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落。
蕭蘭兒沿著原路返回,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盤龍大殿,望一眼冷冷清清的殿前廣場,正看到周晚晴背對著盤龍大殿走向了恥字碑。
她沿著右側石欄走上盤龍大殿的石階,見盤龍大殿中空無一人,轉身又沿著石階向下走去,走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覺得無處可去,默默坐在了石階上。
周晚晴已經換上了一身灰白色的弟子服。她走到恥字碑下,打量一眼掛牌罰站的男弟子,滿臉正色道:“把頭抬起來?!?
男子聽到周晚晴的聲音,匆忙抱住了身前牌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難為情地低下頭去,稱呼道:“大師姐?!?
周晚晴板著臉道:“你偷看誰洗澡了?”
男子辯解道:“我沒有偷看?!?
周晚晴問道:“那是誰給你掛的牌子?”
男子道:“是冰月師叔。”
周晚晴道:“你如果沒有做錯事,我師傅憑什么給你掛個牌子?一定是你偷看了?!?
男子褶了褶臉,覺得委屈,強辯道:“我真的沒有偷看,要說有,那、那也是光明正大的……”
周晚晴“呵”地一笑,說道:“我只聽呂良辰說你的臉皮厚,沒想到、還能厚到這種境界的?!?
男子覺得冤枉,辯解道:“我本來、正在煙水潭打坐,是她們非要過來洗澡的,我、我只是沒有閉上眼睛而已……”
周晚晴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才又問道:“你就沒有提醒她們那里有人?”
男子道:“我提醒了……”
周晚晴疑惑道:“你是怎么提醒的?”
男子有些心虛,頓了頓,才回道:“我說下次、要先看一看周圍有沒有人……”
周晚晴疑惑道:“下次?”明白話語中的真意后,沒好氣地質問道:“你就不能在她們下水之前就提醒嗎?”
男子竟還能笑得出來,垂頭嘟囔道:“不看、白不看……”
“你……”
周晚晴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剜了他好幾眼,終于不打算再去同情他,只罵道:“活該!”她轉身正要回房,又發現了蕭蘭兒孤單的身影,想了想,朝著蕭蘭兒走了過去。
蕭蘭兒正在想著心事,見周晚晴走上前來,也禮貌地站了起來。
周晚晴問道:“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蕭蘭兒道:“我在等人?!?
周晚晴好奇道:“等誰?”
蕭蘭兒道:“秦淑遠。”
周晚晴愣了愣,眼神一亮,問道:“王府里的秦二殿下?”
蕭蘭兒點了點頭。
周晚晴更加疑惑了,轉身沖著恥字碑下的男子喊道:“楊雨遲?”
恥字碑后伸出一個疑惑的腦袋。
周晚晴喊道:“七重門的秦淑遠來了嗎?”
楊雨遲大聲回道:“來了!”
周晚晴道:“去哪兒了?”
楊雨遲喊道:“他們都去臥龍臺了!”
周晚晴終于明白今天這里為什么會這么冷清了。
楊雨遲又喊道:“大師姐有什么吩咐嗎?”
周晚晴沒好氣地喊道:“你好好站著!”
楊雨遲無奈,只好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周晚晴回頭看向蕭蘭兒,說道:“他們一定是打架去了,我帶你去?!痹捖洌p身飛上了盤龍大殿的屋檐,不見了蹤影。
蕭蘭兒愣在原地,回過神后,走下盤龍殿前的石階,向著后谷尋了過去,沒走多遠,又見周晚晴飛回來、落在了身邊。
周晚晴雖然感到疑惑,但也已經猜出蕭蘭兒不便運行真氣,請了個手勢道:“這邊請?!迸阒捥m兒徒步走上了盤龍嶺,沿著山嶺石徑走上了臥龍臺。
此時,臥龍臺上的男男女女們都已經鴉雀無聲。
有女弟子看見周晚晴帶著蕭蘭兒走來,向一旁女弟子低語了一聲:“誒?大師姐回來了?!?
緊接著傳開一陣細細的碎語之聲,男男女女便都看了一眼周晚晴。
在一陣問候聲中,周晚晴帶著蕭蘭兒走到了臥龍臺的最前沿,向山嶺下的修道場看去,而秦淑遠和張知敬正在那里切磋。
周晚晴身旁的一個女弟子碰了碰周晚晴,低語道:“大師姐,你快看那邊?!?
周晚晴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恰巧看見王守拙和李邵陽都撇過了臉去,不敢相看,疑惑道:“怎么了?”
那名女弟子低聲笑語道:“他們左三門的人,硬要拉著那個秦公子打架,結果,王守拙、李邵陽、方長山,還有王一川,都吃了人家的拳頭,咯咯咯?!?
周晚晴驚疑道:“輸了打臉?”
那名女弟子使勁兒點了點頭。
周晚晴疑惑道:“人家好歹是客,他們怎么能把他們那一套拿出來招待客人呢,依我看,他們是見人家年紀小,又是七重門的弟子,便都想要跳出來欺負欺負人家,好在你們的面前出出風頭。”
那名女弟子笑道:“可不是么?!?
蕭蘭兒聽著她們間的對話、默默不語,就只是看著遠處的秦淑遠,心思卻不知在何處。
臥龍臺下。
秦淑遠擊潰張知敬打出的十幾道五行玄水印,挺槍刺向張知敬。
張知敬將身前的太極八卦法盤變化成兩個,撐在左右掌前,雙手同時畫出太極八卦結界符,推上左右兩個太極八卦法盤,撐起了兩道太極八卦結界墻,合在身前做防御。
秦淑遠一槍刺破第一道太極八卦結界法盤后,卻沒能刺破第二道太極八卦結界法盤。
張知敬借著烏麟吟風槍的沖擊力飛身后撤,左手同時戳出一指。
秦淑遠正要緊追,卻發覺腳下的大地中隱隱有顆石子挪動了一下,緊接著靈力散發出來,構成了一張結界法陣,才恍然明白,張知敬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在這里布下了結界陣法,守株待兔,只等他落入陷阱,想要躲避時,為時已晚。只見四方靈力光幕沖出地面,在他頭頂合圍,構筑成了一座四象結界陣!
他望著頭頂上一道四方星宿圖,左手掐出道決,想要在體內結下八卦朝元心印,卻發現,這座四象結界法陣已經將他與外界完全地隔絕了開來,他已經無法運用《太上三絕》的八卦朝元心印,聚起天地間的先天罡氣。
他隨即又運用《梅花心術》的心覺之眼,感知起了這座四象結界法陣,發現地面下方、由方天鎖擺成的這座四象結界法陣,與上方的四方星宿圖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四方星宿陣位中各有一個主陣位,卻不知其中哪一個才是這座陣法的陣眼。
他運轉《玉清道隱真經》心法,幾次挺槍刺上四方星宿的四個主陣位,卻絲毫不起半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