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噩夢伊始
- 暗星獵場
- 黑夜訪者
- 3887字
- 2020-01-17 16:36:40
閃電在琴的紫色雙眸中跳動,熊熊怒火在她的心中燃燒。她的幾個朋友在數分鐘前被化為了灰燼,她要眼前的這個女人為之償命!
琴舉起了狙擊槍,電弧從她的手上躍出,進入了狙擊槍的能源槽中。狙擊槍很快完成了充能,她扣下扳機,一顆只有彈頭的子彈帶著閃電的尾巴,無聲地從槍管中鉆了出去。
高速旋轉的環刃從塞拉爾的手中飛出,迎向了高速旋轉的彈頭。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斷傳來,這一次子彈沒有碎裂,而是直接被磨成了金屬粉末,環刃上也出現了一個缺口,不過缺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不知是塞拉爾之前隱藏了實力,還是她突然爆發出了超常的力量,環刃在阻擋了子彈后沒有被擊飛,而是以不變的路徑向著琴飛去。不過塞拉爾的目標并不是琴本身,而只是她手中的狙擊槍。
數十道隱晦的光輝閃過,所羅門的金屬細絲再次纏上了鎖鏈。巨大的沖擊力使他在雪地上劃過十幾米的距離,鮮血從他的手上迸發出來,將奢華耀眼的手套染成了暗紅色。雖然他沒能讓鎖鏈停下來,不過至少使之緩慢了一些。
托馬斯見此情況,瞬間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鎖鏈。他的身體后傾,身上的肌肉又鼓出了幾分,雙手用力向后一抽。預想中的塞拉爾被拉過來的情況并沒有發生,鎖鏈突然長出了一截,力量落空的托馬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中,雙手被迅速滑出的鎖鏈磨得血肉模糊。鎖鏈有節奏地抖動了幾下,不到一秒就掙脫了所羅門的金屬細絲的束縛,繼續向著琴飛射過去。
閃亮的電弧從琴的全身釋放出來,天空中的云層似乎也受到了電弧的吸引,不斷向著這片區域靠攏,飄落的雪花變得越來越密集。
電弧跳上狙擊槍,巨大的狙擊槍受到電磁的牽引突然碎裂成了數塊。重新組合之后,槍管分裂成了兩把長劍,剩余的槍體則變成了一個小巧的金屬長盒,附著在琴的背上。電弧傳遞到長劍上,鋒利的劍鋒鍍上了一層紫色的光芒。
紫色閃電在雪地上跳躍,就在鎖鏈即將攻擊到她的一剎那,琴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下一刻,她已經來到了塞拉爾的身前。長劍撕裂空氣,留下一片幻影和拉伸的電弧,直刺向塞拉爾的雙眼。
數條鎖鏈回旋到了塞拉爾的身前,擋下了琴的攻擊。長劍刺在鎖鏈之上,立即有電弧跳了上去,并迅速向塞拉爾的雙臂傳導過去。被電弧侵入的鎖鏈突然自行斷裂成了許多截,跌落到地上,又迅速飛起,重新纏繞在塞拉爾的雙臂上。
琴加強了閃電的輸出,雙劍上跳動的電弧瞬間增加了一倍多。劍尖輕微地震動起來,緊接著整把劍都隨之劇烈震動了起來。周圍的鎖鏈被高頻振蕩推開,一道直達塞拉爾身前的裂縫出現在琴的眼前。
雙劍狠狠向里面刺去,然而無數的鎖鏈和環刃也在同時以不遜于雙劍的速度從各個方向向著琴射來。若是繼續進攻,琴不知道自己的劍能否刺死眼前的這個神秘少女,但對方的鎖鏈和環刃必會將自己化為灰燼。
剎那的權衡之后,琴抽回了雙劍。閃電跳動,她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突然分裂成了三個,將塞拉爾圍在了中間。六把長劍向著塞拉爾的全身要害刺去,劍上跳動的電弧顯然都是真實的。
一直站立不動、只憑雙手操控鎖鏈的塞拉爾終于有了更多的動作,她慢慢舒展身姿,接著轉過一道優雅的圓弧。而圍繞著她的鎖鏈突然間加快了數倍的轉速,層層堆疊的鎖鏈隙縫中,無形的風刃向著琴產生的幻影飛去。
風刃穿過飄落的雪花,卻沒有將其撕裂。當無形的風刃離琴不足一米的時候,琴才發現了一絲異樣,不過她已經來不及躲避這些風刃。風刃同時劃過三個琴的身影,其中兩個瞬間化為離散的電弧,鉆入了雪地中。
當那兩個幻影在風刃的攻擊下消散的時候,真實的琴突然發現一股冰冷的氣息侵入了自己的腦海。而飛向她的實體的那道風刃并沒有對她造成任何物理傷害,只不過一股更加強大的冰冷氣息進入了她的身軀,那股氣息冰冷到幾乎要將她的靈魂凍結。
沖刺中的琴突然停止了動作,麻木地站在了那兒。在她身上跳躍的閃電消失不見,她的眼神在喜怒哀樂之間毫無規律地迅速轉換著。那道風刃像是撕裂了她的記憶口袋,曾經所有有印象的畫面都從腦海的最深處跑了出來。只剩下一個背影的父親,憂傷的母親,畏懼自己的弟弟,冰冷的家族長輩,犯賤的貴族紈绔,大量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盤旋,各種各樣的情緒如無序的潮水在心中起起落落。
就在琴陷入記憶的深淵中時,冰冷的環刃向著她快速接近。然而當環刃切斷了琴的一絲紫發時,卻突然停了下來。鎖鏈圍成的壁障中,強烈的刺痛正侵襲著塞拉爾的大腦。她莫名地遇上了和琴差不多的情況,一副模糊的畫面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畫面中的身影是那樣熟悉,她卻完全想不起來那到底是誰。她試著去抓住那幅畫面,一股無形的反作用力卻將她的意識推入了黑暗。
“能量正在迅速下降,腦波也極度不穩定!不行了,她似乎遭到了某種精神攻擊!”遠方地下基地中的巨大屏幕前,亞卡德正觀察著屏幕上跳動的大量數據。原本清晰顯示著塞拉爾戰斗情況的畫面似是遭受了不明信號的干擾,突然間變得雜亂無比,此刻只能從中看到幾根飛舞的鎖鏈。
“看來只能將她先傳送回來了。”亞卡德輸入了一道指令,遠方的塞拉爾身上突然出現了一點白光。白光漸漸向著塞拉爾的全身蔓延,很快將她包裹了起來。透過鎖鏈的隙縫,塞拉爾黑色的雙眸在最后時刻突然恢復了冰冷的神采,她望了一眼琴,然后整個人帶著所有的鎖鏈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當塞拉爾消失后,琴腦海中的所有畫面被一道閃電撕裂成了碎片。碎片糅合在一起,再次被埋入了腦海的深處。
“就這樣走了么?居然和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真是讓人厭惡的家伙!”琴從混亂的記憶中回過了神來,閃電從她的身上發出,手上的雙劍和背后的金屬盒重新組成了狙擊槍。
“喂,你們兩個,去看看那兩個菜鳥怎么樣了。我先去收拾一下那群雜魚!”琴向著北方慢慢走去,邊走邊不時扣下扳機。
細小的子彈無聲地飛躍數公里的距離,瞬間穿透了十余只墮落者的腦袋。在那個方向上,數百只墮落者正冒著風雪迅速向南方推進。而在他們身后更遠的地方,更多的墮落者和各種各樣的斯拉德正從幽深的角落里爬出來,掃蕩著整片北方戰場。
……
“北方第六軍死亡29553人,受傷人數為0;北方訓練營確認死亡1592人,受傷710人,失蹤22人;北方防線共有諾里斯、沃爾特、薩利基爾、維克提四處關口被敵方摧毀。目前北方戰場上能在12小時內投入作戰的部隊有13822人。”
南方聯盟總指揮部住宅區,一間舊時代哥特風格的陰暗房間中,一名年輕的軍官正在匯報著過去三個星期內北方戰場上的傷亡情況。他穿著一身中央軍軍官服,胸口鑲著的三顆金星說明他已經是一名上校。但在房間里坐著的那個老人身前,他比那個正在打掃房間的老婦人表現得還要謙遜。
老人端起桌上的一杯紅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過了一分多鐘,老人才緩過氣來。他的左手顫抖著伸向前去,軍官趕緊把手中的文件遞了上去。
“溫蒂,把窗簾拉開吧。”老人向著打掃房間的老婦人和藹地說道。
“是,老爺。”緊閉了數天的窗簾被緩緩拉開,略有些刺眼的陽光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過去的幾年里,年輕的上校在軍部和老人見面的次數不下三百次,他在各種視屏、報刊、巨幅壁畫上也曾見過老人的形象。但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在明亮的陽光中,如此近距離地看清老人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刻印入上校眼中的是老人左眼上的黑色眼罩和右邊那只空蕩蕩的袖子,那是無法愈合的創傷,同時也是無可匹敵的榮耀。老人的頭發已經全部斑白,身體也遠沒有外面那些海報上描繪得強壯。但是軍官知道,就是這樣一個身體殘缺、瘦弱無比的老人,爆發出的力量可以瞬間將方圓數百米內的所有物體碾成細小的塵埃。
“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啊!可惜,很多人再也無法沐浴在這樣溫和的陽光中了。”老人慢慢站了起來,來到了窗口前。
窗戶外面,天空一半飄落著小雪,一半卻是明朗的晴天。這樣奇怪的天氣,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從未在南方出現過。
窗戶底下的院子里,一名黑發的少女正坐在陽光下,翻閱著一本傳自舊時代的書籍;而另一邊的飄雪中,幾個調皮的小孩正在嬉笑追逐,不時將雪球扔到別人的身上。
“無憂無慮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么?”這是老人入冬以來第一次接受陽光的撫慰。
老人并不厭惡光線,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溫和的陽光可以灑滿整片大地。然而他卻一直將自己與光明隔開,將自己藏進黑暗里,讓黑暗慢慢侵蝕自己的身體,乃至靈魂。他怕陽光來得太頻繁,太熱烈,以至于讓他失去了獲得陽光的無限喜悅和幸福。
“時間過得真快啊,距離那一天,已經有十七年了吧!那幾個小家伙,說走就走了,留下我一個無能的老頭來收拾這一堆爛攤子。”老人眼中的陽光漸漸消逝,那一夜的黑暗與鮮血,那一夜的閃電與烈焰,那一夜的圣光與晨曦,似乎又來到了他的身邊。
“安德烈,你有多久沒有回過布萊恩家族了?”老人突然問了年輕上校一個與工作毫無關系的問題。
“592天。”安德烈如實回答了老人的問題,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這是老人第一次像普通的長輩一樣問他生活上的問題。
“哦?居然連過年也沒有回家,真是個勤勞的年輕人啊。不過,現在的布萊恩家族,還真是讓人頭疼啊!對了,你在家族里還有什么惦記的人么?”想起曾經的布萊恩家族,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但這絲微笑很快因現在這個令人頭疼的布萊恩家族而消散。
“這……家里的長輩給我安排了一名未婚妻,現在應該正和我的母親住在一塊吧。”對于家族給他安排的婚事,安德烈感到十分慶幸,因為未婚妻和他曾是青梅竹馬,如今兩人的關系終于得到了家族的認可。
“既然這樣,完成今天的工作后,你就回家一趟吧。”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了,我會讓你的上司安排好假期,好好享受難得的假日吧。再過一段時間,怕是你想回家也沒有機會了。”
老人很快將一臉不解的安德烈趕了出去,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他回到窗臺前,將目光投向院子里的少女身上。片刻之后,他又轉過頭去,透過房間的墻壁,注視著遙遠的北方。那個人,或者說那個靈魂,終于開始蘇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