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魂牽又夢繞
- 天下漢武
- 木玚爾
- 3269字
- 2021-01-14 13:13:55
次日一早,眾人皆再次來到考核場地,今日考核僅有楊靖和徐虎兩人。
大將軍司徒勝與義子洪欽未至,上將軍沈青帶著二將軍樊褚出席監考。
眾人目光聚集在了擂臺上的兩人身上,徐虎出奇的上臺后開始活動筋骨,舒展經絡,他不清楚楊靖這一年變成什么樣,但他只知道楊靖很強,強到足以打倒自己。
楊靖反而就那么提刀安安靜靜的站在擂臺中,隨著考官傳來一聲大喝,“開始比武!”
徐虎抱拳,“哥,這戰我可出全力了!你能打到我,我這輩子都服你!”
楊靖微微一笑,“來吧!打完咱們喝酒去!”
徐虎雙眼一亮,“?。 币宦暃_向楊靖,整個比武考核徐虎都沒有進攻過,只是抓住別人進攻的機會進行反擊,一招制敵。
但別人或許不知道的是,徐氏刀法最厲害之處則是進攻!
楊靖毫不猶豫,舉刀沖向徐虎,也是進攻!戰侯刀從未退縮,不論來敵是誰,只有向前!向前!
“砰!”猶如兩頭發瘋的狂牛撞在一起一般。
“好強!看,第一招雙方的刀就已經崩出豁口了!”
臺下眾人驚訝的看著臺上的兩人,樊褚看著兩人身上的氣勢,不由感嘆道,“刀法的極致便是脫離了招式的束縛,極致化簡,將每一擊都能超乎常人的發揮出來,刀法的巔峰便是刀勢的對決,一人內心膽怯便會落敗!這兩個孩子如今拼的便是勢,真不簡單!”
沈青點點頭,“飛羽用的便是沙場最強的戰侯刀決!果然不簡單!”
臺下眾人的感嘆和呼喊絲毫沒有影響臺上的二人,他們幾乎忘我的一記又一記的劈砍向對方,崩的豁口已經密密麻麻的遍布在軍刀上。
“快!還不夠快!再快點!”商溫的聲音在腦海中傳來,一年來,揮舞上萬次的的刀決令人眼花繚亂。
徐虎有些心驚肉跳,有幾刀竟然貼著面門掃過,他有些不相信,楊靖僅僅在一年的時間內就已經強到如此地步!簡直令人咂舌!
也正是這股驚訝的出現,徐虎一個分神,出刀僅僅慢了半息,但楊靖下一刀已經劈到面前,徐虎驚懼的瞪大了雙眼。
看臺上沈青和樊褚瞳孔同樣一縮“不好!來不及了!”倆人剛要動身,便停在原地。
只見擂臺上,徐虎單手提刀,做劈砍狀呆呆的站在原地,額頭的汗水不斷順著臉頰流淌下來,眼睛死死的盯著距離自己面門不足半指距離的軍刀。
“?!W×??”徐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楊靖,楊靖慢慢的將刀收回,微微笑道“沒事吧,虎子?”
徐虎收起手里的刀,舉起右手,“我輸了!”
臺下瘋狂的呼喊起來,剛才眼花繚亂的刀法竟然在一瞬間戛然而止,讓眾人驚嘆不已。
沈青點點頭,“原來,戰侯刀決真正的恐怖就是對力的操控!”
沈青前踏一步,高聲喊道“楊靖奪得武技冠首!此次考核全部結束,你們的表現都很出色!新年之后北疆府將會重新編軍!你們眾人都會獲得相應的職位!今后望爾等繼續勤勉!守護北疆!守護大漢!立垂史之功!”
“北疆!北疆!北疆!”眾人高聲吶喊起來,響徹云霄!
“靖哥兒!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年時間竟然變得這么強?”回到營帳內,楊勾,徐虎和盧小佳圍在楊靖身邊。
楊靖笑了笑,“我拜師于商老,他傳我武技和兵策。”
盧小佳點點頭,笑道“這下,咱們的靖哥兒可是成了名副其實的少將軍啦!我們跟著少將軍為北疆建功立業!以后也混個將軍當當!哈哈哈!”
徐虎點點頭,“我虎子很少服人,靖哥兒,你算一個,今后我虎子愿意跟著你!”
楊靖擺擺手,“什么少將軍又跟不跟的,咱們是兄弟,殺敵立功!保家衛國需要咱們同心協力!”
楊靖說完看向一邊沉默不語,滿臉心事的楊勾疑惑的問道“狗子?你怎么了?”
楊勾慢慢抬起頭,艱難的說道“靖哥兒,過了年北疆編軍,我想去我師傅麾下,跟他學藝?!?
楊靖聽后一愣,隨后失落起來,楊家村走出的三兄弟,楊沖已經拜進洪欽門下去了樞密司,兩年不見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如今楊勾又要離開,楊靖感到有些無力的孤獨。
徐虎沒有發現楊靖的失落,說道“可以??!你不知道啊狗子!比武的時候你那瘋狂的攻勢一般人可真的是招架不住,我感覺你跟著二將軍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
盧小佳心思縝密,沖著滔滔不絕的徐虎使了個眼色,徐虎有些疑惑,這時楊靖拍了拍楊勾的肩膀,“沒事,狗子!咱們是兄弟,不管分開多遠都是,況且你跟著二哥能學到更多東西,我也替你高興。”
楊勾抬起頭看著楊靖,“靖哥兒……我……”
楊靖用力抓了抓他的肩膀,笑了笑,“咱們的約定,一定要出人頭地!一起回村!”
楊勾用力點了點頭,“嗯!”
此時賬外走進來一個魁梧的身軀,正是樊褚,“飛羽!”
眾人看后趕緊拜道“拜見二將軍(師傅)!”
楊靖雙手一拱,“二哥!”
樊褚笑著點點頭,“不用客套,我來是喊你回家吃飯的?!?
楊靖一愣,“回家?”
樊褚挑眉看了他一眼,“對啊,咱們家,將軍府,義父義母已經備下酒席,大哥三弟已經在家里了,就差你了!”
楊靖一時有些不太習慣在這冰冷的北疆忽然出現家人這么溫暖的詞匯,隨即點點頭“好,二哥,咱們走吧?!?
北疆將軍府,三進三出的大型庭院,氣勢恢宏,布局裝飾無不彰顯肅殺之氣,一看便知是武人之府。
諾達的庭院顯得有些冷冷清清,除了大將軍府守衛親軍之外,只有大將軍司徒勝和其發妻裴姬二人,管家仆役一律沒有,親軍賀老擔任管事,女眷只有裴姬身邊的兩個丫鬟。
楊靖跟著樊褚走進大堂,一桌豐盛的酒菜已經備好,司徒勝威嚴的坐在主位,裴姬坐在副位,依次而坐的便是上將軍沈青,三將軍洪欽。
“靖兒拜見義父,義母!”楊靖進門便拜,司徒勝手捋長須笑道“靖兒不必多禮,起身吧?!?
裴姬招了招手,“這孩子可真像霖兒!孩子,快過來讓我看看!”
沈青趕緊起身走向楊靖,“哈哈,娘親,這可不就是霖弟嘛?不過這個霖字可是麒麟的麟!我得恭喜義父收得如此麒麟子??!”
一邊說笑著一邊走到楊靖身邊,扶起楊靖,“四弟!”
楊靖起身拱手拜道“飛羽拜見大哥!三哥!”
沈青和洪欽點點頭,拉起楊靖的手,“娘親你不知道,兩日內,四弟水淹大營,七百騎兵攻破一倍于己步兵駐守的大營,今天又以戰侯刀決一戰奪得武技冠首,假以時日,我北疆又要多一員大將!”
楊靖被沈青拉到裴姬身邊,裴姬打量起楊靖的同時,楊靖也打量起裴姬,一位將近五十歲的老嫗,臉上皺紋密布寫滿了滄桑,雙眼中包含了世間極致的傷痛。
裴姬原為朝中大員女兒,嫁于當時才是三品將軍的司徒勝,從繁華京都來到苦寒北地,無怨無悔,為司徒勝生育四子,卻均死于邊疆軍伍,老婦人抗下所有傷痛,堅挺著支持著司徒勝抗擊異族,司徒勝也將裴姬視為摯愛,無論喪子之痛有多難受,寧愿收其才俊為義子,也不肯答應裴姬娶妾延續香火,成為北疆府市井中一樁美談。
越是這等皺紋密布,雙手猶如枯槁的老婦,楊靖越是覺得其慈祥無比,親切感倍增。
“義母,孩兒拜見義母!”
楊靖就要下跪,但被裴姬拉住,搖了搖頭,“靖兒,跟他們一樣,喊我娘親!”
看著雙眼中泛著淚光的裴姬,楊靖內心有了一絲難過,“娘親,孩兒拜見娘親!”
眾人吐了一口氣,都怕這混小子再以娘親在世唯有拒絕喊出兩個字。
裴姬滿足的用力點頭,竟然哭泣了起來,司徒勝輕輕拍了拍裴姬的后背,說道“行了,難得一家人團聚,哭什么,開席,吃飯!”
裴姬一邊笑著一邊擦著眼淚,將楊靖拉到身邊坐下。
樊褚打開一壇子酒,先給司徒勝倒滿,然后是沈青,洪欽病重已經不能飲酒,于是樊褚端著酒來到楊靖身邊,楊靖趕忙擺手,“二哥,我不會喝酒!”
眾人聽后哈哈大笑起來,“飛羽,這北疆軍人不會飲酒,你出去怕是會被笑掉大牙!既然如此,咱們幾個當哥哥的今日就先給你上第一課如何?”
樊褚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看到娘親裴姬瞪向自己,頓時收住笑容,尷尬的站在那不知所措。
裴姬沖著楊靖說道“靖兒,北疆苦寒,這烈酒去濕暖身,在北疆不僅軍人,那些百姓婦人都會飲酒,娘親我年輕時候也能喝它幾大碗,無礙,傷不得身子,在軍中,這酒就是拉近你跟袍澤感情的良物,喝吧,無妨。”
隨后轉頭說道“梨姑,給小少爺收拾一間廂房下榻?!?
身后那名三十歲左右的丫鬟諾了一聲離去。
司徒勝說道“喝吧,這酒早晚都得喝,要不然怎么叫男人!廂房給你收拾好了,喝醉了就住下,以后戰事結束回到北疆就回家來住。”
楊靖點點頭,看著注視著自己的眾人,一股暖意竄上心頭,端起酒碗一口飲下。
那股熟悉的辛辣再次襲上心頭,渾身泛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覺,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他熟悉的村莊,回到了那個讓他恐懼害怕的夜晚。
“把酒喝了!”父親那句嚴厲而又痛苦的催促再次在耳邊響起。
“爹娘!妹妹,你們還好嗎?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