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一聽,眉頭便是緊緊的皺在一起。
“二嬸干嘛要和二叔離婚?還有,二叔不是被判了二十年,這樣的情況下,二嬸可以和二叔離婚嗎?”
楚河不是很懂法律,二叔前段時間被判刑了,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這種情況下,二嬸是不是可以和二叔離婚,符不符合法律,這是楚河想知道的。
還有,二嬸為什么要和二叔離婚,他們離婚后,楚磊該怎么辦?
想到那個小屁孩,楚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前幾天他也去看過楚磊,本來整天都笑呵呵極為開朗的小家伙,現在卻是喜歡一個人躲在角落偷偷發呆,也不和其他人說話。
楚河不知道,若是二嬸和二叔離婚后,楚磊會不會在受到打擊,會不會和自己上輩子一樣,成為一個不敢和任何人頂嘴,懦弱膽小的窩囊廢。
父親深深嘆了口氣,抽出煙,點上,“你二叔做的那事你二嬸根本不知道,這個你不要責怪你二嬸,她為這事還是挺內疚的。
至于你二嬸和你二叔的感情,我想你也知道,兩口子感情很好,你二嬸是農村的婦道人家,更不可能做對不起你二叔的事。
這還是因為你的二姥姥,你嬸子的母親,因為你小叔賭博欠了錢,然后他們村的一個老單身漢好像是知道你二叔被抓起來了,就和你二姥姥說,只要讓你二嬸嫁給他,他就把你小叔欠的錢還清。
至于你二嬸能不能和你二叔離婚,我也問過相關的人,可以,而且這種情況,你二叔同不同意,你二嬸都能強制離婚。”
母親聽著,也是不時唉聲嘆氣,她是一直看著小叔子兩人的感情的,雖然小叔子陷害自己丈夫的事情做的有些大逆不道,可一碼事歸一碼事,她小叔子被抓起來了,小嬸子也沒想過要逃離這個家,而是悶頭賺錢還債養孩子。
就這種感情,她作為一個女人,怎么能不動。
“你二嬸也是個苦命人,前一陣子還累暈在廠子里面了,上班的時候還會被那些工友指著脊梁骨罵,要不是你爸在一旁幫扶著,那個家恐怕早就塌了,現在又遇到這樣造孽的事,哎。”
母親低著頭,同樣是女人,她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小嬸子所受到的委屈。
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要不是因為楚磊還小,她還有個寄托,恐怕早就是尋短見了。
楚河也是聽明白了,他知道二嬸對二叔的感情,本來就不認為是二嬸是因為想逃離那個家才提出離婚的,可真正得知真相的他,心中似是被大石塊壓住了,喘不上氣來。
能提出讓二嬸離婚的那個男人,想來也不是什么好人。
更別提自己的二姥姥和那個不爭氣的小叔了,賭博欠錢,居然想讓嫁為人妻的二嬸離婚改嫁,完全不顧二嬸和楚磊的未來。
這種情況,倒是和自己上一世的丈母娘逼迫老婆和自己離婚有些相像,不對,自己二嬸心里面還是愛著二叔的,
而自己上一世的那個老婆,別說愛著自己了,恨不得自己出車禍撞死,然后她好拿著賠償得到的保險金出去揮霍。
要不是自己那老婆長的不如二嬸漂亮,恐怕是結婚的第二年就和別人跑了,哪里還有后面一大堆糟心的事情。
“媽,那現在你和爸要怎么辦,二嬸是個好女人,小磊現在還小,我們可不能不管啊?!背泳秃ε赂改敢驗槎遄龅哪羌露鴮Χ鸩还懿活?。
父親瞪了楚河一眼,生氣道:“我和你媽是那種人嗎?我們不正想著要怎么辦,你二嬸小時候可是沒少疼你,有什么好吃的都記得給你帶一點,你可不能忘了,小磊現在還小,要是我們都不管,還不知道那個家會成什么樣子?!?
被父親訓斥了一句,楚河也沒生氣,的確,父母都是那種老好人的性格。
即使二叔陷害了父親,前段時間父母都是拿了些錢給二嬸應急。
想到二嬸,楚河記得清清楚楚,10歲那年,父母和二叔好像是廠里面需要,出去外地辦了點事,然后就讓二嬸帶他。
在晚上的時候,楚河發燒,特別嚴重,打不到車,二嬸家那時租的房子離醫院比較遠,她就背著自己走了兩公里的夜路才到了醫院,然后在醫院內守了自己大半夜,等自己燒退了才背自己回來。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三點了,睡了四個小時的二嬸,早上七點起床上班。
楚河怎么會忘記二嬸是如何疼自己的,也正是這樣,楚河才會發自內心的想要幫二嬸,讓她的生活過得不那么痛苦。
“那你和媽想到什么辦法了沒?”楚河想要聽聽父母到底準備幫助二嬸。
母親看了眼父親,眼神中有著堅定的光芒閃過,“老楚,要不就和今早說的一樣,把家里面的存款全部拿出來,在找我娘家那邊借點,拼拼湊湊應該差不多?!?
楚河聽著,眉頭皺得更緊,母親說要將家里面的存款全部拿出來,這還不夠,還要在找外婆家那邊借點,這加起來怎么說也應該有5萬左右了。
更讓楚河驚訝的是,父母居然為了幫二嬸,舍得將家里面全部的積蓄拿出來。
他可是記得,母親平時挺小氣的,去菜市場買菜,幾角錢都要講上半個小時,父親更是一年下來,買不了三套衣服。
就是這樣摳搜的兩人,居然愿意將全部存款拿出來幫二嬸度過難關。
“媽,小叔到底欠了多少錢?”楚河著急的問。
“6萬?!?
果然,楚河右手摩挲著小巴,欠了這么多錢,不是個小數目。
而,小叔那個村的人居然能拿出6萬來,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想要娶二嬸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呢?
“那個提出愿意替小叔還清賭債的,是什么人?”楚河覺得還是要問清楚。
父親嘆息道:“你小叔家那邊的人,家里面在縣城開了一個超市,挺賺錢的,家底殷實,不過,那人卻是個傻子,雖然家里面有錢,可是沒什么人愿意將女兒嫁過去,
聽說了你二嬸家的事,于是就找到了你小叔,想要你二嬸改嫁過去?!?
楚河臉色陰沉了一分,一個傻子,要是二嬸嫁過去了,還不知道是怎么樣的一個生活,他想都不敢想。
“那二嬸怎么說?”楚河現在最想知道,二嬸對此事是什么樣的態度。
父親將即將燃到手指的煙頭熄滅,然后在抽出了一根。
深深嘆道:“還能怎么樣,你二姥姥以死相逼,她就算在不想,也不得不答應改嫁過去,所以我和你媽才準備把你小叔欠的那些錢給還清,這樣你二嬸也不用和你二叔離婚了?!?
對于這種事,楚河也是覺得十分操蛋,尤其是農村,重男輕女的思想及其嚴重,現在又是97年,比起后世來說更加嚴重。
用二嬸的幸福,去換一個只會吃喝嫖賭的人渣,這種事,在那些老人看來,是值得的。
女人說到底還要嫁給別人,要傳宗接代還得是兒子。
母親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雙眼,看著楚河,“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漱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楚河點點頭,起身,他準備好好想想,這事到底要怎么辦,6萬,他能拿得出手,可是這錢要怎么和父母解釋?
洗漱好,楚河準備開臥室的門進去睡覺。
“叮?! ?
客廳里的電話響了,在這個安靜的黑夜中,響得讓人心慌。
父親連忙穿好拖鞋,連忙過去接起電話,大半個夜,是什么人打電話過來呢?
接起電話,父親便是聽到那邊火急火燎的道:
“安國,你弟妹這邊好像出事了,你快過去看看。”
父親一聽聲音,是二嬸隔壁的張大媽,他在問了幾句后,便匆匆掛了電話。
母親見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連忙問父親,“出了什么事了?”
“小磊家出事了,他外婆帶著把菜刀,正在家里面鬧著呢,張大媽聽事情不對在,這才打電話過來。”父親簡單的把事情說了遍。
“那該怎么辦?”母親有些不知所措,大半夜的,拿著把菜刀鬧事,這該不會出人命吧?
父親把拖鞋換了,催促道:“還能怎么辦,我們得過去看看啊。”
于是,父親兩人便快速的換好了厚衣服,準備出門。
楚河也在一旁聽了個清楚,于是叫住了父母。
“媽,不如我和你們過去吧?”楚河現在也沒絲毫困意,出了這事,他怎么還睡得著。
母親沒好氣的道:“你就別給我們添亂了,趕緊睡覺去,有我和你爸,你就不要管了?!?
楚河大急,這事挺嚴重的,恐怕父母兩人過去了也解決不了,在說了,出了這事,他也睡不著。
父親的事情是解決了,可要是二嬸又在他眼皮子低下出了事,他恐怕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媽,我不是和你說了,我都成年了,二嬸怎么對我們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不去,日后我怎么還有臉在見二嬸,你就放心,我就過去看看,絕對不會耽誤明天上課的?!背右膊唤o母親在推脫的機會,穿上一件厚實的外套就走到了門口。
父母見到這,又是生氣又是感動。
兒子,終究是長大了……
半個小時后,楚河三人來到二嬸家,還沒進去,就聽到一個老婦女哭喊聲:
“我看你就是個不孝的東西,你這是要逼死我啊,我養了你這么大,你居然連我這么個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你還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