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 時代長鏡頭:短篇報告文學佳作選作者名: 李炳銀本章字數: 1547字更新時間: 2021-01-29 18:54:34
第五章
現在我可以解釋一下馬、李、寧3人當初為什么要在香港事先成立一個叫“定志”的私人公司,為什么要把40萬美元打入這個公司,其真實的目的是什么了。關于這個私人公司的成立,按老馬的說法是為了將來沈陽市在香港運作股票上市做些資金準備。為了將來沈陽市政府在香港運作股票為什么要成立“私人公司”?這已經是漏洞百出,不能自圓其說,因此這一點沒必要深究,我所感興趣的關鍵是為什么要把40萬美元打入這個公司,其目的究竟是什么?這里面會不會有更大的“漏洞”?
果然,據辦案人員講,那40萬美元是馬向東、寧先杰留給自己日后到香港賭博之用的“備用賭資”,因為老馬到了1999年6月,賭資已吃緊,而此時他的賭癮已經很大,所以必須想什么辦法給自己留出一筆錢來在香港“備用”。老馬對這種說法“不能茍同”,他不想給自己罪加一等,反正到案發時這筆“備用公款”也好,“備用賭資”也好,這筆錢都沒來得及使用,馬、李、寧于7月2日晚被統統“雙規”,這筆錢就被凍結,很快就被退回到了沈陽。
老馬好賭,他的東窗事發毀就毀在這個“賭”字上。
1999年初,有人舉報幾位內地高官多次出入澳門賭場,一擲千金。經查“幾位內地高官”之一就有原來的沈陽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馬向東。
馬向東初賭在何時?賭癮上身在何時?賭到什么程度?都在哪兒賭?賭多大數目?誰給他提供賭資?一系列疑問都源于一個“賭”字。我是和他這樣進入這個話題的——
問:“老馬,關于你賭博的事,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時候開始賭博的,能跟我說說嗎?”
馬:“第一次到境外賭博是1996年,去馬來西亞,招商引資,對方的客戶領著我到賭場去賭過。”
問:“你好賭嗎?”
馬:“應該說這個事我沒有把握住自己,因為我后來的確是去澳門賭過,去玩了,當然我不能強調是別人領我去的,我還是自己沒把握住自己。”
問:“你好不好賭?”
馬:“我只是說我確實是參與過賭博,但開始我并沒有好賭成性。”
問:“后來呢?”
馬:“后來我是喜歡去了。”
沒想到讓老馬承認他好賭,比讓他承認他受賄還要難。如果不是面對記者,如果在他鋃鐺入獄之前,我想恐怕不止我一個人聽說過馬向東的“賭性”,人們談論他賭博時的狀態,稱他雖然算不上一身豪膽,卻也有幾分當仁不讓之氣。
俗話說“常賭必輸”,老馬賭博卻是贏多輸少,當然這是指開始的時候。
我問他:“開始去賭場的時候花的是誰的錢?”
馬:“開始都是我自己的零花錢,幾百、幾千,自己玩的。”
問:“一般都賭多大?”
馬:“每次都是一百、二百地往上押。”
問:“在哪兒賭?”
馬:“澳門。我一般沒去過葡京那種大賭場,我一次都沒去過,我去的都是比較小的地方,因為我怕在葡京那種大賭場會碰到熟人。”
問:“什么時候開始玩得比較大了?”
馬:“1998年下半年。”
問:“那時賭多大?”
馬:“寧先杰開始給我5萬元港幣,后來賭得大了給10萬元。”
問:“為什么每次都是寧先杰給你出錢?”
馬:“因為賭博是他張羅,領我去的,討好我,他是建委主任,我的下屬。再一個,后來他從我們沈陽借了50萬美元,我們就用這個錢做賭資。”
問:“你有沒有問過寧先杰這50萬美元是跟誰借的?”
馬:“問過,他說是從一個私人集團老板那兒借的。”
問:“寧先杰怎么會有這么大的面子,說借50萬美金就50萬?”
馬:“寧先杰在1997年為這個集團減免了1200萬元的費用,是建委打的報告,當然我在報告上也簽了字,請慕綏新市長酌定的。”
為了過賭癮、搞賭資,權錢可以自然而然地交易。被捕前馬向東、寧先杰從官場到賭場沆瀣一氣堪稱“哥們兒”,事發以后,二人背對背,各執一詞,一點都沒有“攻守同盟”的意思。說到從沈陽借的那50萬美元,按寧先杰的交代,根本就不是他的主意,相反是馬向東先向借錢人打好了招呼,他寧先杰只不過是去跑跑腿兒,把錢取了回來;而且,一開始也不是50萬美元,是100萬美元,馬向東最初是讓他去借100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