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道：“將幻月交給我吧！”

“幻月？”元鳳笑道，“原來它還有名字呢！那它到底是什么兵器？是劍嗎？劍也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呀！”

紅袖道：“你把它稱作劍也可以。”她輕輕撫摸了一下幻月，心道：昨晚若不是幻月，我定然已命喪黃泉了。她心里又猛然一動。那面具男子好像是認得幻月的？她記起他曾說出“幻月”兩個字。在她跌下懸崖的那一刻，面具男伸出手來，好像也是要抓幻月。

難不成，他是看上了我的幻月？

這把幻月神針乃是狐丘的青蓮神尊贈與她的。當初她滿了百歲，在狐丘化身為人的時候，青蓮神尊特意將她叫到青蓮府中，贈與了她這把神針。

她還記得，青蓮神尊座下還有許多男女弟子。當他們看見神尊將幻月交給自己時，他們眼中的那種羨慕，還有妒忌！

難不成，要害我的，是青蓮神尊的人！

只是，他們為何要害我？難道僅僅是為了一把幻月？幻月雖好，到底也只是一件兵器。再說了，這世上比幻月更妙的兵器何其多，那面具男僅僅為了一把幻月就要下那么狠的手，非要置我于死地嗎？

紅袖搖了搖頭，她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那么，面具男為什么要殺她呢？

目前，除了知道那人認識幻月，大概與青蓮神尊或者狐丘有所關系外，紅袖完全想不出那人的來歷。

見她手撫幻月，默然不語，似在深思。元鳳道：“你是不是在想那個殺你的人是誰？”

這丫頭，居然冰雪聰明！紅袖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道：“哎呀，我的頭都想昏了，也想不出這個人是誰！”

元鳳道：“想不出來，就別想了唄！”

“嗯，是這么個道理！”紅袖笑道。她也真不能多想了。她現在的任務是盡快養好傷。爹娘和雪狐師父還不知道她在哪里呢。想必他們都已經急瘋了。她要盡快回到纖云宮去。

且說雪狐和斯戎因找不到紅袖而心急如焚。因斯戎提起了這個地方的妖怪，使雪狐想起一個人來。

他帶著斯戎飛上了獅頭山。進了山之后，斯戎又跟著他七彎八繞，專往那陰森荒僻的地方走。

最后，他倆在一個山洞前停了下來。

雪狐看了看四周，道：“沒錯，就是這里！戎兒，跟我進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山洞。

一進山洞，斯戎便捂住了鼻子。原來，山洞中的氣味甚是難聞。

“雪叔，這是什么妖怪的洞府？氣味這么難聞！”斯戎用衣袖捂著口鼻道。

“是挺難聞的！”雪狐也抬起衣袖，掩住口鼻。“不過，咱們要想知道紅袖的下落，還得找他幫忙。忍忍吧，小子！”

走了幾步，只聽“呼喇”一聲，迎面便飛過來黑壓壓的一大片蝙蝠。

兩人將身子一低，躲過了這些蝙蝠。

“原來是蝙蝠精哪！”斯戎道。

“正是！”

又走了幾步，雪狐站住了。

只見他放下衣袖，雙手插腰，朝那蜿蜒幽深的洞里大喊了一聲。“小蝠子，還不快出來見老夫！你躲躲藏藏的，是以為我找不到你嗎？”

他的喊聲在洞中不斷地傳出回聲來。又驚飛了一大群蝙蝠。

只聽深洞之中傳來一片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顯得有些慌亂的聲音響起。“哎呀，是什么風把宮主刮到我的洞中來了呀！”

一個穿著黑色袍子，面容又瘦又古怪的老頭兒出現在斯戎眼前。

剛剛聽雪狐叫“小蝠子”，斯戎還以為是個小妖。沒想到竟是個一大把年紀、枯瘦如朽木的老頭子。斯戎不由覺得好笑。

老頭兒朝雪狐躬身施禮。“宮主怎么有空到我這小山洞里來了？”一邊笑著，一邊察看著雪狐的臉色。

又見雪狐身邊的斯戎，長得跟玉樹臨風似的。老頭子心中兀自一跳。

“我說小蝠子啊，你就不能把你這個山洞弄得干凈一點，氣味清新一點嗎？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說罷掩著口鼻咳嗽兩聲。

老蝙蝠聽了這損話，依舊笑嘻嘻的，一點兒也不覺得難為情。“宮主勿怪！我要是把這山洞弄得跟花園一樣香噴噴的，這兒早就被別人占啰！”

“那倒也是。”雪狐道。“那這樣吧，咱們出去說！”

于是，蝙蝠精跟著雪狐和斯戎出了他的妖怪洞，來到外邊的草地上。

老蝙蝠又拱手道：“我知道宮主已經避世多年，這次來找老朽，一定是有什么事吧？”又拿眼看一下斯戎，“這位公子生得一表人才，想必也不是凡間人物……”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雪狐打斷道：“我說你這愛打聽的臭毛病還是老樣子啊，他是誰你就不用管了。我來呢，的確是有事要請你幫忙！”

雪狐居然這么客氣，還有事求他。老蝙蝠頓時有些得意。“老朽不才！宮主但凡有用得著老朽的地方，盡管開口！”

雪狐于是道：“我知道你耳朵好使。我就是想知道，你昨天晚上都聽到了些什么！”

斯戎好奇地看著老蝙蝠。

老蝙蝠一聽，雪狐這是問到了他的強項啊。便把腰一挺，問：“宮主只想知道昨晚一個晚上的事情嗎？”

斯戎暗道：難道他還知道幾個晚上的？

雪狐點頭道：“我只要昨晚上的。一片草葉兒聲也要知道。”

老蝙蝠滿不在乎地道：“沒問題。宮主放心好了。我這就聽聽昨晚上發生了什么。”說罷，老蝙蝠就地盤腿而坐，一番吐納調息，漸入安定。又以雙手食指與中指指向太陽穴位，雙目微閉，寂然不動。

雪狐與斯戎，在一旁安靜等待。

過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老蝙蝠收功吐氣，睜開眼來。

“如何？”雪狐問。

老蝙蝠以手捋須，搖頭晃腦道：“昨夜，這山里可熱鬧得很哪！”

“說來聽聽！”

老蝙蝠道：“昨夜這山下的村民之中，有十五對夫妻行了房中之事。”

斯戎自從見了紅袖，已略知一些男女之事。聽了這話，不由紅了臉。

雪狐罵道：“老東西，不是要你說這個。”

老蝙蝠道：“哦。昨夜，獅頭山頂一棵長了千余年的松樹，被一個農夫砍斷了。”

“也不是這個。”

老蝙蝠又說：“昨夜，我的一個徒孫喜當父親。他的老婆給他生了一對兒雙胞胎！”

雪狐擰眉閉目，“你們家的事兒，我不-關-心！”

老蝙蝠于是打算繼續往下說。

斯戎在一旁道：“你，你就說昨夜可有人打架？”

“哦，對對對，我就想聽這個！”雪狐忙說道。

老蝙蝠道：“二位早說嘛。我還以為宮主不愛聽打架這事兒。”

“快說，休得廢話！”雪狐道。

于是老蝙蝠說了起來。“昨夜，有一男一女在這山上打起來了。這兩人可都不是凡人。他們是妖。”

一聽這話，雪狐與斯戎對視一眼。看來，這就說的是紅袖之事了。

“那男的，功夫顯然要比女的高。女的打不過，被刺中了好多劍。”

雪狐頓時緊張起來。斯戎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那女的雖然打不過，卻是很頑強，一直撐著。后來，就滾到懸崖下去了。”

老蝙蝠看見，雪狐宮主和這個少年，呼吸都急促起來了。他便住嘴不說了。

雪狐將一根手指指著老蝙蝠，神情凝重地說：“你可聽好了。那女的，掉下懸崖之后，怎么樣了？”

“嗨，她命大，沒死。”

老蝙蝠又看見，雪狐宮主和少年同時舒了一口氣。

“這女的，你們認識？”老蝙蝠又想打聽消息了。

“那這女的，現在何處？”雪狐不接茬兒。

“她被人救了。”

“被誰？此人現在何處？”雪狐一迭聲追問。

老蝙蝠摸摸頭，“我只能聽到她被人救走了。就在這獅頭山下。但是救她的是男還是女，那家人的具體位置——，因為距離太遠，我就聽得不那么真切了。”

雪狐坐直了身子，吐出一口氣來。這就夠了。這說明紅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獅頭山并不算遼闊，要找到紅袖，應該不難。

這時，斯戎輕輕碰了碰雪狐的胳膊，“雪叔，可能確定就是紅袖？”

雪狐點點頭，又問老蝙蝠。“你再講講，這女子與那男子打斗時，都說了些什么？要一句不漏！不，一個字也不許漏！”

“當然，當然。”見雪狐與少年一臉緊張，老蝙蝠趕緊承諾。

“那女的說，你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那男的說，我來取你性命！”

“沒有了？”雪狐問。

“沒有了。”

“就說了這么幾句話？”雪狐不相信。

老蝙蝠又想了想，篤定道：“他們二人的確只說了這幾句話。宮主放心，我絕對一個字沒漏！”

雪狐與斯戎對視一眼。

僅僅這幾句對話，能說明什么？連紅袖的身份亦不能十分確定。

雪狐疾言厲色道：“你再好好想想，遺漏了一個字，他日，我定找你算賬！”

老蝙蝠現出一臉苦相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突然“哧”了一聲。

“可是遺漏了什么？”雪狐趕緊問。

老蝙蝠似乎不能確定地道：“那男的，好像還說了兩個字。不過，他的聲音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