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程書閣謀計澠池 焦明禮袍下藏刀
- 豫西風云
- 半夜輪回
- 6785字
- 2021-03-23 12:39:00
三、程書閣謀計澠池焦明禮袍下藏刀
招寶村一戰,不僅使河野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也讓他感到在中國人面前丟盡了臉,自從在豫西參戰以來,大日本皇軍從來沒有敗過這么慘,派出的部隊讓人連鍋都給“砸”了,連個逃回來報信的人都沒有,他懷著復雜的心情向天皇掛像恕罪。天皇的掛像,仿佛也失去往日的那種平靜、自信和神圣,眼里流露出來的,則是和他一樣的沮喪和無奈。目前整個中國戰場的形勢河野是很清楚的,南方戰事吃緊,豫湘桂戰役日軍雖然取得了勝利,卻被牢牢拴在原地不能動彈,如同燙手的山芋捧不得棄不得。在太平洋戰場上,皇軍與美軍交手又屢占下風,本土遭到前所未有地威脅,進出海口已被全部封死,國內兵源枯竭,連十幾歲的孩子都隨著“神風”玉碎。日軍華北司令部給他的命令是,加快隴海線的鐵路運輸,全力保障南部戰場的物資供需,不惜手段把豫西豐富的礦產資源,包括金、銀、銅、鉬、鋁的礦石及半成品送往東北。河野不得不抽調有限的力量,去增加礦山的管理和監督,所以他現在是想打架沒有力氣,想啃骨頭沒有牙口。作為豫西地區日軍的最高長官,河野即不敢收縮部隊一味地固守,也不敢輕舉妄動隨便出擊。他目前要做的是保持現狀,盡可能地削弱敵對勢力對自己的威脅。
中國人有句老話“同欲者相憎、同憂者相親?!痹ノ鞯貐^各種勢力紛雜,現在又來了八路軍,自然各有所欲,如果讓他們合在一起,那就太可怕了。雖然劉紹唐招寶失利,但擴大了國軍及各個地方武裝與八路軍的矛盾,加深了他們之間的仇恨,這對皇軍是非常有利的。河野急不可待地又使出第二招,讓程書閣出頭當說客,挑起新的軍事糾紛,讓八路軍左右為難,不得不偏袒選擇一方而樹敵另一方。如果換個角度看,中國人所謂的抗日統一陣線,本來就是各謀其利、冠冕脆弱,一旦各派相爭,形成他們所說的“窩里斗”,皇軍豈不坐收漁利!
關于程書閣這個人,是去年五月河南戰役期間,南京汪偽政府派往豫西的“特派員”,因在洛陽城下勸降守軍,其父怒其背宗忘祖,手執利刀欲與同歸于盡。結果程書閣僥幸保住了一條命,城陷后便在日軍醫院療傷。聽了河野的話,程書閣起初還有些猶豫,河野說,你現在是“中間人”,不管他們哪一方為了擴大勢力,都不愿意得罪皇軍。當然,八路軍方你可以不去,其他你都可為之。如果這些勢力能為你所用當然更好,如果不能為你所用,讓他們之間形成溝壑,也不失為一種良策,這樣做對我們雙方都有利而無弊,何樂而不為?并答應通過日軍總部為其向南京政府請功。程書閣在城里養了大半年,也想做點事向南京邀功,也就答應了。
程書閣第一步要找的是十年前的同窗焦明禮,他現在是豫西民軍總司令,不過他一直在黃河北面,居無定所兩岸來回游蕩。北邊有八路軍在前面頂著,南邊日本人又涉及不到,這段時間他已經養得是膘肥肉厚了。可焦明禮一直有個心愿,就是要回到他的原來駐地澠池縣城。澠池縣是焦明禮引以為榮的地方,也是他蒙辱受恥的地方,更是他背井離鄉不堪回首的地方。想那時,焦明禮身居要地,咳嗽一聲方圓百里都得感冒,不管是“黑白正歪”都得敬他七分,除了縣城他有所獨一無二的大宅子外,城外四方還有四處私宅,養了三個女人和一處“臨時行宮”。除了正房為他生下的一雙兒女,還有三個“黑戶”。去年五月中旬,日本人從仰韶渡口過來時,他的副司令鄭逸民一槍未發,帶著一千多人轉身當了偽軍。焦明禮本來是想讓鄭逸民擋上一陣子,自己帶著大隊人馬和家眷向西撤退,這樣一來就徹底亂了陣腳。焦明禮帶領剩下的兩個團,像被人趕急了的野鴨子群,沿著河沿亂撲騰。結果屋漏偏遇連陰雨,半路殺出個“刀客”上官子平,截了他的人,繳了他的槍,搶了他三位“夫人”的隨身細軟,然后在“兩界山”里兜了一圈,出來便成了有一千多人的澠池抗日自衛軍,上官子平自任軍長,后來投其者無數,不日人馬就發展到兩千余人。日本人水過地皮濕,像潮水一樣來得猛退得也快,澠池很快就成了一塊“空白”地,上官子平自然而然就成了這里的最高統治者,焦明禮倒成了喪家之犬,所以他一直想返回故里,重現當初。焦明禮曾向省府劉茂恩請求,令上官子平離開所占地,反被劉茂恩訓斥:“你堂堂國民政府任命之官員,難道你怕他不成!”焦明禮無奈,差人與上官子平協商,讓其退回桃園鎮答應與他補給軍餉等。上官子平回答得很簡單:歡迎焦司令率部回歸故里,并提了兩條規定,第一是焦明禮部隊并入他的麾下,聽從他的指揮;第二是讓焦部駐守離澠池縣城東,四十里外的紅陽鎮。這兩條焦明禮一條也不能接受!盛怒之下,欲強取澠池,但又苦無良策,正舉棋不定,正好老友程書閣來與之出謀劃策。
老同學相見,彼此敘舊。焦明禮知道程書閣是南京政府的人,心中不免疑慮和警惕。程書閣說,不管是正面抗戰還是曲線救國,殊途同歸最終目的都一樣,只是采取的手段和方法不同,亂世之中實力是根基,否則誰也看不起你。不管將來江山是誰得,只要你上有皇親下有國戚又有地盤,誰敢不給你封侯!不像我們這些文人說客,誰坐天下我們都得為誰鼓噪。程書閣看焦明禮不言語,又繼續說:“你底子好,又是重慶高級訓練班的特優生,將來一帆風順自然是好,倘若真遇上個磕磕碰碰……”程書閣看了眼焦明禮臉色凝重,停了一下又說:“如今你名正言順、又重兵在手,豈容他人鳩占鵲巢!”焦明禮嘆了口氣說:“上官這小子現在勢力比我大,防我就像防家賊,仰韶渡口他布了重兵,我想過去談何容易?!背虝w輕松地說:“只要你想回去報這一箭之仇,辦法有的是,收拾他這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豹子,挖個坑他就得順著跳,還不是手到擒來。”焦明禮眼中亮了一下:“說來聽聽?!背虝w不慌不忙地說了一套河野事先為他設定的方案:假意答應上官子平一切條件,先讓少量部隊從仰韶過河后進駐洪陽鎮,再謊稱你隨后就到。這樣即可以打消上官子平的疑心,也為你在澠池東揳下顆釘子,然后我請求河野,派你的老部下鄭逸民大隊與其會合,切斷上官向東、向北的可能。這邊你可借道李桂虎地界,從陜州陜口入境,由西壓過去,不信上官他不棄城南逃,等大局已定,你可回過頭來慢慢收拾他。焦明禮聽了先是一喜、后是一憂,“就是現在我所有人馬全部算上,這力量對比上也只是和他不差上下,要想取勝恐怕還是……”
程書閣聽出焦明禮的擔憂,“呵呵”一笑:“老同學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關羽當年不忘舊主,別忘了,上官手下國軍舊部居多,到時你振臂一呼,定是和者眾、離者寡?!苯姑鞫Y仍然擔心,“如果取了上官,日本人會不會趁機而入?”程書閣拍著胸膛說:“我南京政府參與的事,日本人是不會干涉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留下來當你的人質!至于鄭逸民部,你想留就留,不想留我可設法讓他立馬撤回北郊駐地?!?
焦明禮說:“我先聲明,我既不歸日本人也不歸南京的政府,我就是我!”程書閣站起來揮了下手:“你管他哪邊不哪邊的,把事辦了是目的,事成后你想歸哪邊是哪邊。”焦明禮也坐不住了,在屋里來回走著直搓手。程書閣猜想焦明禮仍在顧忌著什么,點破道:“至于八路軍你根本不用擔心,這邊打得越厲害,他們那邊越高興,這里面的緣由我不說你也明白。”至此,焦明禮那“蔓菁疙瘩”似的臉上頓時發亮。事不遲疑,焦明禮連夜差人回書上官子平:答應一切條件,敬候閣下召喚。
第二天一大早,焦明禮西上陜州借道,程書閣南渡黃河調兵。
上官子平接到焦明禮回信,大感意外。據他對焦明禮的了解,這里頭一定有什么名堂,因為以前焦明禮仗著重慶官方后臺,根本不把澠池縣的任何人看在眼里!上官子平本人就被他羞辱過幾次。
日本人過河以前,上官子平是澠池縣的警察局長,要說這個位置的權力也不算小,可在焦明禮的眼里他不過是個衙門當差的,想咋使喚就咋使喚。焦明禮每次“臨幸”城外三房,他得像狗一樣走在前面,守在后面,不管刮風下雨還是嚴寒酷暑,焦明禮什么時候出來,他和他的手下們才能撤崗,一個腰纏萬貫的闊少爺,天天干這種窩屈事,讓上官子平極為憤怒,可又不得不委曲求全。上官父親說過,家產再大,如果官府里沒有人,人家說砸了你的“臺面子”,你連個算盤珠子都找不回來。起初,上官子平只是個小小的警員,憑著他的鉆營和父親手中的銀子,三十露頭就登上局長的位置。在本地也算是個人物了,可上官子平并不滿足,瞄準縣太爺的那把交椅。不過他仍然太嫩,事事都想搶風頭,縣長老謀深算,意識到他的野心后,不但不給他機會,還處處刁難擺臺階給他,時不時在獨攬軍政大權的焦明禮面前,墊他的“黑磚”、“刷”他的面子。去年春上,一戰區在此召開河防會議,警察局負責內務保安,縣長說讓他們都換上便衣,以示本地治安良好,結果焦明禮來了,當眾把他罵了一頓,說他們警察局盡丟縣府的面子。上官子平解釋說這是縣長的命令,焦明禮的疙瘩臉拽的大長:“他說讓你去死你就去死??!自己也不想想自己是憑啥吃飯的!”第二天便被焦明禮罷了他的警察局長職務,調到遠離縣城的河防隊去“巡河”了。
上官子平頓首長嘆,仕途艱辛,稱霸不如稱王!有意回家當他的“桃園土皇帝”。父親知道后寬慰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咱走到這一步也不容易,絕不可半途而廢。讓他沉住氣,韜光養晦低調行事,等待時機。此后,上官子平一掃平日的張狂浮躁,凡上級官員發話更是唯命是從,就是上面把唾沫星子噴到臉上,他也不會去擦一下,心里卻咬牙切齒:總有一天老子會讓你們還賬的!
機會終于來了,俗話說,盛世出奸臣、亂世出梟雄。日本人的槍炮聲,回蕩在表面上平靜的豫西大地,當洛陽城里的難民還沒有開始大批西逃時,澠池縣的軍政官員們早已“捷足先登”了。起初,上官子平也僅僅是為了保全性命,帶著警察局里的十幾個心腹回到桃園避戰火,其父開導曰:“天賜良機,天降大任于斯,外寇入侵、朝廷懦弱、民心不壹,此時不起兵更待何時!上官家族名垂千史的運頭來了。隨將護寨家丁數十人交予長子,并斷言,我兒聰慧、有勇有謀,只要師出有名,不日必成大器!”上官子平本來就有此意,聽父一席話更是熱血攻心,當即豎起“澠池抗日自衛軍”大旗,首次出兵便大獲全勝,趁亂繳得潰兵槍支、馬匹數百。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澠池是通往西安的要道,兩山夾一谷,上官子平守住兩界山的進出口,“自衛軍”對過往人員實行不同“待遇”,對隊伍里撤離下來的軍官,留下的委以重任并發給一定的“安心費”,士兵也一律厚待,對不愿意留下的,只要把槍和身上的財物留下,也可平安無事。也有不識時務者,便被拉到后溝里以不顧國家安危、臨陣脫逃的名義當即給崩了;對達官貴人,上官子平親自扶手相送,以留足后路。對商賈富人必定是要留下買路錢的,名曰:捐助抗日。
隨著隊伍的不斷擴大和“國難財”的積累,上官子平的野心越發膨脹,在日軍過的河頭一天大清早,率部占領了澠池縣城,扣下了正在收拾細軟的縣長,和善地對他說,看在大家共事一場,臨陣逃脫、不顧百姓這個罪名就不給你定了,給你兩塊大洋回你老家種地去吧,從此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h長見到焦明禮后嚎啕大哭,大罵上官子平忘恩負義、畜生不如!焦明禮聽了,也只是砸巴砸巴嘴,無可奈何。
上官子平“罷”了縣長的官,其他官吏不得不俯首稱臣,上官子平安慰他們說:“只要你們心無二意,原來怎么樣,將來還是怎么樣,我上官說話算話”。之后,把大旗上面“澠池”二字去掉,改為“豫西抗日自衛軍”。民眾有褒有貶。上官子平也不管那么多,傍晚便帶著國民政府的各種“大印”,浩浩蕩蕩回到桃園鎮“休整”去了。日軍過河后并沒有在澠池駐留,一路向東圍困洛陽城,一路向西追向潰軍,等日軍“潮水”過后,上官子平這個名字,便成了澠池縣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征。期間,焦明禮曾多次“公涵”要上官子平讓出縣城,上官子平置之不理,并發話,焦明禮若敢擅自回來,定將以臨陣棄城之罪名,繩之以法。焦明禮自知目前自己各方面條件都不及上官子平,上峰又無能為力,只得忍氣吞聲,望著對岸如鯁在喉。
上官子平把焦明禮的信反復看了好幾遍,揣摩了一上午也沒有個主意。往日專橫跋扈,如今卻甘為人下的焦明禮,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如果答應他的請求,害怕棋錯一招,滿盤皆輸,就目前焦明禮的那點家底,他還不敢在自己面前“齜齜牙”,但日后誰“吃”了誰就很難說了,自己豈不是養虎為患?如果不答應,焦明禮這個豫西民軍總司令,必經是蔣委員長任命的,穿著的可是蟒袍箭衣,脖子上掛的可是封印。軍餉、裝備均由國民政府供給,自己鬧得再大也是個草莽司令??捎忠幌?,如果現在趁勢收了他,自己將來的位置、官銜等一定比他高,也許這是架步入青云的梯子,上去名利雙收,上不去會摔得很慘。上官子平瞻前顧后,遲疑不決,最后還是決定回家聽聽父親老上官的意見。
上官子平的父親原在省參議院就職,因為過于精明,遭同僚嫉恨排斥,幾年前回家閑居,把自己的“鴻鵠之志”寄于兩個兒子身上,老大子平是他最中意的人選,老二子鵬從小嬌生慣養,有能耐不往正經事上用,盡鉆營些歪門邪道。
聽完上官子平的話,老上官捻著胡須淡然一笑:“這有何難,取其利避其弊,不管他焦明禮有千條計,只要你能把他握在手心里,他就是想蹦跶也蹦跶不出啥名堂來,你即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又可以杯酒釋兵權?!鄙瞎僮悠叫闹幸徽?,向父親身邊靠了靠,側耳聆聽。
“放其入仰韶河岸,就地改編,一半摻入你的隊伍,一半分散治之,一半調往洪陽駐守,一半去管后勤糧草?!崩仙瞎僬f著揭開茶碗蓋,輕輕吹了吹上面浮葉:“如果你仍不放心,可讓你弟子鵬暫且去洪陽,就是他再不治事,也是一主壓眾奴。至于焦明禮嘛——”老爺子拖長聲音:“給他個自衛軍總參謀長頭銜,這樣既不讓他失面子,名義上仍有他的兵權?!鄙瞎僮悠秸f:“他肯定不干!”父親說:“那就由不得他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鄙瞎僮悠脚R出門,老上官又授秘籍:“倘若不濟,可就近求救于八路軍,定扭轉乾坤,切切?!笨吹絻鹤右苫蟊砬椋赣H又說:“去吧,依計而行,事后你便知其緣由?!?
焦明禮對于上官父子的這一套早有戒備,三個月前就與他的一個老部下,現任自衛軍的一個副連長私下聯系上,對南岸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秘密商定,如期里應外合,一舉拿下仰韶渡口。另外焦明禮還有兩手打算,其一,聯合國軍三十三縱隊張文居部一千多人,武器精良,戰斗力強,系自己在重慶干訓班同室,由澠池西南的人馬寨向東北推進,切斷上官子平撤往老寨桃園鎮的路。其二,讓偽軍鄭逸民事先占領洪陽向西推進,自己率領主力先過黃河峽口,屯兵陜澠交界的西嶺,而后借道陜州直逼澠池縣城。上官子平受到三面夾擊,如果再加上其內部嘩變,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絕無還手之力。但事情并非焦明禮所想的那樣順利,他出兵“借道”的第一站便擱了淺。
陜州城北三十里外的李家鎮,有一處青磚壘砌的大院,門口掛有“陜州專區抗日保安團司令部”的牌子,院子里身材魁梧的李桂虎,光著彈痕累累、刀疤重重的上身,正吼聲陣陣、專心致志地練劈刺。護兵領進一位身著國軍校服、個子瘦小、戴墨鏡白手套的人。來人站在一邊,時而鼓掌喝彩,時而連連叫好!好一陣子李桂虎才收住架勢。二人相見,一個戎裝致禮,“桂虎兄好!”一個拱手相迎,“明禮老弟久違了好!”
雙雙就院內石幾面對而坐,茶畢,主家先說話:“焦總指揮今日親自登門,有事就直說吧。”
“桂虎兄豪爽!兄弟我也就不客套了?!苯姑鞫Y輕咳了一下,上身向后靠了靠,一臉嚴肅地說:“兄弟奉一戰區司令長官口諭,明日路過貴地,東進抗日御敵,還請桂虎兄敞門借道以與支持。”李桂虎說:“這是好事?。∪绻傊笓]真是帶兵東下抗日,李某不光借道,還要沿街支鍋立灶犒勞縱隊將士,不過這……”李桂虎起身在屋里轉了一圈說:“自從八路軍過了河,這東邊的小日本從沒有再敢露過頭,你老弟抗的哪門子日呀?不會是打洛陽城吧?如當是真,老兄我當助你一臂之力?!?
焦明禮心虛:“這個……這個是軍事秘密,上峰有令,恕兄弟不能明說。
”李桂虎“哈哈”大笑“啥球子軍事秘密?還要瞞我李桂虎!除非你有見不得人的事?!鞭D而又用開玩笑的口氣說:“不會是去收編你的副總指揮鄭逸民吧?”
焦明禮有些尷尬:“老兄說笑了,鄭逸民背叛黨國死有余辜,他即便是投降,我也不會饒恕他!”李桂虎轉過身子走到焦明禮身邊,彎下身輕聲地說:“能不能給老兄透點信兒,讓我心中也有個數?”焦明禮吭哧了半天:“這個嗎……”沒有說出來。李桂虎坐回原位,擺著手說:“好了,好了。不問了,省得你為難,我只是擔心你與上官子平有隙,在我這兒借道滅了他。都是抗日隊伍,兄弟間相互殘殺不僅大逆不道,我還得背上助紂為虐的名聲?!?
焦明禮摘下帽子,擦了下額頭上津出的汗珠,抿了口茶,又抹了下嘴,重新戴上墨鏡說:“老兄想到哪里去了,盡管上官以小人對我,我仍堂堂國軍軍人,豈能不顧大局與其計較。”
李桂虎伸出拇指夸獎道:“好!大將風度,宰相肚里能撐船。不過……”李桂虎似乎看穿了焦明禮鏡片后面的真正用意:“古人云,輔車相依,唇亡齒寒,我想總指揮也不會做出這種親痛仇快的事,果真如此,就別怪老兄我不講義氣了?!倍诉€要說下去,衛兵來報:洛寧賀澍三攜子崇升求見。李桂虎起身說:“快快有請!”
焦明禮見狀便拱手告別,約定日午時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