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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權利落差去之天壤

“妻”與“妾”,其在家庭中權利的落差之大猶如天上人間,而且這種落差無處不在,涵蓋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說,單單是在儀式上,“妻”與“妾”的待遇就天差地別。娶“妻”必須隆重其事,要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蓺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詩經·齊風·南山》)不僅如此,娶“妻”還有一套非常煩瑣而復雜的程序——即所謂“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之“六禮”,八抬大轎地從正門而入。納妾則草率得多,沒有明媒正娶的禮遇,妾乘坐的小轎也只能從側門或者后門入。同是男家給予女家的財物,娶“妻”稱之為“聘禮”,納“妾”則名之為“買妾之資”,尊卑之別可謂溢于言表。

“妻者齊也,與夫齊體,自天子至庶人,其義一也。”(《白虎通義》)妻妾雖然都以侍奉丈夫為職責,但在妾面前,妻則是以主人的姿態出現的,妻妾之分便是主奴之別。在家中,妻可以使喚妾,打罵妾,而妾不得有侵犯妻的行為,妾犯妻與妾犯夫同罪。當男主人死后,主母就成為家庭中的最高掌權者,她就有權處理妾的出路,甚至將妾賣出。在《金瓶梅》中,西門慶死后,由其妻吳月娘當家,賣掉春梅,趕走潘金蓮,嫁走李嬌兒、孟玉樓。《警世通言》第三十三卷“喬彥杰一妾破家”里也提到,周巡檢病故后,其妻做主以一千貫文將妾春香賣給過路的客商喬俊(字彥杰)。

妾之地位之卑微,連其親生子女也往往不將其放在眼里。在《紅樓夢》里,賈政的正妻是王夫人,權勢很大可以做主,而賈政之妾趙姨娘則人微言輕,連她親生的女兒探春也不拿她當回事。第五十五回中,探春被王夫人看中出面管家,趙姨娘的弟弟死了,探春照舊例發給喪葬費,趙姨娘認為少了,跑來吵鬧,責備探春沒有拉扯這個舅舅,卻被探春一頓搶白,根本不認趙姨娘的兄弟為自己的舅舅,說:“誰是我舅舅?我舅舅早升了九省檢點了!哪里又跑出一個舅舅來了?”原因簡單,因為按照禮制,妾不能參加家族的祭祀,妾被排除在家庭之外,妾的親屬根本不能列入丈夫家的姻親之內,就連妾所生的子女(即庶出),也必須認正室妻子為“嫡母”,而生身母親只能為“庶母”。

妻妾由等級界定的權利之別,不僅表現于生前,也延續到身后。在喪葬的禮儀上,正妻死后可以與丈夫同穴合葬,繼室亦可享受合葬的權利,唯獨妾不得與丈夫合葬。明末清初的著名學者顧炎武在給王弘撰的書信中寫道,自己祖父的兩位小妾,在死后均“葬之域外”。而這種喪葬之例,為“江南士大夫家之成例”。盡管顧炎武父親的小妾有“諸母”的身份,又對其有養育之恩,再加之“五十余年之苦節”,因此顧炎武“為位受吊,加于常儀”,但顧炎武還是堅持認為,“若欲祔之同穴,進列于左右之次,竊以為非矣”(《答王山史書》)。

明末清初的文人李漁在所著的《閑情偶寄》中,對妻妾在家庭中的權利地位打過比喻,是一個男人眼中的妻妾之別,非常生動形象:

至于姬妾婢媵,又與正室不同。娶妻如買田莊,非五谷不殖,非桑麻不樹,稍涉游觀之物,即拔而去之,以其為衣食所出,地力有限,不能旁及其他也。買姬妾如治園圃,結子之花亦種,不結子之花亦種;成蔭之樹亦栽,不成蔭之樹亦載,以其原為娛情而設,所重在耳目,則口腹有時而輕,不能顧名兼顧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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