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北民族論叢(第11輯)
- 周偉洲
- 1118字
- 2020-11-29 17:09:22
九 唐蕃爭奪中變化的因素
(一)唐蕃地位之爭
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十二月,入蕃使判官常魯與吐蕃使論悉諾羅等至自蕃中。初,魯與其使崔漢衡至列館,贊普令止之,先命取國信敕。既而使謂漢衡曰:“來敕云:‘所貢獻物,并領訖;今賜外甥少信物,至領取。’我大蕃與唐舅甥國耳,何得以臣禮見處?又所欲定界,云州之西,請以賀蘭山為界。其盟約,請依景龍二年敕書云:‘唐使到彼,外甥先與盟誓;蕃使到此,阿舅亦親與盟。’”乃邀漢衡遣使奏定。魯使還奏焉,為改敕書,以“貢獻”為“進”,以“賜”為“寄”,以“領取”為“領之”。且謂曰:“前相楊炎不循故事,致此誤爾。”其定界盟,并從之。[44]《新唐書》作者明確指出,此舉系“以前宰相楊炎不通故事為解。”[45]明顯是無力的辯解,也說明對吐蕃駕馭的無力,只能承認吐蕃與唐朝的平起平坐局面。
(二)吐蕃破壞性騷擾與唐朝的“防秋”
《舊唐書》記,“先是,吐蕃每至麥熟時,即率部眾至積石軍獲取之,共呼為‘吐蕃麥莊’,前后無敢拒之者。至是,(哥舒)翰(?-757)使王難德楊景暉等潛引兵至積石軍,設伏以待之。吐蕃以五千騎至,翰于城中率驍勇馳擊,殺之略盡,余挺走,伏兵邀擊,匹馬不還。”[46]但是這一問題并真正解決,史料記載,唐代宗永泰八年(772)“吐蕃六萬騎寇靈武,蹂踐我禾稼而去。”唐德宗貞元二年(786)八月,“吐蕃寇涇、隴、邠、寧數道,掠人畜,取禾稼,西境騷然。”三年(787)八月,“賊遣羌、渾之眾,衣漢戎服,偽稱邢君牙之眾,奄至吳山及寶雞北界,焚燒廬舍,驅掠人畜,斷吳山神之首,百姓丁壯者驅之以歸,羸老者咸殺之,或斷手鑿目,棄之而去。”九月,“是月,吐蕃大掠汧陽、吳山、華亭等界人庶男女萬余口,悉送至安化峽西,將分隸羌、渾等”。圍隴州后“賊并焚廬舍,毀城堡壁,虜(擄)士眾十三四,收丁壯棄老而去”。“吐蕃驅掠連云堡之眾及邠、涇編戶逃竄山谷者,并牛畜萬計,悉其眾送至彈箏峽。自是涇、隴、邠等賊之所至,俘掠殆盡。”貞元四年(788)五月三萬余騎犯塞,分入涇、邠、寧、慶、麟等州,焚彭原縣廨舍,所至焚廬舍,人畜沒者約二三萬,計凡二旬方退。[47]吐蕃軍隊進入隴東、陜西之后一直采取焚燒毀壞房屋,踐踏莊稼,抓掠丁壯、牲畜,殺羸弱的政策,對唐朝京師及以西地區造成極大的破壞。
(三)吐蕃軍事進攻方式之改變
唐德宗貞元四年(788)前后,吐蕃進攻唐朝的軍隊人員結構發生了一些變化。“先是,吐蕃入寇,恒以秋冬,及春則多遇疾疫而退。是來也,方盛暑而無患。蓋華人陷者,厚其資產,質其妻子,為戎虜所將而侵軼焉。”也就是說,原來擔心疾病流行,只有秋冬季節才發動進攻,現在將抓來的唐朝漢人作為春季進攻的主力,而將他們的妻子財產作為抵押,迫使他們出兵效命。[48]從某種程度上改變了吐蕃軍事進攻的節奏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