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彎新月懸在夜空,繁星點點,映著潺潺的河水。
微微的風聲夾帶著蟲鳴與野獸的呼吸聲,更襯出夜晚的靜謐。
陳鳴謙睡不慣戶外的帳篷,在睡袋里翻來覆去,外邊的隱約的聲音一點點鉆入他的耳中,更是揮之不去。
終于,他躺不住了,起身走出了帳篷。
外邊有三個侍衛在值夜,他們坐在篝火旁,輕輕地聊著天,卻沒有放松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的響動。
陳鳴謙在火旁坐了一會兒,和侍衛們瞎扯了幾句。
他注意到遠處的小山坡上,燃著一個火堆,火光映著一個人影,一動不動。
他沒有害怕,他知道那是他的遠親,也是他的競爭者,好奇心驅使著他走向那里。
陳予川不是因為不習慣戶外而睡不著,他只是舍不得這么美的夜晚。
他仰望著天空,眼睛看著偶爾一顆流星劃過,耳朵聽著風里的蟲鳴,嘴角漾起一絲滿足的微笑。
陳鳴謙被陳予川完美的側臉鎮住了,他沒有注意到腳下松散的沙土,一個沒踩住就摔了個狗吃屎。
陳予川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客人,他看著趴在地上的陳鳴謙,眼里滿是驚訝。
“我說,你能不能先拉我起來,我的膝蓋好像斷了。”陳鳴謙有種丟臉丟到家的感覺,但是膝蓋的疼痛還是讓他認了栽,他只好開聲請求。
陳予川把陳鳴謙拉了起來,讓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自己蹲下替陳鳴謙檢查。
他用手摸了摸陳鳴謙的膝蓋,用手輕拍兩下,陳鳴謙輕輕哼了一聲,他又晃了晃陳鳴謙的腿,確認沒有傷到筋骨。
“你怎么比女人還嫩。你的膝蓋沒有事,沒有裂開,腿也沒斷。”他笑話陳鳴謙。
陳鳴謙將信將疑,他自己摸摸膝蓋,疼痛又讓他深吸一口氣。
“叫人給你擦點藥就好了。”陳予川忍俊不禁,這個人還真是身嬌肉貴,摔一下都那么大驚小怪的。
“要叫人抬你回去嗎?”陳予川問。
“我沒那么弱。”陳鳴謙坐直了身體,顯得自己一點都不疼了,“真的,我就是。。。我就是不太習慣。你不是也睡不著嗎?”陳鳴謙像是找到了兩人的共同點。
“睡不著?”陳予川知道陳鳴謙誤會了,“我還沒睡呢。”
陳鳴謙的臉上有了個尷尬的笑容。
“但是也可能會睡不著。”陳予川對陳鳴謙有些不忍心。
“是嘛,這荒山野嶺的,還是挺危險的。你就一個人來了還真是膽大。”陳鳴謙的尷尬減輕了些。
“對了,謝謝你的晚飯。”陳予川想到對方叫人送來的兔腿,要是沒有那個,他就只有啃干糧了。
“甭客氣,大家兄弟嘛。雖然我們在搶王位,但沒搶到之前還是兄弟。”陳鳴謙用拳頭打打自己的胸口,一臉的真誠。他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至少他自己就是這個想法,當個逍遙王爺不是挺好的嘛。
“我明天一早要過流沙區,你可以一起去。”陳予川看到陳鳴謙有些發抖,給火堆里加了一把柴,他怕對方聽不懂,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那里去的人越多越危險,你最好不要帶那么多人,免得無謂損傷”。
“帶的人少了才會危險吧。。。”陳鳴謙脫口而出。
陳予川聽他這么說,嘴角又上揚了一下。王位是多么大的誘惑,就算眼前這個人表現的再怎么灑脫,心里深處還是想要王位的,不然在這里等著就好,何必還要帶人進去呢。
陳鳴謙看著微笑的陳予川又怔了一下,這男人笑得還真是好看啊。他自覺長得不錯,可看到眼前這個男人,他有種小巫見大巫的感覺。
對面,陳墨沖也沒有睡著,他走出帳篷看到對面的山坡上,星光與火光映著兩個人影。
第二天陳墨沖起的很早,他趕在陳予川出發之前問他要不要同行。
當然陳予川拒絕了。
陳鳴謙也沒有答應。
如果同行,那么得到的血寶石究竟算誰的呢?
陳墨沖自始至終都沒有進過皇陵,他被困在了流沙區。
他帶的四個侍從全死了,被卷進了流沙里。
當他的兩個對手帶著血寶石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承認他嫉妒了。
他自幼生在王都,見多了權力的重要性,他也曾幻想過成為高高在上的王者。
當他有機會競爭的時候,他的心里是雀躍的。
雖然他沒有進入皇陵,他卻成了最終的勝者。
陳鳴謙將血寶石送給了他,真誠地、不帶一絲造作地將血寶石放在了他的手里。
他問為什么。陳鳴謙卻看向了陳予川。
陳予川沒有說話,只是留下一個俊美的背影。
王宮里,兩人就像陷進了回憶。
“那之后,你到底有沒有見過他?”陳墨沖問陳鳴謙。
陳鳴謙對陳予川的記憶比陳墨沖多,因為他們曾一起坐在火堆旁看星星,也曾一起進入皇陵禁地,取出了血寶石。
皇陵不是個危險的地方,最危險的是外邊無法辨認的流沙區。
他帶的人全被流沙吞噬了,他也曾陷在流沙里。當他以為自己死定的時候,陳予川把他拖了出來。
“沒有。”陳鳴謙平靜地回答,眼神定在棋盤上,這一局他走得并不輕松。
“當年,他把王位給了你,你把王位讓給了我,你們都在冒險。”陳墨沖說。那兩個人把王位讓出來,就也可以把它拿回去,對于陳墨沖,他要保住他的王位就要殺了這兩個人以絕后患。最終他沒有這么做,他也冒了一個險。他依然記得自己當時在心里發的誓,做個好君主,他不會讓那兩個人有理由把國家要回去。
“你比我們更適合當個好君主。”陳鳴謙說。得到血寶石的時候,他并沒有太興奮,因為那時他重視的已經不是王位。
石克天沒有和七水姨一起回來,而是去了一處地熱溫泉繼續享受人生,仿佛他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小徒弟。
七水姨回來后的第一件事卻是去了陳鳴謙的家。
她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在門后和小孩子們打彈珠的烏菡翎。
七水姨沒有驚訝,如果連自己回了王都都不知道,烏菡翎就還沒有資格成為圣天門的主人。
烏菡翎也看到了七水姨,她扔下那些小孩子踩著小碎步移到了七水姨的身邊。
“你在打什么主意?”七水姨捏捏烏菡翎的臉。
烏菡翎揉揉自己的臉,挽住七水姨的胳膊,兩人一起往水家飯館的方向走。
“你知道黑羽過了第一關,現在要等第二關了,我來看看能不能打聽到第二關的消息。”烏菡翎笑嘻嘻地說。
“你肯定我今天會來?”七水姨顯然不會被烏菡翎糊弄。
“明天就發布第二輪招親的任務了,七水姨那么緊張這件事,不來說不過去啊。再說了,黑羽要是贏不了,您也丟面子不是。”烏菡翎說。
“丫頭,你要是個男人,你能做一番大事。”七水姨被烏菡翎逗得嘴角漾著笑。
“姨說這話就不對了,做大事不分男女。要不然老頭干嘛收我做徒弟。”烏菡翎忙糾正,她可不覺得身為女子有什么不好。
兩人沒有再在街上閑逛,烏菡翎急著知道七水姨和陳鳴謙說了什么。
“黑羽,我要你在明天之前綁架陳非習。”七水姨對黑羽說。
“什么鬼?”黑羽心中響起一個聲音。
“七水姨,你真要黑羽搶親啊?”烏菡翎心中也是一個大問號。
“明天你們會在祭壇得到招親的任務,就是救回陳非習。誰能救回陳非習,誰就可以和她定親。”七水姨說出原因。
“你這是作弊啊,七水姨。”烏菡翎大笑,黑羽綁架陳非習,再把她帶回去就能順理成章贏了比試,七水姨和陳鳴謙就想到了這個法子,她覺得真是太有趣了。但是這背后的原因估計更有趣,想到這里,她笑得更歡了。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瘋了。”七水姨看著烏菡翎又好氣又好笑,她沒想到烏菡翎是因為這個讓黑羽獲勝的方法而笑。
黑羽忽然很想回風云樓,回去了就只要招呼客人,探探消息,在這里要照顧兩個女人,管著一個免得闖禍,還得防著一個,現在還得去綁一個,真是太麻煩了。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要行動了。”黑羽不露聲色,淡定地說。
“今天陳非習和她母親去了廟里祈福,吃完晚飯回來,那是你們的機會。”七水姨看了眼烏菡翎,知道她不會落單,所以她說的是“你們”。
烏菡翎眼睛放光,顯然很滿意七水姨的用詞。
黑羽心中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