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沁竹蘭馨
- 九色翎
- 4813字
- 2021-05-16 18:11:13
落日晴空,果勒山脈八百里,縱使周圍白沙遍地,終日不化,四處荒涼,灌木重生,卻也不失生機。
在這里,除了灌木,尚有蒼松翠林遍地,甚至一眼暖泉便藏于密林之中,陽湯沸水,千年不改。
這里人跡罕至,動物也少了很多,但越是這樣的地方靈氣越是充足,如那暖泉也不是凡物,水中蘊藏的靈氣足可以讓一只鳥獸幻化成人。
盡管荒涼,靈鳥仙獸卻也不少。
幾千年前作為金花教主座下驍勇善戰的柳家軍駐扎在此。
千年以來,柳家已經在此根深地固,暖泉也是被柳家占領著,曾經有兩三個獵戶誤打誤撞進到里面。
這三人太過于貪心,進了蛇窟嶺見到五花八門的長蛇,想到發財就拼命捕抓,被那柳家長老迷惑進了萬靈泉中,其中靈壓來回拉扯三人肉體。
小小肉體怎能吸收如此龐大的靈力,三日時光泉水反噬,將其體內靈氣吸個精光。
一人發現不妙跑進了灌木叢,卻見一赤身女子進了暖泉,將二人靈氣一滴不留的吸個干凈。
最后回來那人,口舌具已廢爛,頭發亦是花白如老人,家人想問原因,老者僅憑最后一點力氣寫下一行字便氣絕而亡:
“蛇窟嶺,萬靈泉,莫要進去”。
如此,蛇窟嶺更無人煙。
此時的蛇窟嶺柳家宅邸一個老漢坐在中堂,此老漢眉目上揚,說不出的高冷,卻是柳家現任的家主,柳常春。
堂下對坐三女一男,女人嫵媚,男人雄壯,乃是柳家現任蛇窟嶺的四方主將。
紅,青,黃,白的披風對應各自方位,依次的是紅盈,青玫,黃憐。還有一位大將,叫做白慈,乃是白家的外族遺棄子弟。
柳常春手里捻著茶碟,淺嘗一口,不覺贊嘆著:
“不愧是萬靈泉的好水,泡出的茶也如此甜美呀。來,你們也嘗嘗看。”
卻柳紅盈說到“父親,我等俱是戰場廝殺的粗人,喝不下這么講究的東西。”
柳常春慢悠悠的將茶杯放在桌上,看著女子說道:
“紅盈,過去,咱們作為先鋒馳騁戰場,廝殺無數的仙家道人,最后卻只能在這窮鄉僻壤稱王一方。
說到底,我們之前只是想著如何做好,卻沒有想為何去做。
這才讓平常出謀劃策的胡家屢立戰功強,最后得到那青丘的好地方進行修煉。”
“那父親,這和喝茶有什么關系?”
那邊柳青玫看看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青玫姐,這你就不懂了,大帥的意思是讓我們平常多靜心思考,就像你手中的茶,要慢慢品。”
柳黃憐咂咂嘴,品味著茶水的回甘。
柳常春點點頭,看著閉眼不語的白袍大將,心說:
‘此人平日沉默不語,脾氣秉性倒比那三個女兒沉穩許多。
但他身為白族,若不是當年金花教主的命令,自己斷不會收留于他,好在他擅長黃帝秘術,可醫治家中傷員’。
心里想著,他卻開了口:“將我等召集于此,不知家主有何事吩咐。”
聲音低沉,充滿了男性的荷爾蒙,聽到白慈說話,三個女人心中小鹿亂撞。
好似靈魂出鞘,直直的看著白慈,柳常春看著犯花癡的三個女兒,一陣頭痛。
輕咳兩聲,把三人的注意拉了回來。
“前幾日,我收到翠微山的傳信,前孔翎軍軍師,虞城昭及其女兒女婿被魔僧了然擊殺.
現在尸身就在黃家,他的孫子上了翠微觀,在那里學藝。”
“如此看來黃家要救那虞城昭啦?”
聽到白慈的提問,柳常春點點頭:“看來我們也得提前做準備,叫柳茵茵過來吧”。
不一會兒,一個身姿婀娜,身形高挑的女郎走了進來。
“家主在上,柳茵茵這廂有禮了”。
柳家主仔細端詳,此女生的一雙彎眉翹尾,眼角上傾,一顆淚痣嵌在眼底,好生勾人。
拜完家主,劉茵茵對著各位將軍又是一禮。四位將領頷首點頭。一一見過人后,家主賜座。
劉茵茵入了座,幾人的目光也跟到座位上,看得久了,柳茵茵將頭埋下去。
見此,柳紅盈先開口,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看看,看看,還是四妹的這二丫頭長得真好看,嬌艷欲滴,真真是個美人坯子。”
“說到這里,還不得怪咱爹爹么,咱們姐妹哪個不是各有風姿,卻讓我等守那風沙之地,為了守這蛇窟嶺,子嗣只能轉化男兒身。
還是四妹好,各個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女兒。”
柳常春瞪了瞪柳青玫,一股寒意震得她一哆嗦:
“你懂什么,你們是明,老四是暗,你們但凡有老四心思的一般活絡,我也就不用愁了。”
“那不還有白哥哥智勇雙全的嘛”
柳青玫話剛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白慈雖是如她所說的好,卻是個外族,不可重用的。
那柳常春聽后更是惱火,青筋暴起,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白慈也不好說什么,只是苦笑一下,看著傻眼的三個姊妹,只盼誰能打破一下現在的尷尬氣氛。
就在此時,劉茵茵卻嬌滴滴的接了茬:
“如二媽媽所說,娘親也總是夸獎白大人,說他聰明能干,善于思考,比起娘親勝了許多。
但作為家主的爺爺雖然愛才,但也不得不把像白大人這樣的英才應該放到前線,方才有了用武之地的”。
聞聽此言的四人心下寬松了不少,扭頭看著家主,那柳常春的青筋消失,神色緩和了不少。
柳黃憐笑吟吟的打個岔“說到四妹妹我們也有半年未見,她身體可好?”
“擾三媽媽掛念,娘親身體無恙。”
“如此甚好”
嘴上答著,心跳慢慢也回到正常,眾人心里長舒一口氣,無不暗嘆此女果敢嘴巧。
柳常春也是會心一笑,十分滿意。
“大家也看到了,茵茵這孩子最會暖人心窩說話,所以,此次的任務才以她為中心布局作戰。”
“父親的意思是美人計?”
“對,我們先占了一國之力,待時機成熟,我們舉國幫助通天教主,那么我們日后的地位一定高升過那群狐貍”。
書說簡短,時間來到了五天后,在白慈的陪同下,柳茵茵順利到達天府城外。
兩人以兄妹相稱,以白家的高明醫術在城南外楊柳塢做起了醫生,等待著進城的機會。
與此同時,蛇窟嶺上的飛禽走獸變多,相對的,蛇的數量減了不少。
不用多想,這也是柳常青的安排,一方面是為了保存實力,一方面也是白慈離開導致的。
四方將軍少了一個,難免陣地有空隙,索性就減少一些,若此計劃成功,那些什么領土也不重要了。
仙家事仙家知,不出一個時辰,這果勒山脈大大小小的神鳥仙獸都發現了蛇窟嶺地盤縮小,如此充滿仙氣的修行圣地卻沒有趁火打劫之徒出現。
與禪教看重出身不同,截教講究有教無類,所以他們雖不在截教之中,卻可修截教之法。
況且他們長在果勒,修在果勒,深知四大家族的得道時間長,法力高強,又都是食肉動物所化,對于金花教主與四大家族的威名既尊崇又害怕。
此次柳家異動,他們反而開始變得警覺害怕起來,不知又有何天災將要到臨。
相反的,其他三家卻是平靜許多。白家本就以醫術見長,一直是深居簡出,精研醫術。
胡家子弟遍布各處,明白柳家欲意何為,上一次的胡家損失慘重,現在只想在這山野之間休養生息、逍遙自在。
而黃家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仙,常常被人供奉,故而他們的仙宅福邸便藏與離著太古村不遠的大公山中。
黃家本宅,臨福堂上,一個老婦一只手拄著頭許是累了,閉眼休息著。這老婦便是黃家當世的主母,名叫黃凝。
“那江氏夫婦尸身如何了?”
“回家主,已經存入后山寒洞之中,黃齊殤正在看守。”
“好,你退下吧。”
“予杞,璐璐,澄澄,你們可知道這一次給江家帶來多大的禍事嗎?”
“姑姑,這怎么能怪在我們三人頭上吶”?
黃凝看著下面坐著的三位女子,不是別人,就是江世修的漂亮姐姐黃予杞和那兩個好姐妹,黃璐璐、黃澄澄。
“唉,這也怪我,沒跟你們訴說清楚。
如你等所知當年黑帝發現翠微老道與胡家小輩大開山門,宣揚禪教的同時還宣揚我們截教之法.
黑帝報告了天帝,自己領著五十萬天軍攻打翠微教眾,并引下天火炸了果勒天坑,金花教主與四大家族的祖師聯合翠微教眾奮力抵抗。”
說到此處,黃凝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潤了嗓子繼續說到:
“在我們奮力抵抗之下,黑帝的坐騎受到咱家祖爺,黃太爺重創,大軍退下,果勒山得以修復.
在那一次大戰中傷了元氣,靈根受損,故而后世子孫出世之時靈根損傷。
好在百姓之中流傳我們抵抗黑帝的傳說,這才使得人們開始供奉我們,力量才有所恢復”。
三人聽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同樣受人供奉,我們黃家子弟卻要慢了許多。”黃予杞感嘆了一句。
黃凝放下茶杯,搖頭說到:
“不僅如此,我們的靈力也時常不穩,只有在供奉我們的人類嘴里得到肯定或幫助才會提高法力,幻化萬物。
但那承認我等的凡人便會替代我們接受天劫,那江家人接連幫助你們度化,命劫加強,最后便難逃這一死了。”
黃璐璐長出一口氣,看著其他二位:
“如此說來,便與我沒什么關系啦”
姐妹二人思考片刻,黃澄澄雙手托腮,輕柔著自己肥嘟嘟的臉蛋,可憐兮兮的看著黃璐璐。
黃璐璐嫌棄的說到:“看我干嘛,是你吃了人家的雞肉。”黃橙橙嘴倔的老高,給了她一個白眼,脖子一更,扭頭冷哼。
相比于天真爛漫的黃橙橙,黃予杞成熟很多,澄澄那個無禮的動作與可愛樣子她是做不出來的。
而且她也不太明白,幫自己的是江世修,怎會落在他家人頭上。
黃凝看她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以靈識探知,明白她心中所想,當下說到:
“本是江家小兒受苦,可能愛子心切,冥主便將難落在其父母身上”。
黃予杞咬了咬嘴唇,自己對那小子更是不起呀,起身跪地:
“如家主所言,我等應如何做方能救回那三人吶?”
見此,黃澄澄撲通一下也是跪了下來,“食人之祿,報人之恩。”
說的卻是黃家的祖訓。
黃凝揉了揉眼睛,思索著說“人進冥界有七七四十九天的輪回游蕩,現在過去了快三十天,也不算晚。這樣,黃予杞聽令。”
“在。”
“我書寫一封,你與你那腳步最快的十六妹妹一同前往白家,交予白家家主白濁。速去速回。”
黃予杞心中大喜,白家善黃帝內術,定有辦法,便領命下去,留下幾人坐在堂中。
黃橙橙訥訥的道“姑姑,我等應該做些什么?”一旁的黃璐璐一扭頭警告她“與我無關,別拽上我啊”。黃橙橙冷哼一句“若不是你們拋棄我,我會餓到變回原型嗎?”
黃璐璐沒說什么,卻聽黃凝悠悠說到“好了,這幾日你倆就每天送飯給黃齊殤吧”二人領命出了堂去。
“聽予杞姐說與我走散后,你又不和予杞姐在一起,那你跑哪里去了?”
聽到黃橙橙的問話,黃璐璐沒有說話,快步向前走去。
這邊忙碌起來,江世修也沒有歇著,太極馬步他站了五天,確實做到了站如松,坐如鐘,玄一看著他也是贊嘆“如此形態,確實是個武家子了”。
翠微觀外,松樹林。
“林叔叔,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學習形意拳啦?”江世修一臉期待的看著林玉堂,林玉堂倒是一臉輕蔑的看著他“小屁孩,還早的很呢。現在,我要開始教你無極樁、混元樁的。”
“啊~那是什么呀?”江世修心中好大的不愿意,如此,何時可以替父母報仇呀。
“你們都說形意拳時間短、好上手,但你們看這都多長時間了,這~”
話還沒說完,林玉堂上去就是一拳。
“學習的快慢是由你自己定的,誰讓你不練功偷進萬骨樓讀書呀”。
說著生氣,又是一拳。直打得江世修哎呀呀的叫疼。
“你懂啥,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聽著他假狡辯,真承認,魚雀心中苦笑。
自學武功以來,江世修時不時就會偷跑去讀書,口才越來越好,馬步卻站的顫顫巍巍,毫無進度。
要不是那天林玉堂發現,倆眼一瞪看了他三天,他才不會及格呢,對,就是連基礎的及格都及格不了的。
“閉嘴,你要是把你嘴上的功夫按到你的身體上去,早就成了”。
看著江世修揉著腦袋,相比之前就連小藝都可以把他打暈,現在卻只是疼著,如此看來,他的身體素質確實好上不少。
“這樣,你若喜歡,我便每個月將我的藏書給你一本,但有個條件”。
江世修看著他,“你會藏什么書,不過就是什么武功秘笈,道經密藏,難不成還有哪個?”
林玉堂有些懵了,忙問哪個,卻見江世修一臉壞笑,瞬間明白,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魚雀哈哈大笑“若真有,林師兄可不要私藏。”
林玉堂臉上一紅,罵了句‘滾’,從懷中拿出一本古色古香的古書來,魚雀接過一看,三個大字,《天祿鑒》。
“不錯,是本好書,這怎么是第三卷,前面的呢?”
林玉堂剛要回答,那邊江世修搶先發問:“什么呀,好看嗎?”林玉堂剛想搭話,魚雀搶先介紹到:
“這本名叫《天祿鑒》的書出自天祿院,天祿院的人信奉‘食天之祿,載人之事’,他們寫書追求公正,只記事,不評論。
上至神仙諸戰,下至百姓瑣事,無不詳錄。你說這書是好是壞?”
江世修一聽,卻是不信,不說百姓神仙,就是那記錄之人如何做到不夾雜感情而記載呢?
況且故事從書中而來,是否真實又從哪里得知呢?
“說的神奇,我卻不信。”林玉堂倒沒有否認,“書在這里,你愛信不信。”
魚雀也笑道“世人皆信心之所向,哪有真實可言,只是看個熱鬧罷了”。
江世修一想也是,點頭想要,林玉堂將書收到懷中,江世修無奈只能與二人重新練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