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中起了霧,玄云寨也不能幸免。
為了安全起見,玄云寨的防備更加嚴密,就如此刻宋賦房間的門外,在天還未亮時就多出了五個守衛。
不過宋賦對此一無所知,因為他正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而且看起來睡的正熟。
只有樂喜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坐在凳子上吃著點心,卻是越吃越沒什么滋味。
他正想著該怎么打發這無聊的光陰時,宋賦的聲音響起。
“別都吃完,給我留點?!?
樂喜眼睛一亮,連忙湊到床前,“公子,原來你一直都在裝睡”
宋賦睜開雙眼直起身子,盤腿坐在床上,說道:“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人把這顆腦袋取走,畢竟它還有點用處?!?
“那我們……”
樂喜左右看了看,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公子,那現在該怎么辦?”
宋賦走下床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樂喜不明所以,“不明白?!?
宋賦道:“一切順其自然。”
樂喜怔了證,再度詢問道:“公子,我們真就不做點什么?”
宋賦手拿點心,慢悠悠的說道:“用不著,第一顆棋已經落子,之后,就該看他們怎么下了?!?
樂喜笑了起來,“他們的棋藝可比不得公子?!?
宋賦聳聳肩,“誰知道,萬一他們贏了也說不定。”
樂喜聞言笑而不語,他不覺得對方有贏得的機會,哪怕是一成都不可能。
宋賦三下五除二就將手里的點心吃完,但依舊覺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就跟沒吃一樣。
再看盤子里的點心,只有些殘渣了。
而就在宋賦打算離開屋子去找點東西吃的時候,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還不等宋賦開口,一個人影就沖了進來,然后直愣愣的站在宋賦面前,四目相對,誰也不言。
“你就是宋賦宋少輕,我們寧縣的新任縣令?”
“不錯。”
“看樣子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那你想的應該是什么樣?”
“獐頭鼠目,奸詐小人,或者年紀四五十,暮氣沉沉;再不然就是油頭粉面,滿嘴的道德文章,從頭到腳就只透出兩個字。”
“哪兩個?”
“虛偽?!?
來人說完,便一屁股坐下。
宋賦笑道:“你已知我的身份,但我卻還不知你的身份?!?
來人道:“我叫穆慎,穆紫凝是我姐。”
宋賦和樂喜恍然大悟,原來是姐弟倆。
穆慎道:“你別光站著,坐,來了這,就跟來到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反正你早晚都要死,能享受一會兒是一會兒。”
宋賦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少年,說道:“你知不知道這樣說話早晚會被打死?”
穆慎毫不在意的道:“那又有什么關系,在我家的地盤,他們不敢動我;出了我家的地盤,他們又打不過我?!?
穆慎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
“其實我來這的原因,就是聽他們說抓了一位新縣令,我來看看是什么模樣,現在一看,雖然沒那么讓人討厭,但也絕不會喜歡,就你這種弱不禁風的樣子,我一個打十個?!?
穆慎看著宋賦那修長的身姿,有些失望的搖搖頭。
樂喜頓時說道:“太囂張了,公子,請你允許我和他單挑?!?
“笑死了,你打得過我嗎?”
穆慎不屑的撇撇嘴,他自幼習武,至今為止,他敢拍著胸膛說,除了他爹和鄔耀飛之外,整個玄云寨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至于眼前這個書童模樣的家伙,看起來最多和他同歲,他單手就行。
樂喜回道:“打不打得過,總要試試才知道?!?
穆慎道:“你說的,到時輸了別說我欺負你。”
穆慎一拍桌子,當先離開屋中,“快走,誰不來誰就是孫子。”
樂喜臉色一黑,看了宋賦一眼,見宋賦沒有說話,他便緊隨其后。
宋賦則慢悠悠的往前走,身邊跟著五名玄云寨的人,可謂是寸步不離。
離屋子二十米遠的地方有塊空地,堆積了些干柴,但也足夠施展。
穆慎背負左手,右手伸出,“我讓你一只手。”
樂喜低著頭不說話。
穆慎怒哼一聲,似是覺得自己被輕視,直接先行出手,哪知人到中途,就被左邊飛來的一顆石子打中了腦袋,痛的他嗷了一嗓子,繼而轉頭尋找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暗中出手。
當他的視線中出現一襲紫色的衣裳時,他那直沖天靈蓋的怒火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就仿佛小火苗遇到了暴風雨。
穆慎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樂喜,直接轉身撒丫子就要跑。
“你要是敢動一步,我饒不了你?!?
這話語好似帶著某種定身法,響起的那一刻,穆慎再也不敢挪動半步,就像棵樹生了根。
他扭過頭,嬉皮笑臉的道:“姐?!?
穆紫凝卻不看他,而是看向旁邊那個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的宋賦。
“宋大人,沒想到你落到這等境地,居然還有如此雅興?!?
最后的‘雅興’二字,穆紫凝說的極重。
宋賦自然是聽出了弦外之音,無非就是說自己以大欺小,明知穆慎不是樂喜的對手卻也不制止,太過陰險。
宋賦笑了笑,既不說破,更不接招,而是道:“不知穆小姐大早上的到此有何貴干?”
穆紫凝道:“當然是來看看宋大人有幾顆頭?!?
宋賦沒有言語,靜待下文。
穆紫凝道:“十萬錢買宋大人一顆頭顱,想要這筆錢的可不止玄云寨一家?!?
宋賦道:“這么說,已經有人來找玄云寨了?!”
穆紫凝道:“不知宋大人現在可還笑得出來?”
“哈哈哈。”
宋賦還真就大笑而起,令他身邊的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穆紫凝眉頭微蹙,臉上已有不喜之色,這個年輕人,未免太過狂妄囂張,就算身邊跟著一個高手,但常言道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群狼。
到時玄云寨一擁而上,把這主仆二人剁成肉泥都不是什么難事。
笑止,宋賦恢復如常,“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成為香餑餑,這還真是可喜可賀,樂喜,你說是不是?”
樂喜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