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敲響門,過了一陣,有人過來開門。
楚河看去,是頭發撒亂的二嬸,她雙眼紅腫,像是剛大哭過一場。
走進去,里面除了二嬸以外,還有一個拿著把明晃晃菜刀的老婦人,一個留著頭長發,35上下年紀的邋遢男人。
“大伯子,你們怎么這么晚過來,讓你們看笑話了,隨便找個地方坐。”
二嬸沒什么心情招待楚河三人,只是讓他們找個地方隨便坐下。
她也明白,可能是自己家里鬧的動靜太大了,鄰居給大伯子一家打了電話,大晚上的還要讓他們一家過來,倒是有些對不起人的。
“弟妹,你這是什么話,你的事情我和你大伯子都知道,我們也會給你想辦法的,不用著急。”母親拉著二嬸的手,安慰著。
同是女人,母親怎么會不知道此刻二嬸內心在承受多大的委屈。
“你們給我走,這里沒你們的事。”二姥姥瞪了眼楚河三人,手中拿著的菜刀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揮舞著。
父親勸慰道:“姻家母,你也消消氣,先把菜刀放下,有什么事我們好商量,何必要鬧死鬧活的。”
二姥姥一把將過去拿打的父親推開,要不是父親收手比較快,可能就被砍到了。
“這是我家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的,要不是你這個東西,安泰能被抓進去嗎?我兒子欠的那6萬不就能從安泰這里拿,也就不用我姑娘改嫁給那個傻子,這都賴你個不是東西的家伙。”
二姥姥見到父親,她就來氣。
本來自己女婿有25萬的,自己兒子欠的賭債也能還清,還能在要5萬過來當彩禮。
一切都好好的,卻不料被他這個人渣哥哥給弄到監獄里面去了,真是夠狠心的。
二嬸聽這話,父親還沒生氣,她卻氣道:“是安泰她對不起大哥一家,你怎么能這樣說,還有,我第欠的那些錢我會還的,但我不同意嫁給那個傻子。”
二姥姥一聽,怒道:“要不是他舉報,安泰能被抓進去?還有,你不嫁也行,6萬,你現在就拿出來,我和你第馬上走,我也當沒你這個女兒。”
楚河在一旁聽著,越聽越來氣。
這老太婆還蹬鼻子上臉了,二叔做的那事本來就是錯的,現在她卻來說是父親的不對,應該讓父親乖乖被陷害,然后二叔在把得到的錢給他們家一部分?
但就是二叔被舉報了,那25萬沒有了,所以就把氣撒在父親的身上?
“我現在拿不出那么多錢,他已經32了,他已經白吃白喝32年了,現在闖了禍,他難道就沒有半點悔意嗎?難道就要一輩子什么都不做,一直白吃白喝下去?”二嬸指著自己的弟弟,氣不打一處來。
被指著的男人,‘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二嬸,憤怒的罵道:“你在說一遍,我哪里白吃白喝了,讓你幫我還一下錢怎么了?我媽養你這么大,是拿豬食為給你的嗎?”
二嬸本來就氣在胸口堵著,在被這樣一氣,頓時就有些喘不上氣來。
母親連忙順二嬸的胸口,嘴里說著安慰的話。
說著說著,兩個女人就哭了起來。
父親早就對這兩個不知廉恥的母子怒道極點了,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有你這樣和你姐說話的嗎,都30好幾的人了,還不懂點事,你要是我第,我現在就抽死你。”
小叔被父親這一罵,頓時就萎了下來。
他本就是個無所事事的混子,平日里在十里八鄉拽的不行,可真遇到些有能耐的人,卻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二姥姥見有人如此威脅她的寶貝兒子,氣晃晃的也站了起來,拿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嘴里碰觸唾沫星子,口齒不清楚的罵道:“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你自己弟弟是個什么人,你自己還不清楚,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兒子,你就是個窩囊廢,知道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著,一巴掌就朝著父親的臉上甩去。
“啪!”的一聲。
在這寂靜的黑夜中響徹屋內外,惹得樓下不知誰家的狗叫了起來。
訴苦的母親和二嬸兩人,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那扇在父親臉上的一巴掌。
母親見父親被人扇了一巴掌,像是個炸毛的母老虎,過去就想和二姥姥拼命。
父親將母親攔下,他的右臉此刻火辣辣的疼。
一個大男人,被人扇了一巴掌,這是多么不光彩的事情。
可,眼前這人是他的長輩,他能對她動手嗎?
不能!
二嬸哽咽著,看著這對蠻橫無理的母子,她真的不想與他們相認,她覺得自己此刻是那么的羞恥,是這個老女人的女兒。
二姥姥見到父親一言不發,啐了他不爭氣的兒子一口,就這種窩囊廢也怕,真給她丟臉。
拿著菜刀,指著父親,譏諷道:“你沒資格說我兒子,一個窩囊廢,你要想多管閑事也行,立馬拿出6萬塊,沒那本事就給我滾。”
楚河氣得渾身發抖,上一世,也是這樣,他被老婆和丈母娘指著鼻子罵‘窩囊廢’。
那時的他沒有出聲反駁什么,因為他的確是個窩囊廢。
可,現在,這人換成了他的父親,他父親不是個窩囊廢,一直都不是!
“你給我閉嘴,你一口一個窩囊廢,你兒子是個什么東西,一個30多歲還要向家里面要錢的蛀蟲,就是一個社會底層的垃圾,既然你兒子那么有本事,欠的賭債就自己還,來找我二嬸干什么?
你個為老不尊的老東西,你要是不給我爸道歉,我今晚就叫人過來把你們母子腿打折,看你們還怎么給我在這里橫!”
楚河一個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指著對面兩人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將兩人罵得一時間不敢說一句話。
父親沒做錯什么,卻是被這人打了一巴掌,父親可能因為諸多過濾會選擇忍讓,可楚河卻沒有打算咽下這口氣。
誰要是對他父母動手動腳了,他就要替父母找回尊嚴來。
父親看著楚河,自己的兒子,居然就為了自己被扇的那一巴掌,要讓眼前這對蠻不講理的母子給他道歉。
這一刻的楚河,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就是,這兒子,他沒白疼!
母親也是吃驚的看著楚河,這還是那個經常搗蛋被叫家長,永遠都長不大的毛孩子?
現在的他,如一個大人般,如他們曾經那樣,因為別的家長罵了自己孩子不是后,自己就炸毛要給孩子討個說話的心情一樣。
現在的楚河,已經不是個孩子了,而是一個大人,他不允許別人侮辱自己的父母!
二姥姥被楚河的氣勢嚇住,她活了70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指著鼻子教訓的,而且還是一個小輩,心中屈辱不已。
可,被楚河那鋒利的眼神注視下,她卻只能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一旁的小叔,也是被楚河突然暴起的氣勢嚇了一跳,心中同樣氣憤不已,但也是不敢出聲哼唧一句,甚至,雙腿已經不爭氣的打顫了起來。
在楚河那如鷹般鋒利的眼神注視下下,二姥姥只好嘴里嘟囔了一句,“是我剛才說錯了話,我道歉還不行嗎?”
楚河坐下,給了父親一個沒事的眼神,在看著二嬸,輕聲道:“二嬸,你放心,那6萬我幫你出,他們要是在為難你,告訴我,我找人把他們送進派出所。”
父母聽到這話,驚疑的看向楚河。
“你倒什么亂,你一個學生能有什么錢,我和你媽會想辦法的。”父親覺得楚河這是氣話,也沒有相信這話的真實性。
二嬸也知道楚河這是安慰她,但還是感激的看了眼楚河。
自己老公這么對大哥一家,大哥一家非但沒有劃清界限,反而是處處幫助她一家,這恩情,她記一輩子。
二姥姥沒了剛才的那般蠻橫無理,說話雖沒有剛才那般難聽,可還是有些陰陽怪氣,
“要拿就趕緊那出來,別在這說大話,只要你們拿出6萬,我們馬上就走,早就不想在受這窩囊氣了,自己的養的女兒,說都說不得了,喂了十八年,就當是喂狗了。”
父親此刻雖然是十分氣憤,恨不得拿錢直接摔在這對母子的臉上。
可要他現在拿出6萬來,一時間也是沒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聲音比起剛才倒是底氣足了些。
自己兒子都那般硬氣了,他這做父親,還要舔著臉和對面這兩人說話,倒是有些自己看不起自己了。
“這錢我會替弟妹出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但我要警告你們,要是在來我弟妹家胡鬧,我就報警把你們給抓起來。”父親見二姥姥還有糾纏不休的意思,就把警察給般了出來。
小叔和二姥姥眼神中雖然充斥著怒火,可也不敢在說出怎么威脅的話,只好在那怨毒的瞪著二嬸。
“大哥,這是我家的事,怎么能麻煩你們在,在說了,那可是6萬,不是小數目,安泰的時事情就對不起你們一家了,我怎么還能在要你們的錢。”
二嬸神情感激,大哥一家能如此幫她,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可這錢她不能要的。
母親拍著二嬸的手背,安慰道;“都是一家人,說這話做什么,小磊現在還小,你不顧你自己,也要考慮一下小磊,要是你出了事,他一個人該怎么活啊。”
二嬸本來還鐵了心,大不了一死了之,她是不能做對不起自己丈夫的事情,更不可能改嫁給那個傻子的。
可想到楚磊,她心軟了下來,只是在那低聲啜泣著。
“明天我就把錢給你們,要是你們還來找我弟妹的麻煩,就別怪我不顧親情了,你們不僅一分錢也拿不到,我還要告你們私闖民宅,擾亂社會治安。”
父親警告了對面二姥姥兩人幾句,讓這對母子出了二嬸家的門,在等到二嬸情緒穩定后,楚河一家三人才出了二嬸家。
家里,父母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見楚河還沒去睡,母親便是皺眉道:“小河,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去上課,別等明天起不來了。”
楚河應了一聲,回到臥室。
躺在床上,低聲呢喃道:“爸媽,你們也別怪兒子撒謊了。”
第二天,父母起的很早,母親叫了楚河幾聲,準備讓他起床上學,可沒聽到回聲。
敲門喊道:“小河,起床上學了。”
只聽到屋內,楚河有些痛苦的呻吟聲,“媽,我肚子疼的厲害,今天好像去不了學校了,你跟老師請個假 ,就說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