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與南方隔山隔海隔故鄉，我和你隔著一首舊時間的歌章。

最終，柯彥沒有準備齊全自己的助學金材料，拖著一身的遺憾，遺憾不能為林采薇做些什么，遺憾自己的計劃不能付諸實踐。

“柯彥，你的材料還是不行，要不要給家里打個電話，讓家里給你操辦操辦，在送過來，我還能在等你幾天。”王小靜在最后一天的假期的晚自習吧柯彥叫到教室外面。

“不用了，太麻煩了，家里只剩老人了，行動不便，這個我不申請了。”即使沒有助學金，柯彥也是可以接受的，本來申請來就不是給自己的，不能幫林采薇多申請一份，也不能怪自己了。

“那你看要不這樣，你不申請了，那我就以你的名義給林采薇多申請一份怎么樣，這樣是助學金的轉讓，不需要那么麻煩，現在你的材料也是足夠的。”王小靜從柯彥的臉上也確實看不到要繼續堅持的樣子，就想起來還可以這么操作，“林采薇家里挺困難的。”

“老師，我知道。”柯彥打斷了老師想要繼續敘述林采薇的悲慘故事，“能這么操作，那就把我的給她吧。她比我需要。”既然不用自己的餿主意，就能把自己的那份轉讓給林采薇，風險還更小，是光明正大的操作，柯彥何樂而不為呢。

“那你回去幫我把林采薇叫出來。”王小靜招呼著柯彥回教室上自習了，事情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

“柯彥怎么又被叫出去了。”林采薇覺得這開學以來，柯彥被老師叫出去喝茶的頻率有點高了。

“肯定又有什么好事。”廖琪就不怎么樂意被老師喊出去，因為他一被喊出去肯定就沒有好事，唯一的一次出去受表揚，結果還弄的他提心吊膽的。“哪像我們，出去就被當開瓜皮涮。”

“你要是像人家柯彥那樣愛學習，也就不會被老師請出去吃閉門羹了，肯定是好茶招待著。”蘇苡默看不慣廖琪這樣不知悔改，整天就知道吊兒郎當的樣子，在他們四個人之間就數廖琪最不務正業了，還好柯彥抗干擾能力強，不然非把柯彥帶壞了。

“就是，自己不學習，還來影響我們。”林采薇從上自習開始就在看書了，只不過忙里偷閑和廖琪說幾句。

“我詛咒你下一個老師找的就是你。”廖琪就是不服氣，同樣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憑什么就要受林采薇他們的精神欺負。

“林采薇，老師找你。”柯彥背老師叫出去好一會了，應該回來了，一回來就和廖琪的話撞上了。

“你騙人的吧。”林采薇不相信廖琪的烏鴉嘴會這么準，感覺像是兩個人之前商量好的。

“騙你有糖吃嗎？你沒看老師在外面都沒走嗎？”王小靜就在走廊上等著林采薇出來，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王小靜的身影，和一點點的腦袋，那發型是王小靜沒錯了。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騙你的。”蘇苡默在一旁總是像看透了一切。

“我就先信你一回，要是你騙我，你就完蛋了。”無論什么時候林采薇都不愿意放下自己的稍稍偏漢子的性格。

“老師又找你干什么啊？”廖琪就是整天閑著沒事干，就喜歡打聽別人這些東西。

“老師找我，問我你的數學導學案是不是都是抄的。”柯彥想逗一逗廖琪，保持著一副嚴肅的表情。

“真的假的？”廖琪有點慌了，抄了柯彥快一個月的導學案，這么快就被老師發現啦？“你怎么說的？”廖琪當然希望柯彥給他打掩護，看來廖琪相信了柯彥的鬼話。

“我實話實說了啊。跟班主任沒什么好隱瞞的。”柯彥繼續演戲。

“干得漂亮。”蘇苡默在一旁默默地為柯彥做的事鼓掌。

“那為什么叫林采薇出去？”廖琪總算還有點懷疑的態度。

“因為林采薇最近天天找我問題，老師去表揚她這種不恥下問愛學習的精神。”柯彥回頭看了看外面的兩個身影。

“你要是像林采薇這樣不恥下問愛學習，肯定也會被表揚的。”蘇苡默看出來柯彥是在胡扯，就配合柯彥演戲。

“柯彥，你害死我了。”說好的為兄弟兩肋插刀呢，你居然在背后偷偷地插了我兩刀，謀財害命啊。

“等下林采薇回來，趁老師還在，你去跟老師承認錯誤還來得及，讓我先叫林采薇出去，就是給你時間考慮的。這不是沒給你機會啊。”柯彥想一出是一出，可不想廖琪當真后的后果。

“是啊，你還是趕緊去很老師承認錯誤吧。”蘇苡默收到了柯彥使得眼神，就繼續配合柯彥。

“我怕我會死無全尸。”廖琪開始糾結了，是主動承認錯誤，還是坐吃等死？

“你不去怕會死的更難看。”柯彥故意把故事夸張，演的像真的一樣。

“說不定老師看你主動承認錯誤，就原諒你了，還會覺得你是個知錯能改的好學生呢。”蘇苡默覺得這樣玩挺有意思的。

廖琪在那里默默不語，焦急的在心中做著思想斗爭，也在等著林采薇回來，希望林采薇永遠不要回來，這樣他就不用面對了，柯彥和蘇苡默則在一邊偷偷地笑這個傻子居然當真了。

雖然和廖琪蘇苡默一直在聊天，但是柯彥手中的工作卻一直沒有停下來，桌子上鋪著的是一張快做完的導學案。

“林采薇，你回來啦。”林采薇在外面呆的時間比較久，回來的時候沒有剛出去的時候的那種鋒芒的氣勢，反而帶了一種感激的情緒，又有點若有所思的樣子，眼角原本黯然傷神的模樣也被一點點的水靈取代了，就像是暫時換了一個人，目光時不時地掃向柯彥這邊。

“林采薇，交代借我用一下。”高考時是不允許使用膠帶的，但是他們才高一，還沒有那么多的講究。

“啊，好。”林采薇盯著柯彥看了一會，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期待，又比之前多了一點希望。林采薇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趕緊把自己的膠帶翻出來，雙手遞給柯彥，生怕怠慢了一般。

柯彥知道王小靜肯定和林采薇說了是他把自己的那份助學金讓給了她，就當是林采薇感激的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吧，柯彥為了防止尷尬，把膠布還回去，就任由林采薇恍惚了神情。可能是之前這么對林采薇的人不多吧，讓林采薇暫時還不知道怎么感謝。

蘇苡默在一旁，看到柯彥都不說話了，林采薇的樣子和平時又不太一樣，就學著柯彥暫時不管，等林采薇緩過來再問吧。

這時候廖琪坐不住了，不是說好是出去接受表揚的嗎？怎么回來之后就不說話了？不會是表揚變批評，被老師說成了這個樣子吧，那自己要是被老師找，豈不是更慘，早死早超生，還是去主動承認吧。

廖琪鼓起勇氣，也沒有和柯彥他們商量，自己在座位上醞釀了一會情緒和語言，看老師還沒走，鼓起勇氣跑出去了教室。

“廖琪，你去干嘛？”廖琪跑出去這么大動靜，柯彥再認真也被吵回來了。

“壞了，他不會當真了吧。”蘇苡默才意思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怎么辦？這下他可是真的死了。”柯彥可不想出去給廖琪收尸。

“沒事，讓他吸取吸取教訓也好。”蘇苡默教訓廖琪像是一個媽媽說自己的兒子一樣。

林采薇在一旁暫時沒有閑情去管廖琪，就一直沒說話。

“老師，對不起。”廖琪跑到王小靜面前，先發制人。

“廖琪，怎么了？”王小靜本來就要走了。

“導學案的事情，是我不對。”廖琪以為老師在等自己先承認。

“導學案啊，在我正想找你呢。”王小靜是班主任，要對學生的各學科進行關注，同時她也是化學老師，廖琪最近的導學案寫的很不認真，大片的空白，有的就是直接抄別人的，很明顯，王小靜以為廖琪說的是這個事。

“對不起老師，是我不對，以后我改。”聽王小靜這么說，廖琪更加堅信了柯彥說的話。

“也不是我說你，你寫導學案的態度也太不認真了。”王小靜再怎么說也是要批評廖琪幾句的。

“老師說的是。是我學習態度不好。”廖琪覺得自己的態度很誠懇了。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吧。”王小靜想做一個在學生面前有威望的老師，要以德服人。

“謝謝老師，老師放心，以后得導學案一定會認真寫的。”廖琪的語氣很堅定，知道自己的這次機會來之不易。

“好，看你以后表現。”王小靜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沒有多余的時間來和廖琪多聊聊，就趕緊打發廖琪回去了。廖琪呢，以為得到了老師的寬恕，懸著的一顆心，自然是放心了下來，以后再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做回了自己，心情自然不錯。

“你看廖琪是不是瘋了？他不是去找老師承認錯誤了嗎？怎么還這么開心？”柯彥看廖琪回來的時候心情不錯，就有點疑惑。

“不知道他們兩個今天都吃錯什么藥了。”蘇苡默看了看林采薇和廖琪，今天都有點不太對勁。

“廖琪，怎么樣？老師的閉門羹好吃嗎？”柯彥反過來問廖琪，發生了什么？

“老師說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表現，以后我的導學案就我自己寫啦。”廖琪拍拍胸脯，很自信，被寬恕，被原諒的感覺真好。

“你還真的去找老師了，佩服佩服。”蘇苡默還是覺得柯彥是惡作劇，廖琪居然當真了，還去找了老師，這股傻勁，和廖琪的真的很搭。

“柯彥，你的導學案借我看看，我有一題不太懂。”林采薇可能是覺得自己不好好學習對不起老師的這份愛戴，對柯彥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好。”柯彥把導學案遞給林采薇，溫柔時候的林采薇還是挺漂亮挺有魅力的，更何況林采薇本來就是個美女坯子，只不過性格有點大大咧咧罷了。

就這樣，七天假期也就是人生中漫漫長路中的短暫一瞬間，也許有許多難忘的故事，但是那也都是以后回憶的下酒菜了。

“大牙，你的助學金申請的怎么樣了？”大牙和柯彥在這大一上學期的交集還是有點多，畢竟帶著初中來的感情呢。

“應該可以申請的上。畢竟我們班沒幾個人申請。”大牙最后還是選擇了申請這筆助學金，聽從了柯彥的建議。

“張喵最近怎么樣？”在這個學校，柯彥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張喵，會時不時的從大牙那里打聽張喵的消息。

“最近好像一直有一個男的跟著她，說是她的哥哥，要保護她什么的。”大牙說的很收斂，怕傷了柯彥脆弱的小心臟。

“什么哥哥，分明就是喜歡她嗎。誰看不出來。”柯彥既然得不到，那就希望她能有個更優秀的人守護吧。

“你不在爭取一下嗎？”大牙覺得柯彥有點想要放棄的樣子。

“等期中考試過后再看看吧，我努力進實驗班。”柯彥突然想起來什么，有點事想要找大牙，“大牙，你這助學都已經拿到手了，能不能支援我點？”柯彥說話的時候有點磕磕碰碰的。

“怎么，沒有生活費啦？”提到錢無論是在誰面前都多多少少有點傷感情。

“不是，是我想買個手機。”柯彥說的時候有點含糊，“不要多，兩百塊就夠了。”

“行吧，我這也不多了，還好你要的不多。”這是柯彥第一次向大牙借錢，不借也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的手機也沒有那么貴，八九百塊就可以買到一個很不錯的智能手機了，那個時候也已經開始流行觸摸屏了，不過是那種最古老的，需要用指甲扣，用起來也很費力。

在市中心有一家名叫銀河大市場的手機賣場，就是類似賣盜版手機，翻新機，或者是銷贓的集中營，這個地方還是柯彥宿舍隔壁的一個壯壯的候同學介紹來的。

去到銀河大市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市場早就關上了沉重的大門，只有外圍的一些手機店還開著門。

“老板，有沒有手機賣？”柯彥這是明知故問，但還是需要先客氣一下。

“您看，需要多少價位的呢？”老板娘還是挺平易近人的，不像有些老板，兇神惡煞的，來買東西像是要搶劫來了。

“兩百多的有嗎？”柯彥覺得自己買的手機可能價錢太低，他這里沒有。

“有，你看看這個，二百八十。”老板娘從柜臺里拿出來一個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雜牌機，屏幕上蓋了一張膜，寫著這手機的主要性能，什么外放音量大，觸屏，畫質清晰之類的。

柯彥可不管這些，只想要買個便宜的，“老板，有便宜點的嗎？預算有點不夠。”

“你看看這個，二百三十。”老板娘又把另一個機子拿出來，看起來和第一個并沒有什么區別，只不過顏色換了。樣子之類的看不出來什么不同，白色也還好，符合柯彥的性格。可能是內部構造不一樣吧。

“大牙，你看看這怎么樣？”柯彥把手機遞給大牙看看，自己做不好決定。

“多少錢買啥樣的手機，一分價格一分貨嘛。我看著還好吧。”柯彥想了想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狠狠心，咬咬牙，買了。

手機盒子上寫著的是諾基亞，但是諾基亞什么時候出過這款手機啊，分明就是店家自己的貼牌機。柯彥又沒有這些經驗，那里懂得這些，只要能聽歌，重要的是發短信就可以了。

前些日子一直拿大牙的大顯牌的手機和林采薇互發消息，不小心惹出來了那糟心的事情，讓柯彥不得不做出了買一部手機的決定。當時可是把自己的隊友，大牙，尹一都搬出來了才好不容易才平息了這件事。天天拿著大牙的手機發信息也不是個事情，而且大牙也需要用，總不能總是霸占著別人的手機，即使關系再好，不是自己的也不能用的隨意。

手機還是可以扣開后蓋的，電池也是可以更換的，隨手機贈送的還有充電器和手機電池一塊。充電就在食堂的小賣鋪偷偷地充，一次五毛錢，有監控也很安全。

柯彥把之前瞞著家人辦的卡裝進了新手機里，手機顯示是十月二十日晚上八點鐘，連上網時間就自動更新了。這個手機柯彥也沒有打算告訴家人，偷偷地用，離家那么遠也不至于會被家里人發現。就是給家里打電話，就說是用同學的手機打的就是了，流量一個月三百兆也是足足的夠用。

開機的第一件事，柯彥就把腦海中記得滾瓜爛熟的那一串號碼輸了進去，“我買手機了，現在快到學校了。”按完發送鍵，柯彥和大牙就下了公交車，到了學校門口。

“真的啊，給我看看？我在食堂二樓等你。”信息很快就有了回復。

“大牙，等下你有事嗎？”柯彥等會要去食堂，不知道大牙會不會一起去。

“沒什么事，有事的話也不會和你跑那么遠了。”大牙在學校還沒發展出像柯彥這么好的朋友。

“那你跟我去食堂一趟吧，我給你介紹個朋友”柯彥拉著柯彥就要往食堂走。

“不會是你天天拿我手機，天天跟你聊天的那個吧？”柯彥把大牙賣了，也是征得大牙的同意的，所以大牙也知道這個人。

“是啊。去不去？”

“走，我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讓你這么興師動眾的。”大牙本來是有點靦腆的，但是時間會慢慢磨掉我們的靦腆，大牙就是這樣一點點的逼迫自己在蛻變。

在去食堂的路上，肯定要路過教學樓下，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看來老師這時候還是很辛苦的在工作，備教案，改試卷，設計課堂，開會，一大堆事情，都隨著高效課堂而來。

“王老師，你看看你們班廖琪，剛開學的時候導學案還是很認真的，和柯彥的水平不相上下。我都準備重點培養廖琪了，可是這兩星期你看看，導學案錯題連篇，有的干脆不寫了，完全是兩個水平啊。”數學老師也是要經常向班主任反映學生的日常狀態的，方便班主任了解學生的動向自己學習的狀態。

“這個廖琪，前兩周還跟我承認錯誤，說要認真完成導學案，現在可好，化學導學案還和以前一樣，甚至還不去以前，這次干脆不交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等有空我一定去找他好好批評批評。”王小靜也向數學老師吐槽廖琪，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學生的想法了。

“像廖琪這樣的，就是不能慣著，你看我這就慣出來毛病了。你可得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