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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與君同行

京娘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個房間的柱子上,趙匡胤也已醒來,同樣被縛了手腳用粗繩捆綁在另一根柱子上。房間里點著兩排碗口粗的蠟燭,燈火通明。二人面前站著兩個男人,一個滿臉胡須的正是那個曾與趙匡胤交過手的山匪頭子,另一個是個手持皮鞭的打手。房間里擺滿刀槍劍戟以及各種刑具,氣氛陰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那山匪頭子見二人醒了過來,便陰森一笑,沖著二人道:“沒想到吧二位,睡了一覺就被捉到了山寨里!哈哈哈哈!”他狂笑一陣,用手指著趙匡胤,兇狠地說:“你小子不是能耐嗎?我今天就看看你這骨頭到底有多硬!”說罷向一旁的打手揮揮手,“給我打,狠狠地打!”

那打手舉起皮鞭,瞪眼咬牙,對著趙匡胤一陣猛抽。趙匡胤的衣服很快被打爛,身上也被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痕。趙匡胤咬緊牙關忍耐著,一聲不哼。

京娘看著被狠狠鞭打的趙匡胤,心中劇痛,仿佛那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自己身上,忙大聲叫喊:“住手!你們憑什么打人?”

那山匪頭子對打手揮了揮手,打手停止了抽打。

山匪走到京娘面前,伸出一只手捏住京娘的下巴,獰笑著說:“小美人兒,怎么著,打他你心疼了?你和他什么關系?他是你情哥哥對不對?你們是不是早就睡過了?他把你弄得很爽是不是?”

“呸!無恥之徒!”京娘怒視著山匪,使勁兒搖晃腦袋,擺脫了那山匪的爪子,又沖著他的臉“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沫。

那山匪不急不惱地用手抹了抹臉,對著京娘獰笑道:“小美人兒,你護著他也沒用,我大哥說了,今天晚上就要和你入洞房,你若從了呢,就放了那小子,饒他不死;你若是不從,就把他活活打死,送他到閻王爺那兒喝酒去!”

接著對一旁的打手一揮手,打手舉起皮鞭對著趙匡胤又狠狠抽打起來。趙匡胤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得稀爛,周身傷痕累累、鮮血淋淋。但是趙匡胤仍咬牙忍耐著,對京娘道:“京娘,不要理他,不要管我,我挺得住!”

京娘看著被毒打得鮮血淋淋、皮開肉綻的趙匡胤,心中被撕裂了一般劇痛,她邊哭邊喊著:“別打啦,別打啦,不要打啦!”

山匪對著打手揮了揮手,打手停止了鞭打。

山匪惡狠狠對京娘道:“怎么樣,你是從還是不從?”

京娘瞪著山匪沉默不語,一雙大眼睛里怒火洶涌,恨不能一口咬死這些惡人!

山匪冷哼一聲,伸手抄起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劍,劍尖抵著趙匡胤的胸膛,目露兇光,狠戾道:“還是不從是嗎?那我就讓他多見點兒血!”說罷將那劍尖在趙匡胤的胸前橫著一劃,一股血水便溪流般汩汩冒出,鮮血淋漓地灑了一地。

趙匡胤痛得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京娘心驚膽戰地看著他,一顆心要疼碎了!大顆的淚水迷了雙眼,嘶聲叫著:“匡胤哥哥,匡胤哥哥,不——不——不要啊!”

山匪惡狠狠看著京娘,又要將那劍尖在趙匡胤胸前豎著劃下。

駭得京娘大叫一聲:“住手!”她流著眼淚看了一眼被折磨得鮮血淋漓、面色煞白的趙匡胤,無奈地咬了咬銀牙道:“我從了你們便是!只要你們別再傷害他,放了他!”

趙匡胤痛心地瞪著京娘,拼盡全身力氣喊道:“不要!京娘,不要答應他們,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不要答應他們——”

京娘流著眼淚看他一眼,對山匪道:“放了他,我就從了你們!”

山匪哈哈大笑:“放心,等你和我大哥入了洞房,把我大哥侍候舒服了,我自然會放他走!”

說罷對著打手做了個手勢,道:“帶小娘子去見大哥。”

打手應了聲是,便動手將京娘的繩索解開,然后押著京娘走出房間。

趙匡胤對著京娘的背影嘶聲大喊:“京娘,不要,不要去!不要去——”他感到自己的心痛得要裂成碎片了,拼命擺動著身子,想掙脫繩索的束縛。無奈那粗大的麻繩卻死死地束縛著他。

京娘硬起心腸抹了下眼淚,轉身對著趙匡胤努力露出一個凄楚笑容,便猛地回頭,隨著打手走出房間,來到另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里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墻上貼著大紅喜字,床上掛著朱紅色的幔帳,旁邊的桌子上點著幾支粗大的紅燭,一個身著緋紅色錦袍的男子立在房間中央。此人正是那山匪口中的大哥。

京娘見此男子雖身材瘦小,樣貌卻并不丑陋,甚至有幾分帥氣,只是目光陰鷙得駭人。見到京娘出現,陰森一笑道:“娘子終于來了,讓夫君等得好苦!”

京娘冷著臉,不理會他。

山匪大王走上前來,伸手捏住京娘的下巴,迫使她的臉頰抬起,見她玉面上掛著道道淚痕,如同梨花帶雨,又是陰森一笑:“夫人這是怎么了?這洞房花燭夜的,怎么還哭上了?來,小美人兒,給本王笑一個!”

京娘瞪圓眼睛怒視著他,沖他狠狠吐出兩個字:“無恥!”

“無恥?哈哈哈!”那山匪狂笑一聲,又陰狠狠地說道,“我馬上叫你領教一下什么叫更無恥!”

說罷低下頭,將自己的嘴送到京娘的唇邊,再用胳膊緊緊箍住京娘,狠狠地吻住她的櫻唇。

京娘差一點兒窒息,只覺得自己的唇被狠狠地吸吮,隨后一條舌頭硬生生地將她的雙唇抵開,探入她的口中橫沖直撞。

京娘上下牙齒用力一咬,險些將那舌頭咬斷,痛得那山匪驚叫一聲,收回了舌頭。兩人嘴里俱是鮮血的腥氣。

山匪伸手將嘴邊血絲一抹:“真他娘的辣!是瓶烈酒,本王喜歡!來吧,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女人能有多辣!”

接著便伸手抓住京娘胳膊,用力將京娘甩到床上,然后惡狼一般猛撲到京娘身上,死死壓住她的身子。

山匪毒蛇般陰森冰涼的目光死死看著京娘的眼睛,京娘的心一點點下沉,簡直要絕望了,心想,難道自己真的要栽在這山匪手中不成?難道這便是自己的命嗎?她的大腦飛快地旋轉著:“不不不,不能認命!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就在那魔爪即將探入她身體時,京娘突然急中生智,伸出一只手拔下頭上插著的發簪,將簪子的尖頭對著山匪的后頸狠狠地扎了下去。

這陡然間的劇痛讓山匪身子一震,悶哼一聲,便失去了知覺。

京娘翻身坐起,將那山匪的身子一腳踹到床下。然后迅速下床,將房間里的蠟燭拔起,拿在手中,又飛快地用燭火將床幔和房間里所有的可燃物都點燃,最后將蠟燭扔到了山匪身上。房間里剎那間火光四起,大火越燃越旺。

京娘扯著嗓子大喊幾聲:“著火啦,快救火呀!著火啦!”

外面的山匪見到房間里火光沖天,也跟著大喊:“著火啦!著火啦!”紛紛趕過來救火,山寨里頓時亂作一團。

京娘趁亂跑了出來,飛奔到原先待過的房間,將趙匡胤的繩索解開,拉上他的手說:“快跑!”二人便迅速跑出鬧哄哄的山寨。在寨門口見到一匹駿馬,趙匡胤抬手快速地將馬韁繩解開,翻身上馬,然后一用力將京娘拽上馬背,二人乘著駿馬飛馳而去……

縱馬馳騁到黎明時分,來到一處平緩的草坡,想那山匪再也不可能追趕上來,趙匡胤這才將馬勒住。京娘本是不會騎馬的,在馬背上一直緊緊摟住趙匡胤的后腰,見他要下馬,這才放松自己的胳膊。趙匡胤翻身下馬,又伸出一只胳膊將京娘抱下馬來。

京娘見他一身血淋淋的傷痕,不禁心疼得流出眼淚,低頭哭泣道:“你的傷……哥哥受苦了,都是小妹不好,連累了哥哥。”

趙匡胤見京娘流淚,忙伸出雙手握住她的雙肩,安慰她道:“妹妹莫哭莫哭,這點兒傷算不了什么,很快就會好的,妹妹別擔心了。”

京娘情不自禁地擁抱住他,將頭輕輕埋進他懷抱里,仍舊抽抽噎噎哭泣著。

趙匡胤胸中一陣熱潮涌過,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京娘,二人緊緊擁抱了好一陣子。

趙匡胤笑著道:“妹妹莫再哭了,也莫再抱我了,你這一哭一抱,我這傷口更疼了。”

京娘忙松開他,抬起頭來,面頰如同帶著雨珠兒的百合花,不好意思地道:“都怪我,沒有忍住,我們先去前面找一家客棧歇下,然后我去買藥給你療傷。”

“好。”趙匡胤點點頭,牽起馬向前走去。

很快看到了一家名叫“仙客來”的客棧,二人進到房間,京娘囑咐趙匡胤自己先把傷口擦洗一下,自己則出去到附近的一家藥鋪買了一大包治療外傷的藥粉回來。

京娘要把趙匡胤身上破爛的衣服脫下,趙匡胤卻有些不好意思,堅持要自己來,讓京娘先回避一下。

京娘大眼睛一瞪,有些生氣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顧及那么多干嗎?我一個女子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什么?”

趙匡胤只好不再推辭,赤裸著上身,乖乖讓京娘給自己處理傷口。京娘把藥粉仔細地敷到一道道殷紅的傷口上。見他胸前那道長長的被利劍劃破的傷口仍在淋淋地冒著血水,便禁不住心痛,兩汪眼淚又涌了出來。

趙匡胤笑道:“妹妹怎么又哭了?這點兒皮肉傷真的不妨事,很快就會好的,妹妹莫再擔心了。”

京娘抹著眼淚:“都是京娘連累了哥哥,讓哥哥遭遇如此險情,受這么重的傷,真是罪過。”

“不是妹妹連累了我,而是妹妹救了我,趙某應該感謝妹妹才對。”趙匡胤溫和笑著,“快和我說說,你是如何擺脫那山匪的?”

京娘便將自己用發簪刺死山匪頭子,并放火燒了山匪房間趁亂跑出的事向他訴說了一遍。

趙匡胤聽后哈哈大笑道:“妹妹真是機智又勇敢,是個女英雄,在下佩服!”

京娘也笑了,說:“哥哥才是真英雄,妹妹只是一時急中生智而已。”

“好個急中生智。”趙匡胤粲然笑著凝視她,目光中滿是欽佩,心中想道,原以為她只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姐,沒想到她竟有這般過人的聰慧和膽量,真是個今世罕見的奇女子!

京娘見趙匡胤出神地望著自己,不覺羞紅了粉面,低下頭來,接著給他上藥,包扎傷口。

處理好傷口,京娘提議在這家客棧小住幾日,等他的傷好些之后再走,趙匡胤同意了。二人便在此處暫住下來。

原先攜帶的包裹和行李都已丟失,好在銀兩一直被京娘帶在身上。京娘去集市上購買了新衣和日常用品,將一件簇新的月白色葛衣交給趙匡胤,讓他換上,又買了些魚肉菜蔬,到客棧的后廚,親自為趙匡胤做些吃的。

京娘自小和母親學著做飯,廚藝還是蠻不錯的。這天,她做了一種小巧玲瓏的包子,端到趙匡胤房間讓他品嘗。趙匡胤見了這小包子眼睛一亮,他從未見過這么精美的包子。這包子只有核桃一般大小,外皮晶瑩剔透,透出里面金黃色的餡兒料來。趙匡胤夾起一個品嘗,頓感滿口生香,味道真是鮮美無比。

“真是太好吃了!哥哥我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食物。京娘,這是你親手做的嗎?怎么如此可口,這食物叫什么名字?”趙匡胤問道。

“這個嘛,叫作……水晶黃金包。”京娘精靈般歪頭古靈精怪地說道。其實這東西就叫小包子,是她娘親教她做的拿手好飯。透明的皮是用一種薯粉做的,里面金黃色的餡兒料是用蟹肉、蛋黃和蔬菜做的。

“水晶黃金包?”趙匡胤細細品著,不住地頷首稱贊,“嗯,好吃,好吃!”

京娘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滿口生香,自己很是開心舒爽。

第二日,她又做了些五顏六色的小卷子讓趙匡胤品嘗。

這小卷子也是娘親教她做的,是用糯米放了白糖和山楂還有花生碎,外面再用各種顏色的蔬菜葉子包裹后蒸成的。吃起來酸甜軟糯,十分可口。

趙匡胤眼睛又是一亮:“這又是什么食物,好奇怪?”

“這叫七彩長壽卷,吃了可以長生不老!”京娘古靈精怪地笑著說。

“七彩長壽卷,這名字真有意思,這樣子也甚是可愛。”趙匡胤笑道。

“哥哥嘗一個!”京娘說著,用玉指夾起一個小卷子送到趙匡胤嘴邊。

“自己來,自己來!”趙匡胤忙伸手將小卷子接過,塞進嘴里,細細咀嚼。

“這味道真是堪稱珍饈!”趙匡胤由衷地贊道。

“哥哥真的愛吃?”京娘道,“那以后我經常做給哥哥吃如何?”

“那可再好不過。”趙匡胤道,“愚兄何德何能,遇到你這般心靈手巧的妹妹!妹妹可真是個蘭心蕙質的奇女子!”

“哥哥謬贊了!”京娘有些不好意思,面帶嬌羞地低頭一笑,“哥哥的傷可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好多了。”趙匡胤道,“我們明日就離開客棧啟程吧,抓緊時間趕路,也好快些見到你爹娘。”

京娘本想在此多住些日子,好盡心盡意照顧他一番,可聽他如此一說,也不好再耽擱,便點頭道:“好吧,就聽哥哥的。那哥哥吃完就好好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

說罷,京娘起身,欲離開趙匡胤的房間,卻又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他,目光中是滿滿的依戀。趙匡胤心下驚動,不覺說道:“等一下。”

京娘心中乍喜,目光晶亮地期待道:“哥哥可還有事?”

趙匡胤愣了一下,道:“我看你身上穿的這件裙子已破舊了,不如明日我陪你去街上置辦一件新衣吧,我們遲一天上路也未嘗不可。”

“好啊!”京娘欣喜萬分,奔過來欲牽起趙匡胤的手,趙匡胤卻慌忙閃身躲開。

京娘撲了個空,手停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拉下臉來,轉身進了自己房間,坐到床邊愣怔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京娘,你是不是太不自重了?說不定人家已有妻室了呢?你這樣自作多情又何苦呢?”她一個人嘀嘀咕咕地坐到大半夜,才躺到床上,卻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同樣難以入眠的還有隔壁房間里的那一位。自京娘離開后,趙匡胤也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慮萬千。

唉,好好的,怎么會惹她不高興呢?她這些日子對自己百般照顧,又是為自己療傷,又是變著花樣做好吃的,還給自己買新衣服,她自己卻一直穿著舊衣裙。她這樣好的一個女子,換作旁人珍惜還來不及呢怎么自己竟忍心惹她生氣?可是……

京娘對趙匡胤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匡胤自己又怎可能不知。事實上,他對京娘又豈止是單單的兄妹之情?無奈他早有妻室,又有一女,像京娘這么好的姑娘,他又怎敢因自己一時的意亂情迷而誤了人家姑娘的終身?還是該對她保持些距離的好。

趙匡胤打定主意,壓制自己的感情。可說來也怪,他越是壓抑,胸中就越是有一團火一陣陣地往上翻涌,他甚至恨不能即刻起身,沖出去敲開她的房門,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就這樣,趙匡胤不斷地坐起又躺下,反反復復折騰了數次,直到天亮時分才頭痛欲裂地昏睡過去。

翌日上午,趙匡胤信守諾言,陪京娘一起逛街購買新衣。

京娘是個心大的,早已忘了昨天的事,興致勃勃地在街邊的店鋪里逛著,一件一件地試穿,還笑著問他這一件是否好看,那一件是否合體。趙匡胤含笑看著她,耐心地給出意見,最后幫她挑了一件艷紅色石榴長裙,她當即換上,二人興高采烈地走在街頭,繼續游逛。

兩個人皆是相貌出眾,又都穿著簇新的服裝,神采奕奕、親親密密地并肩行走,路人們很快注意到他倆,皆以為二人是一對小夫妻,紛紛注目看著二人,不時有人嘖嘖稱贊:“嘖嘖嘖,真是金童玉女呢!男的英武帥氣,女的貌美如仙,兩個人真是般配呢!”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這一對小夫妻真是太美啦,是異鄉人吧,以前沒見過,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呢!”

京娘聽了雖有些羞赧,卻也受用,心里還甜滋滋的,故意伸手挽住趙匡胤的胳膊,做出一副親密狀。

趙匡胤卻表現出一副極不自然的窘態,慌忙將她的手甩開,還故意緊走幾步同她保持距離。京娘一下子興致全無,沉下臉來,郁郁地跟在后面慢騰騰向前走,邊走邊向他不滿地翻白眼,接著一臉痛苦地嘟起嘴巴、皺起眉頭。

一位老嫗見到嬌美的小娘子落單心疼了,緊走幾步攔住趙匡胤,道:“你這年輕人怎么不知心疼自己的娘子,把她甩到后面。至少要挽著她走嘛!娶了這么貌美的娘子要懂得心疼啊!”

趙匡胤向老嫗抱拳道:“大娘,您誤會了,她不是我娘子,我們是兄妹。”

“兄妹?長得不像啊?”老嫗脫口道。

“是義兄義妹。”趙匡胤老實解釋道。

“噢,怪不得如此生分呢,原來是義兄義妹。不過義兄義妹沒有血緣關系,也可以結為夫妻嘛!瞧你們倆多般配,不成眷侶真是可惜了。大娘我可是做媒做了半輩子了,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還是第一次見呢!今日算我老太婆多管閑事,給你們倆保個媒吧,要不然啊我這心里不舒坦。”

趙匡胤窘得險些鼻血噴出。京娘也是窘得滿臉通紅,呆呆看著那位老嫗,又將目光轉向趙匡胤,看他做何反應。

只見趙匡胤對著老嫗深施一禮,道:“多謝大娘關心,此事萬萬使不得!”

“因何使不得?”

“因為,因為在下已有妻室,我義妹是神仙樣的人物,怎可被我這濁物玷污。”

京娘聽了這話,心中如同被狠狠扎了一刀。

老嫗道:“噢,原來如此,真是可惜了。不過沒關系,我認識不少富家公子,要不然我為你這神仙妹妹尋一個如意郎君如何?保證不會虧了她的。”

“這……”趙匡胤一時語結,不知該如何作答。

京娘轉向老嫗,向其福了一福,道:“多謝老人家關心,小女子年歲尚幼,并不想嫁人,就不勞煩大娘了。”說罷,扭頭氣呼呼瞪了趙匡胤一眼,轉身便走。

趙匡胤見她臉色不對,便在后面追她:“京娘妹妹,等等我,再逛一會兒吧,你的發簪不是沒了嗎?買一支新的吧!”

京娘也不理會他,飛跑著回到客棧,打開房門,撲到床上便嚶嚶哭泣起來。

趙匡胤嚇壞了,慌忙上前立在床邊問道:“妹妹這是怎么了?因何哭泣?”

京娘不睬他,坐了起來,繼續哭泣。

趙匡胤向她抱拳道:“妹妹到底是怎么了?是愚兄說錯話了嗎?趙某愚笨,若是說錯了什么,請妹妹千萬不要見怪!”

京娘抹了一把眼淚,道:“是我愚笨,相處了多日,竟不知哥哥原是個有妻室的,還厚著臉皮不知廉恥地去牽人家的胳膊,結果惹人家厭煩,我是氣自己太愚鈍、太輕賤了!”

趙匡胤笑道:“原來妹妹真的是怪我呢!我是應該早些告訴妹妹我已有妻室的,是愚兄錯了。今日之事也怪我太粗魯,不應該甩開妹妹的手,還請妹妹不要怪罪。”

京娘眼睛通紅地睨他一眼,賭氣道:“你有無妻室關我何事?誰要你告訴!男女授受不親,你當眾甩開我的手也是應該,是我自己自尋其辱罷了!你休要在這里自責,分明是在奚落我不自重。算了算了,你也不必非要將我送回家鄉去,省得一路生出些枝節,惹別人說閑話,玷污了哥哥的清譽。你去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各奔東西、分道揚鑣好了!”

趙匡胤一聽此話便也有些氣郁,沉下臉道:“妹妹鬧得有些過分了。不過是區區小事,何至于如此?我趙匡胤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言出必行,豈會在乎別人的幾句閑言碎語?我看你是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們繼續趕路。”說罷,轉身走出,回自己房間歇著去了。

京娘又獨自流了一通眼淚,心里亂成一團,搞不清自己為何會如此使性子,心里又為何這般堵塞痛楚。是因為他已有妻室?可是這也不是他的錯,何況他因此而拒絕自己不正是證明了他是一個正人君子嗎?自己鬧成這樣,當真是沒道理。他今日既已明白告訴自己他是有婦之夫,讓自己對他斷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念想,她更應當克己復禮,不能再縱性使氣了。再鬧下去,恐怕連兄妹也做不成。男女之間,即使有情分也不一定非要做夫妻,能做朋友也是好的。

她漸漸地想開,決定明日起同他還是保持著兄妹之誼,再不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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