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剛剛還被嚇得心驚膽顫，當下也是再度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兩人還是不約而同的豎起耳朵打探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著新人物的刷新。

門是敞開著的，正是為了利于聲音的傳播原本是防止我們吵鬧的。在此時也是為我們兩人吃瓜提供了便利。

“老師您好”從這里不難看出，兩人是恰好碰上，并不是對方去辦公室找的老師。估摸著是老班打算最后再轉一圈就準備下班了吧。

“你是哪個班的，不上自習瞎轉什么”安晉生的聲音僅是聽了一個下午，現在就已經有一種夢魘的感覺。倒是越發理解田玉的反應了。

“老師，我好像是分錯班了，我應該是你們班的。”只聽對方似是對老班的壓迫感自帶免疫，平靜的回答道。

“叫什么名字”聽到這個答案，老班語氣顯然有些意外，也沒了之前的怒氣。

“陳曦”對方繼續答道。

“陳曦?你去找年級主任，我們班沒有這個名字”對方似是略有思索，實則怕只是嫌麻煩，將山芋拋了出去。

“啊？不會錯的老師，我應該就是你班的”聽到這個回答，對方語氣篤定的答道。

“不要說這種廢話，去去去”老班頓時失去了耐心。

“好的知道了”對方也是看出來這位老師的不耐煩，并沒有再說什么。

“進去先找個位置把書包放下，上課時間背著個包轉來轉去像什么樣子”就在對方轉身準備離開時，我這位不太好伺候的班主任竟是突然一副良心發現的樣子。

“啊?哦哦好的”對方正欲離開，聽到此話也是有些意外。

聽到這兒，我們兩個自是明白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冒著被絞死的風險抬起腦袋目光鎖定門口，等待著對方進來。

其實高中的晚自習百般枯燥，尤其是剛開學的一兩天，對于我們這種普通班的學生來講，除了預習預習功課，也實在是無事可干。

所以突然發生的新鮮事自然并不只是吸引了我倆，我并沒有分出神來探查周圍，但也明顯能夠感覺到每個人的目光也都是盯著門口。

思緒飄飄間，只見一個身著與我們一般無二的藍白色校服，扎著低馬尾的女孩出現在門口，樓道的燈光與教室相比略顯昏暗，淺藍的口罩與透明的鏡框遮擋著我們的目光。似乎是欲將我們的好奇隔絕在外。

藍白的校服在對方高挑的身材之下體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異色，即便不能看到口罩之下的風景，也不難看出對方相貌的不凡。

“同學，這里有人嗎”只聽對方語氣溫乎的問道。

一句話將我呆滯的思緒打回，收回了至今還停留在門口的目光。

“沒，沒有”雖然強裝作鎮定，但還是有種莫名的緊張，不由得有些結巴。

但也僅僅第一次見面，對方倒也沒有發現我的異常，或是早已經習慣，只是放下書包便自顧自的走出了教室。

“哎哎哎，你去那邊，讓她坐俺倆中間啊”教室里一共就剩著我跟杜浩兩人旁邊的位置。如今看見對方的大概樣貌杜浩就已經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正欲開口拒絕，不知怎么一下子瞥見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便也沒有再說話。

杜浩察覺到我的異常，加上他面對的我本就是向著門口方向，也是在下一秒安靜一下。顯然是對先前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

本是要下班的老班，但現在遇到這事兒自然是得等著處理完這件事情再回去了。

他開始在教室里轉了起來，我總是感覺對方身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人感到不舒服。期間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是覺得對方向著我倆的位置瞥了兩眼。

待到對方從身邊走過的瞬間，偷偷望了望時間，約莫還有十分鐘的時候，那個名為陳曦的女生再次出現在門口。

“報告”

“進來”

“老師，我問了楊主任。之前是上個班主任讀錯了。我就是這個班的”。對方語氣中依舊篤定，與先前并無二樣。

“那就這樣，坐著去吧”。此時，老班也是沒在過多糾纏。

“好，謝謝老師”只見對方微一鞠躬，便朝著我身邊的位置走來。

隨著她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便是開始整理起桌框，將書包中的書本一一整齊的放置歸類。一股淡淡的氣味飄散開來，或是香水，或是洗發水。但在過去未來的日子里，我也并沒有在任何牌子的洗發水上聞到過相同的味道。。

我在表面上并沒有任何反應，只覺心跳卻是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僅僅是第一次見到卻總有一些從前沒有過的感覺。此時的我也還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下課鈴響了再走。安靜點別吵”。說完這話的老班也是終于完成了他的任務，離開了教室，向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感覺只是在一瞬間，全班的聲音便是同時出現，并不算大的喧嘩聲代替了之前極度壓抑的氛圍。

這時候是我和杜浩可謂是相當的死裝，愣是在杜浩的慫恿下討論起來還沒講到的正弦函數，事實上回想上學期末27分的數學，感覺都沒有再掏出數學書的意義。

興許是陳曦也本就是活潑開朗的性格的緣故又或是她真是對數學有些許的喜愛。這一幕倒也真的引起了對方的興趣。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你們還要題不。要不然，可以做做這個?上學期的數學老師給的，我懶得沒寫”說話間對方從數學書中抽出來一張寫著大概有四道題的白紙，遞到了我們中間。

事到如今，我們兩個也只能拿起裝模作樣的看起來，不一會兒便是大眼瞪小眼的瞅著對方。我在過去數學也算是不錯，但對于這些并沒有學過的東西也實在是沒有自學的興趣。

經過一番思想斗爭之后，我做了一個違背良心的決定，請教她不也是尋找話題和表現的機會嘛，大不了不管聽沒聽懂都“嗯嗯好的，哦~原來如此”不就完了。我也并非是個喜歡與人交往套近乎，愛表現的主，所以這件事兒在之后想起來屬實是有點意外。

只是可憐旁邊的杜浩因為距離的原因自然在實踐起來效果上是要差不少。

但是正所謂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女人插兄弟兩刀，所謂大丈夫耶。誰讓她是坐我旁邊了嘞。上天安排，怪不得我。

于是乎一把將紙抽了過來，放到陳曦的眼前，舔著臉說道“這個我倆看了半天不是太明白。你看看會不會，可以的話，給我們講講唄”。

此時此刻后腰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中傳遞著較為不堪的信息，也同時可以想象的到杜浩那驚訝的眼神。

“哦哦，行啊。那先等我看看，說不準我也不會”對方聽了我的請求倒是有些詫異，倒也是答應了。

在她講題的過程當中，我幾度看向身后，因為題放在她能夠看到的地方，杜浩這家伙明顯是連看都看不清楚的，卻在一開始便裝的一本正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有多么的好學。

可惜，她講到第二題的時候鈴聲就響起來了。不過也沒事從頭到尾我也就聽進去八個字“正弦定理余弦定理”。

我朝著她擺擺頭道“也實在怪不得我們倆看不懂，余弦我們還沒上啊，正弦都只上了一半，老師就先給自己放假了”。

“啊?這樣啊那真是對不起。我們上學期末就上完了。我還以為每個班進度都一樣的”

“害，沒事沒事。還是應該謝謝你的。不得不說，你講的可比老師好多了，一會會兒就感覺受益匪淺”。

“就是就是，我們那個老師講的實在是無聊，比起你來差遠了”杜浩連忙附和道。

“哈哈，真的假的。那我回宿舍了。你們也快點收拾吧”對方語氣中滿是不相信的樣子。

“嗯嗯好”我倆也終于異口同聲了一回。

我并沒有發現她是啥時候收拾的書包，只是待她走后，轉頭看到一個略微不善的目光。

“你這家伙當真是見色即忘本哈。真是好樣的”

“哈哈哈哈，這是什么話，你不是還說人家講的好嘛，感覺跟我也差不了多少啊”

“我說的是事實好吧”。

“那你給我講講?”

“誰要給你講題。滾滾滾”

磨磨唧唧收拾完東西，已經聽見樓道里有值周的老師開始趕人了。我們兩個也是趕緊加快了腳步。沖著樓下走去。

待到宿舍，杜浩也是毫不意外的開始聯合一眾舍友對我的行為批判起來。

也有一個都要調侃我將要鐵樹開花了，也是被我連忙制止。

熄燈之后，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中學是一度自卑。在這個人均早戀的時代楞是把自己的初戀留到了現在。

鐵樹開花?真的可能嗎。原本在上學期確實萌生過想跟風談場戀愛的想法。也實在是上天都不樂意吧。從小胃不好，過年喝完酒，臉上就開始長痘痘了。如今的相貌焦慮可是一點不比中學少。就是這樣的我又配得上誰。

相比于我，她是那么的耀眼，哪怕僅僅只是第一次見面，便能感受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一時間感慨萬千，在所有人一口一個內在高于外表的時代，外表卻依然在實際上占著重要的位置，想想并沒什么什么問題，自己之前不也只是驚嘆于人家的外表嗎。

漆黑的環境，一天的疲憊倒是沒有再給我多加思考的機會，便是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