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猛山一行,韓爍那一句絕不負你,陳芊芊那一句萬死不悔,算是互相表明了心跡。因此,雖然還沒有真正的同房,但兩人總是睡在一處的。
陳芊芊將來不及解釋的情詩一事說了個清楚,韓爍心中才沒那么酸溜溜了。這晚深夜,他突然被人大力搖醒。他今天難過了老半天,很晚才勉強入睡。剛想發(fā)脾氣,又突然意識到搖醒他的人是陳芊芊。他心中的怒氣一下子散去,放柔了聲音問道:“芊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說著,就想去揉揉她的肚子。她一向脾胃不太好,時常半夜難受。
陳芊芊一把擋開他的手,頭湊在他面前,高興地看著他,一雙眼眸在黑夜之中璀璨晶亮,像最美的星子:“韓爍,韓爍,你別不高興了!我想起來那圖是怎么回事了!明天就給你一個完美的解釋!”
這句話說完,苦思冥想半宿的陳芊芊心中大石落下,放松了心神,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她的細手細腳無意識地抱在了韓爍身上,是一個極為依戀的姿態(tài)。
韓爍大半夜被叫醒,聽了她的話立馬清醒了過來,現(xiàn)下又被她這樣牢牢抱著,心猿意馬,別提多難熬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芊芊拉著韓爍去了學堂,直奔林七桌前。
林七喜歡裴恒久矣,果然,憊懶的她在裴恒的課,總是第一個到。
其他人都還沒來,陳芊芊徑直走到林七面前,還沒開口,林七就先搶白,柳眉倒豎:“陳芊芊,你竟然私藏裴司學的...”她糾結了半天,到底沒有把話說完,只惱恨道:“陳芊芊,這筆賬我記下了!”
這可真是打了瞌睡送了枕頭,她不說,陳芊芊也要提呢!
陳芊芊握著鞭子,用鞭柄拍了拍手,道:“林七,別人這么說,我也就認了。但是你,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倆小時候怎么結的仇?”
她這突然一問,林七也懵了。想了半天,她突然滿臉通紅,手指顫抖指著陳芊芊:“你是說,你是說那些圖”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完整。
陳芊芊挑了挑眉,揚聲道:“對。那些圖就是我小時候從你手中搶走的那些。小時候也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搶了你的東西我就高興!隨手丟在了箱底,放了這么些年。林七,我這可是替你背的黑鍋啊!”
久遠的記憶突然被翻出來,林七也想起來了。
小時候自己總是因為陳芊芊最受城主寵愛而討厭她,老是找她比武,與她作對。陳芊芊這個性子,又怎么是好相與的?自然是爭鋒相對的,林七沒少被欺負,打架更是一次都沒贏過。有一次,陳芊芊看到林七偷偷在看什么畫像,十分寶貝的樣子,當即搶了走,任林七怎么說都不肯還她。
那時候,林七還破天荒地求了陳芊芊呢!
但陳芊芊到底也沒還,兩人的梁子,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徹徹底底結下了。從此之后,只要是陳芊芊說的,林七就要對著干。久而久之,倒忘了事情最初的起因是什么了。
見陳芊芊說得那么大聲,林七羞憤不已,剁著腳叫道:“陳芊芊,陳芊芊!你別說了!”
陳芊芊笑容張揚明媚:“怎么,替你背了這么大一口黑鍋,我這個苦主還不能說說了?”
林七又跺了跺腳:“你!”
事情澄清,陳芊芊心情大好,拉著身后的韓爍,道:“走,咱們騎馬踏青去。”
她讀書上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揚長而去,也沒人敢攔她。
聽完了來龍去脈,韓爍心中欣喜不已,一宿沒睡的疲倦也沒了,高高興興地牽住了陳芊芊的手:“好。”
過了幾天,大街小巷都在八卦,說三公主陳芊芊實則心系裴司學,甚至偷藏他的畫像以供相思之苦。畫像之事愈演愈烈,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陳芊芊心中惱恨,也沒辦法。畢竟當初,是她和二姐想的這個招數(shù)。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的,順藤摸瓜,蘇子嬰怎么藏的畫像,哪幾個灑掃的侍女被他買通,都被陳芊芊一一找了出來。陳楚楚那邊也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少說書先生都與裴府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關鍵時刻,這可是裴府的喉舌啊!
裴恒倒是個冷心腸的,陳芊芊將蘇子嬰關在天牢里,本想看看有沒有同伙要去營救他。誰曾想,等到蘇子嬰被施了絞刑,都沒見有人去接觸過他。
屋內(nèi),韓爍與陳芊芊一邊下棋,一邊道:“這蘇子嬰,最擅仿人聲音,如鸚鵡學舌一般,代號鸚鵡,乃是天玄王朝的死士之一。”
陳芊芊摩挲著一枚棋子:“這么說,裴恒與天玄王朝關系匪淺?”
韓爍見陳芊芊如此防備裴恒,不知道有多高興:“對。”
陳芊芊凝眉:“我先前總覺得,裴恒背后還有人操縱。如此看來,天玄王朝的嫌疑很大。又或者...”
韓爍心中微微一動:“芊芊是指?”
陳芊芊想著自己心中毫無根據(jù)的猜測,最終搖了搖頭:“算了,瞎猜而已,不提也罷。”
這事情到底傳入了城主府。
城主找來陳芊芊時,陳芊芊眉目有些冷。不過,她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試探道:“母親如何得來這個消息的呀?難不成是桑奇大人?”
桑奇陪伴城主多年,忠心耿耿,因而目中無人如陳芊芊,也佩服他的為人,平日里尊稱一聲大人,算是小輩對長輩的敬意。
桑奇在一旁笑道:“如何當?shù)闷鹑饕痪浯笕耍俊?
城主擺了擺手:“無妨。她小時候你也指點過不少,如何就當不起了?”城主又笑著看陳芊芊:“桑奇哪里會關心這些小事。是梳頭丫鬟為了討我的歡心,給我將你的八卦聽個樂呵。”
陳芊芊目光一閃,臉上卻笑得更開心了:“哪有的事情呀,母親別聽外面瞎說。”
城主正了正臉色:“裴恒來求我,說你與韓爍不睦已久,讓你與韓爍好聚好散,與他完婚。”
陳芊芊冷哼一聲:“就憑裴恒?多大的臉。”
城主嗔了一句:“你呀!裴恒怎么說也與你定了十五年的婚約,又對你癡情不移。我倒覺得,裴恒比那韓爍好多了。”
陳芊芊道:“母親,我對裴恒,沒有一絲情意。”
城主不信,舉起圖來:“不喜歡家里能有這個?”
陳芊芊撇撇嘴,這不是一不小心玩過火了嗎:“母親別被假象蒙蔽了雙眼。”
城主道:“我看,你跟韓爍才是假象。他性子冷,脾氣硬,還三番五次引你犯錯,我早就看他不合心意了。不像是裴恒,我從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
韓爍可好了呢。陳芊芊不滿:“之前我搶親,也沒見母親攔著呀。”
城主理直氣壯:“我這不是也沒想到韓爍能活這么久嗎。”
陳芊芊:“...”母親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陳芊芊眉頭緊鎖:“母親,你這是標準的婆婆看兒媳,越看越不對眼。你這個想法很危險,我不要。”
一看愛女不高興了,城主立馬妥協(xié):“好好好,別急別急,我不逼你立刻跟裴恒定下,但跟韓爍和離的事情,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
陳芊芊取過剛剛放在桌上的鞭子,起了身:“不考慮,不和離,沒得商量。”說完,也不等母親回答,隨手揖了一揖:“母親,我與韓爍約了騎馬,我先走了。”
看著陳芊芊風風火火離去的身影,桑奇有些懷念:“這少城主的脾氣,跟城主年少時,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呀。”
城主也笑:“她這想一出是一出的,也不知道這城主之位,交給她是對是錯。”可語氣里,分明帶著三分驕傲七分自豪。
月漓府中,陳芊芊剛和韓爍吃上飯,梓銳就帶著裴府的人過來了,還帶著一盒紅豆。
陳芊芊看著紅豆,冷笑一聲:“這是覺得我月漓府買不起食材,特地給我送來熬粥喝?”
裴府侍衛(wèi)解釋道:“紅豆乃相思之意。我家公子送少城主紅豆,是為表達相思之意。公子說了,少城主可以慢慢考慮與韓少君和離一事,多久他都會等的。”
韓爍原本笑著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裴恒這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
陳芊芊拍了拍韓爍的肩膀,道:“我已稟明了母親,不考慮,不和離,沒得商量。”
隨即,陳芊芊又揚聲道:“白芨。”
白芨恭謹頓首:“夫人,屬下在。”
陳芊芊道:“把這盒紅豆,給我灑在裴府面前。”
等到白芨拎著裴府侍衛(wèi)離去,一時只剩下韓爍與陳芊芊兩人,韓爍靠近了陳芊芊,問道:“芊芊,和離是怎么回事?”
陳芊芊擺了擺手:“我抬抬手就能解決的小事,你別放在心上。”
韓爍仍是湊得極近:“芊芊,我喜歡你,離不開你。”
陳芊芊見他都快湊到跟前了,干脆用額頭輕輕撞了撞他的額頭:“我知道。你性情純良,為人和善,我怕你知道這事情氣得悶在心里,就自己解決了,沒想著讓你心煩。”
韓爍看著陳芊芊,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嘴角:“真乖。”
撒完紅豆回來的白芨剛好聽見最后一句,渾身抖了一抖。打死他也沒想到,性情純良,為人和善這八個字,有一天能用在自己少君身上。
情愛之人,果然叫人色令智昏,神魂顛倒啊!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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