摔到了一邊。丘山安頓好昏迷的周林,看著白毛手里好像在甩著什么,向主船跑去,臨近主船,發現竟然是周森,看著他被甩飛,急忙跑過去去接,好在最后落在了一搜副船上。
丘山急忙好了過去,初看無傷口,但那手臂已然廢掉了。就在查看之時,一個尖叫著的稚嫩的童聲喊破了喉嚨。原來,就在周森被甩飛的同時,烏卓游到了主船的上面,與白毛四目相對,好不緊張。大聲吼叫“丘叔叔救我!”
聽到聲音,丘山立馬跑到了主船附近,此番事情皆是烏卓任性而為,丘山要做的并不是要救他,就是想看看他如何死去。但轉念一想,這樣太過便宜了他,又想到了他的生父玉王,心機雖沒有青君那么重,但狠毒程度有過之無不及,況且青君與玉王又不對付,想來被青君疼愛的兒子,他不但不愛,甚至可能厭之入骨。這邊他正想著,白毛一揮手,將烏卓打飛,就這樣,烏卓重重的落在沙地里,昏死了過去。當然,此番言論是丘山在心中默想,對于青君他可不敢多說。
再看白毛,打的實在不過癮便四下尋找,看到沙岸之上丘山手執長槍惡狠狠的看著自己。白毛頭一回被如此目光凝視,心中大大的不爽,徑直沖向沙灘的丘山。
不知怎么,丘山心中突然升起一團烈火,一團向死而生的火推使著他向白毛跑去。白毛跑到岸邊抬起雙臂重重的砸向丘山,丘山眼看躲閃不急,跑到巖石后面,立起長槍,那巖石雖然不大,卻被海風吹得堅硬且鋒利,再加上長槍白毛雙拳落下,一陣刺痛襲來,白色的毛發竟被血液染的通紅,唉叫一聲,巖石被砸的四分五裂,一塊砸在丘山小腹,引得丘山一陣干噦,最后噴出一口血來。迷迷糊糊的丘山看著白毛支吾摸索著它自己的傷口,嗚嗚的痛苦地叫著,用力甩了甩頭以恢復清醒,右手拽著槍,一躍而起,向著白毛的眼睛扎去。
噗嗤一聲,隨之而來的是白毛支吾痛苦的哀嚎,右手捂著眼睛,左手扣著耳朵,丘山得手,向后一跳,摔在了主船之上。那白毛支吾從耳朵里探出一·細小鐵棍,口中念念有詞,卻不是正常語言。片刻間,小木棍變成大柱子,白毛支吾嘴里烏魯烏魯的說著聽不太清字數的話“我今天要你死!”
白毛支吾手持大柱子,看著丘山猛地往下劈去,丘山心灰意冷,深呼一口氣,等待著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