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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棄蒼生如草木

  • 將離
  • 公子久
  • 3207字
  • 2020-10-13 00:12:33

“呵呵。好風骨。”夜瀾嘴角微勾,輕輕一笑。

他徐徐搖開手中的描金鑲玉折扇,彎下身子靠近蜷縮在地的少年,眸色魅惑而狠絕,“可是妳知不知道?在這世上,風骨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若是連命都沒有了,還要那些不切實際的驕傲做什么?卑微下.賤是怎樣?驕傲高冷又如何?居高居低,不還是得活著?”

“哼。”少年眸子一瞇,神色不屑,面上的傷痕因為他表情的變化瞬間流血不止,可他卻分毫也不在意,眼中的傲氣也不減分毫,“天道視我如翳毒,我棄蒼生如草木。天既負我,我便逆天。人若阻我,我便弒人。呵呵。”

少年輕笑,“當真是笑話。是誰立下那不變約契,憑什么我的一生、便注定要顛沛流離?”

他口中的話著實冷然,道的夜瀾手上搖扇的動作也徒然一頓。

眸子輕瞇,這就是當年那個卑微至淤泥而又輕傲于云端的自己么?在回首相望,原來真的是恍如隔世。

夜瀾白衣輕旋,腳下的步子邁的沉重,手中的折扇也半開半掩,儼然少了幾分往日的悠然。半晌,他微微彎腰,側臉和地上的少年靠的極近,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直面年少的自己,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直面自己的內心,“妳為什么要讓自己活的這么累呢?”

涼薄如許,淡漠經年。

在凄苦的人世中寂寂而行,他以為受的一切苦,承的所有罪,都不過是理所應當。可是這一次,是他有生以來,唯一一次有意識的心疼自己。

他低著嗓音,難掩痛苦的問自己,“夜瀾,夜瀾,妳為什么要讓自己活的這么累呢?”

“嗯?夜瀾妳說什么?”原本看戲的瑾瓛聽夜瀾口語喃喃,她不禁轉頭,不解的問道。

看他眸色迷離,神情怔忪,并沒有回答她的問話。瑾瓛心中的疑問更為濃重幾分。

夜瀾一把抓過瑾瓛的指尖,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掌。清涼如冰的手指寒意滿溢,讓瑾瓛不禁肩膀一抖。

她秀眉微蹙,見夜瀾這個樣子,心中著實擔憂。空出來的另一只手緩緩覆上他的額頭,“是不是響起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和我說說可好?”她柔柔的撫著他鬢角的青絲,話也道的一場溫軟,“若是不想說,甚或不知如何說,妳便瞇著眸子,安靜的靠一會兒,我會一直在妳身側。”

“其實也無妨。”夜瀾疲倦的一笑,輕輕的靠在瑾瓛的肩膀,“阿瑾,妳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怎么會?”不假思索,瑾瓛蹙著秀眉道。她素手輕輕覆上夜瀾的手背,念著用自己溫熱的掌心暖一暖他的手掌,“妳在我心首,永遠是最好的存在。”

“呵呵,是么?”

“那當然,這可是不可懷疑的事實。”瑾瓛歪著頭,瞧著夜瀾的眸子道。

夜瀾眸子輕瞇,清淺的笑意仍掛在涼薄的唇角,他卻緩緩開口道:“阿瑾,我想和妳說...我心首很痛苦。”

瑾瓛靜靜的點頭。

他接著道:“浮云遮我望眼,讓我看不清眼前。”他輕手攬過瑾瓛的腰,“阿瑾,聰慧一向如妳。妳說,這世間的真真假假,如何才能看清呢?”

“不是古人有言‘假作真時真亦假’么?其實,真真假假,本無甚區別。”

“可若是妳我呢?如果有一天,妳發現,有些事情不是妳原本想象妳原本以為的那般,會怎樣呢?妳會不會覺得我可惡至極,然后轉身離我而去?”

“夜瀾何出此言?”瑾瓛不解。

“呵呵。沒什么,隨便說說罷了。”

“如若真的有一天,我不會去思量妳之于我的真假情意。妳待我是真是假,并非取決于妳,所以,夜瀾妳心中也不要有什么太多的負擔。”

“哦?”夜瀾笑著環住瑾瓛的纖細的腰身,側臉輕輕貼在她的胸口,“阿瑾向來想法不同常人。”

“這是因為妳在我心中并非常人。”瑾瓛清淺一笑,“我之所以說真假并非取決于妳,是因為我本身對妳的獨獨情意。這世間事,信則真,不信則假。妳對我說過的話,我從來沒有分毫的懷疑過,所以,在我心首,自始至終,妳始終都是真實的。”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甚或我是另一個我,那妳還會一如既往的相信么?”夜瀾無奈的一笑。

瑾瓛眸色堅定,分毫不移的望著夜瀾的眼,“所有妳,都是真的妳。”

夜瀾心頭一澀,頓時縈繞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靜靜的凝望著瑾瓛一雙宛若秋水的眸子,漣漣清波,滿是坦然無余的情意。

阿瑾,我精心算計,相思成局,畫地作牢為囚妳。而妳,真心盡付,不留一隅,萬劫不復作歸期。

時至今日,甚或經年之期,我該如何面對妳?

為什么一開始的相遇,便是一場靜心巧設的局。操棋,控棋,一步錯,步步錯。即便是如今,還沒到放手一搏的時刻,可那榮辱勝敗,生殺予奪,已然不可說。

不可說,不可說,一說都是錯。

夜瀾微微側身,頭輕輕枕在瑾瓛的肩膀,一直以來便是如此,他有頭疾,想的問題多了,便會頭疼不已。他疲倦的閉上眸子,覺得這樣的思緒未免太過沉重,便念著另尋個話題。

“阿瑾,現下的戲唱到了哪一出?妳有沒有認真聽?”

瑾瓛輕笑,“在和妳說話之前,我還真是認真聽了呢。”她抬眸望了步妃塵一眼,見臺上的她眸子正冷冷的瞥著自己,瑾瓛笑著搖了搖頭,“現下正唱那出‘生死恨’、‘姻緣劫’。”

“呵呵,她還當真是應景兒。”夜瀾嘴角一挑,從瑾瓛身上微微起身端坐,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是一個講生死離別的故事,我曾經便聽過。”

瑾瓛微微點頭,表示了然,“那后來呢?以后又發生了什么?”

“以后?”夜瀾笑,“生死恨,姻緣劫,這含義也不過再了然了,自然是以后不再有以后。”

“戲如人生,如此想想,就不禁成悲了。”瑾瓛嘆了口氣,“戲子入畫,一生天涯,夜瀾,妳說步妃塵的心中,也是極苦吧?”

“眾生蕓蕓,承罪孽而生,忍疾苦做活,說到底,誰不是在倍受煎熬?這心中極苦的,又豈止她一個?”

“如此也是,反倒是我愚昧了。”

“所以佛法無邊,解人于萬千苦厄。”夜瀾低聲道,眸色中不免滿是虔誠。

瑾瓛秀眉微蹙,“我信妳,不信佛。即便我欲皈佛,佛也不會渡我。”她牽著夜瀾的手一緊,“夜瀾,妳可知我最怕什么?”

“什么?”夜瀾轉頭。

她笑,“怕妳把紅塵看破。”

最怕妳把紅塵看破。我一人獨自怎過?

夜瀾垂著眸子想了半晌,牽起瑾瓛的手便從白芍藤蔓的搖椅上站起身來。

“我們出去走走,不能一直在這低迷的思緒中消沉下去。”他笑了笑,“本來尋妳出來,是要妳開心的。畢竟阿瑾以后身居‘瀟湘渚’,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兒。”

瑾瓛跟著他的腳步往“玉樓”外的方向走,笑著道:“如何慶賀?”

“一會兒便知道了。”夜瀾腳步一頓,似是想到什么事,他輕撫了下瑾瓛的頭,“阿瑾,妳在此處等我可好?我去去就來?”

“什么事,很急么?”

“還好。”夜瀾淡淡的道。

“嗯,妳自己小心,我在此處等妳。”

“不許亂走。”

“知道了,快去吧。”瑾瓛笑著輕推夜瀾,“又不是小孩子。”

夜瀾微微一笑,向瑾瓛輕輕點頭。待轉身向“玉樓”里側踱步時,面上的笑意頓時收的干凈。

他“刷——”的一聲搖開手中的折扇,慣有的清冷頓時如霜寒般凝在眸間。

似是在里側侯了多時,待夜瀾腳步將近,梅玖如連忙弓著身子給他行了個禮,“公子!”

“嗯。”夜瀾輕輕的點頭,“方才觀察的如何?”

“...真的要這樣么?”梅玖如吞吞吐吐,神色也很是遲疑,“公子...我覺得玉小姐人真的不錯...”

夜瀾冷冷瞥了他一眼,梅玖如頓時感覺四周寒意徒生。

“這些是妳該管的事情么?她不何種人,還不用妳操心。”

“可是公子...妳真的忍心么?”梅玖如眉毛一皺,“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不思量清楚,最后后悔的是公子妳自己啊...”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要我說多少遍么?”

“難道這就是公子的初心么?妳確定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自己的初心依舊不改?”

“放肆!”夜瀾眸子一冷。

梅玖如頓時肩膀一抖,連忙低下了頭,半晌,他低聲開口,“方才觀察的很仔細,不會出現什么紕漏。若是公子還要按之前的計劃行事,這邊皆準備妥帖,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白玉芍花簪,“這是方才途徑花海之時,玉小姐不小心掉落的,屬下拾了起來,現下交到公子手上。”

夜瀾眸子一頓,伸手接過了瑾瓛那枚白玉芍花簪。

“想來這枚簪子,定然是公子所贈。”梅玖如頓了頓,想了半晌,仍是低低開口,“上面的用量過大,長期以往,會對玉小姐的身體不好。”

“這不用妳提醒。”夜瀾冷冷說道,他低著眸子,凝望著自己手中的白玉簪。

青絲垂散,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狠下了心意,硬下了柔腸,雖是痛苦難耐,他想了半晌,仍是啟唇輕吐,卻不知是吩咐梅玖如,還是單純的說給自己聽。

“不可動念,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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