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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興寺閣

山川與城郭,漠漠同一形;

市人與鴉鵲,浩浩[1]同一聲。

此閣幾何高?何人之所營?

側(cè)身送落日,引手攀飛星[2]

當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3]

寫真[4]留閣下,鐵面眼有稜。

身強八九尺,與閣兩崢嶸。

古人雖暴恣[5],作事令世驚。

登者尚呀喘,作者何以勝?

曷不觀此閣,其人勇且英。

 

〔注〕

[1] 浩浩:曠遠貌。

[2] 攀飛星:楊億兒時登樓有詩云:“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3] 南山赪:赪,赭色,這里指赭色的山。

[4] 寫真:畫像。

[5] 暴恣:暴戾驕縱。

 

這篇五言古詩作于仁宗嘉祐六年(1061),這一年作者以直言極諫策問列入三等,授大理寺評事、簽書鳳翔府節(jié)度判官廳公事,開始進入仕途。詩作于鳳翔,為《鳳翔八觀》中的一篇。真興寺閣在鳳翔城中,高十余丈,宋初節(jié)度使王彥超建(據(jù)《鳳翔志》)。

詩的起筆四句:“山川與城郭”至“浩浩同一聲。”總寫此閣的高峻。登臨閣上,但覺山川城郭,冥冥漠漠,仿佛同為一個形體。世人紛雜的聲音,和鴉鳴鵲噪,浩浩茫茫,混合為同一的聲音。這四句起得突兀,寫得極為傳神。化用杜甫《同諸公登慈恩寺塔》詩:“秦山忽破碎,涇渭不可求;俯視但一氣,焉能辨皇州”句意,但意象有所擴大。顯示憑高縱目,所見各類形態(tài),曠遠微茫;所聞的種種音響,也難以辨別的景況。次四句由閣之高而引起遐想。前兩句故作設(shè)問:“此閣幾何高?何人之所營?”這真興寺閣,究竟有幾多高呢?又是何人所營建的呢?后兩句:“側(cè)身送落日,引手攀飛星。”用形象化的語言,先回答“幾何高”這一設(shè)問。作者說:登臨此閣,幾乎側(cè)著身子,就可以目送太陽落山(這是俯視所感)。伸出手來,竟可以攀摘飛星(這是仰觀所覺)。兩句用虛寫表明實際感受,生動恍惚,極夸張之能事。接著以“當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兩句,回答了上文另一設(shè)問“何人之所營”。作者說:當年本朝初期王彥超將軍,以鳳翔節(jié)度使加中書令的身份,駐節(jié)鳳翔府,曾經(jīng)斫木于州南的赭山,建成此閣。“王中令”,即王中書令的簡稱。他因何建閣,作者并沒有提起,但在下面四句:“寫真留閣下……與閣相崢嶸。”卻從他的畫像,勾勒出他的形象:此人建閣之后,曾在閣下留真,他面色鐵黑,眼光有如紫石稜,確有將軍氣概。他身長八九尺,此像與此閣都崢嶸高崚,給人以威嚴的感受,使人印象很深。

詩的最后,作者以“古人雖暴恣”等六句,寫自己的所感。作者認為有些古人(包括詩里的王中令),其人雖說恣睢暴戾不足稱道,但他們所作之事,也使世人為之驚奇。即以此閣而論,登者尚且感到驚訝吁喘,不知道建閣之人,具有何種膽量,竟能泰然勝任。結(jié)尾“曷不觀此閣,其人勇且英。”作者更加強語氣說:君如不信,何不觀看此閣,則知王中令者,亦為勇猛英杰之輩,是不能拿一般的武人來看待他的。

全詩饒有俊爽高邁之氣,寫閣寫人,都用生動形象的詞采。作此詩時,作者年方廿六歲,豪邁英爽,正是壯歲作品的特征。陳衍(石遺)評此詩說:“此坡公五古之以健勝者。”(《宋詩精華錄》)可謂確評。(馬祖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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